凌霄宝殿。
帝昭端坐帝位,手中把玩着一缕从紫霄宫带回的混沌之气。那缕混沌气在他指间翻滚缠绕,时而化龙时而成凤,像是一件精巧的玩具。
殿内气氛肃杀。
太一铁青着脸站在殿中央,浑身煞气几乎凝成实质。他身后的混沌钟嗡嗡作响,钟壁上的远古神纹明灭不定,那是至宝在感应主人的怒火。
“陛下,紫府那帮杂碎杀了臣的人。”
太一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天河水军第七巡逻队,三十六名天兵,十二名天将。被紫府的人围杀在东海灵脉交汇处,一个活口都没留。”
“尸体被挂在紫府洲入口的石碑上,就挂在那十六个字
太一说到这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那十六个字——“天庭霸道,不给活路;仙庭逍遥,道祖背书”——现在成了天庭所有人的耻辱。
帝俊站在太一身侧,面色同样难看,语气却比太一冷静得多。
“陛下,这不是东王公一个人的意思。”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臣用河图推演过,东王公那点脑子想不出这种挑衅手段。他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目的就是激怒天庭,让我们冲动出手,然后给道祖一个介入的借口。”
“说白了,这是一个局。”
“东王公是饵,道祖是钓鱼的人。他们赌的就是天庭会暴怒,会不计后果地出兵,然后道祖就能以‘调停’的名义插手天庭事务,一步步蚕食陛下的权威。”
帝俊分析得头头是道,殿内众臣纷纷点头。
太一却不耐烦地打断他:“分析来分析去有什么用?臣的人死了,尸体还挂在那当招牌,这口气咽得下去?”
“咽不下去就对了。”
一个声音从帝位上传来。
不急不缓,甚至带着几分慵懒。
所有人抬头看去。
帝昭将那缕混沌气随手捏碎,碎屑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指间。他靠在帝座椅背上,姿态随意,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帝俊说得没错,这是鸿钧的局。”
帝昭的目光扫过殿内群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想用东王公这颗棋子恶心朕,试探朕的底线,顺便给天庭找点麻烦。算盘打得不错。”
太一急了:“那陛下的意思是忍?”
“忍?”
帝昭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落在太一眼里却比任何怒火都要骇人。
“朕什么时候说过要忍?”
他从帝座上站起来,负手走下玉阶,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碾压万物的从容。走到太一面前时停下脚步,抬手拍了拍太一的肩膀。
“帝俊分析得对,这是一个局。”
“鸿钧想钓鱼,朕偏要咬钩。”
“他以为朕咬了钩就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帝昭转过身,走回玉阶之上,声音骤然变冷。
“那就让他看看,朕咬的不是钩,是他的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帝昭右手凭空一握。
嗡——
凌霄宝殿深处,一道剑鸣响彻九天。
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霸道气息,震得殿内所有人耳膜生疼。
一柄长剑破空而来。
剑身通体漆黑,剑刃处却流转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芒,那是天帝气运凝聚而成的锋锐。剑柄上刻着一个古老的“皇”字,笔锋如刀,杀气冲霄。
太皇剑。
天帝佩剑,先天至宝级别。
帝昭握着太皇剑,在手中掂了掂,然后直接朝太一扔了过去。
“接着。”
太一下意识伸手,一把攥住剑柄。
太皇剑入手的瞬间,一股浩瀚无匹的帝王之气顺着掌心灌入体内,太一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这股力量太恐怖了。
仅仅是握着这柄剑,他就觉得自己的战力至少暴涨了三成。
“太一听令。”
帝昭重新坐回帝座,声音威严如天雷滚动。
“持朕佩剑,率天河水军并麒麟部众,即刻出征。”
“踏平紫府。”
“朕要东王公的头颅,三日之内,挂在南天门上。”
太一单膝跪地,双手举剑过顶,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臣,领旨。”
帝俊在旁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了口:“陛下,道祖那边——”
“道祖?”
帝昭打断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他若识趣,就当没看见。”
“他若不识趣——”
帝昭顿了顿,嘴角那抹笑意愈发森冷。
“那朕不介意让他知道,这洪荒的天,到底姓什么。”
殿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震得头皮发麻。
这是在威胁圣人。
这是一个准圣圆满的存在,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公然威胁一位已经成圣的道祖。
换做任何人说这种话,都会被当成疯子。
可从帝昭嘴里说出来,没有人觉得这是吹牛。
因为他是帝昭。
因为他从来不说做不到的话。
太一起身,将太皇剑别在腰间,混沌钟悬于头顶,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殿外。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帝昭一眼。
“陛下放心。”
“三日太久。”
“一日足矣。”
说完,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天而去。
帝俊看着太一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这个莽夫”,眼底却藏着一丝羡慕。
他也想去。
可他知道,陛下把这个机会给太一,是因为太一的人死在了紫府。
这不仅是一场战争。
更是天庭给自己人讨回的公道。
凌霄宝殿外,战鼓已经擂响。
天河水军倾巢而出,十万天兵列阵于南天门外,铠甲如林,杀气冲天。麒麟部众从不周山方向赶来,始麒麟亲自率队,那庞大的身躯在云层中若隐若现,每一步都让天地震颤。
消息传遍洪荒。
天庭出兵了。
目标——紫府仙庭。
而此刻的紫府洲上,东王公还坐在他那把山寨版龙椅上,听着心腹汇报最新的“战果”。
“大人,天庭水军第七巡逻队已经被全歼,尸体按照您的吩咐挂在了石碑上。周边几个小势力看到之后,又有三百多散修前来投奔。”
“好,好,好。”
东王公连说三个好字,笑得合不拢嘴。
“让天庭知道知道,这洪荒不是他一家说了算的。有道祖在,他帝昭就得——”
话没说完。
一个浑身浴血的妖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声音已经变了调。
“大人,大事不好——”
“天庭,天庭出兵了——”
“东皇太一亲自领军,十万天兵加上麒麟部众,已经到了紫府洲外海——”
东王公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龙头拐杖差点脱手。
“你说什么?”
“太一?他怎么敢?道祖的法旨——”
话音未落,紫府洲上空骤然暗了下来。
一口古老的大钟从天而降,遮天蔽日,钟壁上的混沌神纹绽放出毁灭一切的光芒。
混沌钟。
先天至宝。
钟声响起的那刻,紫府仙庭外围的防御大阵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崩碎。
太一的声音从九天之上传来,冰冷刺骨。
“东王公。”
“天帝有旨。”
“你的脑袋,南天门上缺一盏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