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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祁修笑道：“父亲，妹妹已经是贵妃了，哪还能像小时候那样，动不动就哭鼻子。”
那是他们全家都宠的姑娘啊。
镇国公嘿嘿一笑：“是吧。”
皇上答应增付抚恤银就够了，两千多条人命，三千多个伤残的将士。那些银子发下去，能养活多少家口，能救活多少人。
……
瑶华宫里，瑶妃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走到门口向外张望了。
素仪笑道：“娘娘，您别着急，国公爷和少将军一会儿肯定会来见您。
您都站了一天了，快歇歇吧。”
“本宫不累。”
瑶妃满脸喜色，早大半个月前便知道父兄打了胜杖，终于将滋扰了大周北疆数十年的北齐，彻底赶回了老巢。
皇上恩准，他们班师回朝。
已有数年未见了，不知父亲老了没有，哥哥在北疆有没有带回心上人，他都二十六了。
京都哪家公子到了二十六还没成亲的，他们的孩子都上学堂了。
她无数遍想过他们穿着铠甲的样子，可想来想去，脑子里浮现的还是六年前，送她入王府时的情景。
当时父亲沉默地看着她，半晌才问她：“菡儿，你想清楚了吗？”
她穿一身绛红色葛丝长裙，脸上扬着明媚的笑，她说：“爹爹，女儿就是要嫁给安王殿下。”
“你可知安王是太后之子，他的正妃是护国公府的嫡长女，注定将来他是要坐上那把椅子的。”
她说：“爹爹，女儿爱的是他萧烬渊这个人，不是他的身份。无论他是安王，还是将来的皇帝，他在女儿心中，只是九郎，是萧烬渊。”
哥哥就笑道：“父亲，镇国公府就妹妹一个姑娘，咱们战场拼杀，还不能让妹妹嫁自己所爱之人吗？让她嫁吧。”
“娘娘。”赵进忠入内，拉回了瑶妃的思绪。
“爹爹和哥哥呢？”
“国公爷和少将军已经出宫了。”赵进忠道，“皇上体恤他们一路劳顿，让他们先回府歇息。”
“出宫了？怎么就出宫了呢？”瑶妃慢慢坐了下来。
“娘娘别急。”赵进忠笑着道，“皇上说了，两日后便是除夕夜宴，皇上请国公爷和少将军那日入宫。”
“除夕夜宴，那不是皇室家宴吗？”
“皇上请他们一早入宫，与娘娘叙旧，在瑶华宫用过午膳再出宫，到时夫人也会一道来。”
“娘亲？娘亲也来？”瑶妃声音发颤，她已有数年未见过娘亲了。
京都的镇国公府，只住着几个卢家家仆，娘亲这些年一直随父兄在北疆。
“是，皇上亲口吩咐的。”
瑶妃笑着抓住素仪的手：“快，替本宫好好看看，那日本宫穿什么好？”
“娘娘穿什么都好看。”
“是吗？爹爹说卢家的女儿就该穿得明艳，哥哥也这么说，他从战场上缴获了很多首饰，都给了本宫。
可娘亲总让我打扮素净，明明她自己也爱穿红色。”
“娘娘，大喜。”才刚走出殿门的赵进忠，满脸喜色，又急急跑了回来。
瑶妃笑瞪他一眼：“你个老东西，说吧，本宫还有何喜？”
“老奴参见贵妃娘娘。”孙得恩手拿明黄圣旨，踏入瑶华宫，笑道。
“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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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请接旨。”孙得恩展开圣旨。
瑶贵妃人还是恍惚的，被素仪和赵进忠二人一左一右拉着跪了下去。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咨尔瑶妃卢氏，柔嘉表度，勤慎持躬。久侍宫闱，夙昭淑慎。今册晋尔为贵妃，尔其益修内则，毋怠毋骄，共勉钦哉。
钦此。”
孙得恩将圣旨恭敬递过去：“恭喜贵妃娘娘，皇上说了，此番镇国公和少将军立下大功，是大周国的大功臣。
两日后，国公爷和少将军，还有国公夫人都会来瑶华宫陪您。”
“好，替本宫谢皇上。”
“是。娘娘，皇上已让钦天监看了日子，明年正月十六是黄道吉日，行册封礼。”
待到孙得恩离开，瑶华宫里一众宫人齐齐给瑶贵妃道贺：“恭喜贵妃娘娘。”
瑶妃脸上全是笑意，皇上是疼她的。
晋封瑶妃为贵妃的圣旨，很快便晓谕六宫。
李岁安自然也知道了，她淡淡一笑。
都说狡兔死，走狗烹。
飞鸟尽，良弓藏。
镇国公父子功高已经盖主，只希望他们能看明白这里面的事，别再重蹈前世的覆辙。
若是可以，她想她会和瑶贵妃提一提。
只是，不知，她是否听得进去。
日子很快便到了两日后的除夕。
瑶贵妃早早就起了，就连阖宫嫔妃来给她请安都免了。
“素仪，昨天本宫让你叫小厨房准备的醉鹅准备了没有？还有海鱼，哥哥最爱吃了。对了，还有那道海参，是娘亲喜欢的。”
素仪笑道：“娘娘，早就准备好啦。国公爷的醉鹅，少将军的海鱼，夫人的海参，昨儿个就已经备下了。
您从前天知道国公爷他们要入宫，便一直在忙了，快歇歇。”
说话间，赵进忠满面喜色地进来了：“娘娘。”
瑶贵妃猛然转身，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三人时，眼眶瞬时便红了。
最后一次见爹娘兄长已是两年前的事了。
不过两年未见，父亲两鬓都白了，左眼眉骨处又新添了一道伤疤。
她想起前几天才见过的护国公，父亲小他五岁，可他在京都，保养得当，看上去不知比父亲年轻多少。
哥哥依旧身姿挺拔，脸上带着笑，那张扬的笑脸比上次黑了许多。
就连母亲，因为吹多了北疆的寒风，肌肤也不再如以前那般光洁凝脂。
分明，母亲年轻时是冠绝京都的大美人。
“臣等参见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镇国公三人朝瑶贵妃行礼。
瑶贵妃骤然吓了一跳，赶紧扶他们起来：“爹爹，娘亲，哥哥，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她眼眶红红地，望着眼前三人，不知所措，只一双手，拉了这个，落下那个。
引他们来的小印子笑道：“贵妃娘娘许久未与家人见面，想来还有计多体己话要说，奴才先告退了。”
小印子走后，国公夫人郑氏一把搂紧女儿：“阿碧，娘亲真为你高兴，如今你成了贵妃，可见皇上有多爱重你。娘听说，满后宫皇上最宠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