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
时砚洲是想给她一个完美的开始。
宁阮理解。
但觉得实在没有必要,如此的大费周章。
婚戒的事情。
宁阮全权交给了时砚洲处理。
她只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要刻上二人的名字。
至于款式什么的,他喜欢就好。
几天后。
他们两个订了领证的日子。
找大师给算的。
黄道吉日。
时砚洲急着要去出差,争取在婚礼前,把工作都处理好。
宁阮也在忙工作。
时不时地要加班。
今天亦是如此。
她和许静水去了公司楼下的一家面馆吃饭,准备吃完了,再回去工作。
她没有想到,会在一个小巷子里,见到了多年未见的沈微微。
当年,她得了那样重的艾滋病。
没死。
但看起来,也不算太好。
宁阮脚步顿住。
许静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瞬间认出,“怎么是她?”
沈微微蹲在巷口的垃圾桶旁边,手里捏着半个馒头,正在喂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
兴许是许静水的动静太大了。
沈微微扭过脸,望向了宁阮。
这张脸瘦得几乎脱了相,颧骨高凸,眼窝深陷,皮肤暗得发灰。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
“宁阮。”沈微微起身,“还真是……好久不见。”
流浪猫被惊动,叼着馒头跑了。
宁阮站在原地没动。
她说不出,好久不见的这样话。
她恨不得,永远不见这个人。
“你没死啊。”
“是不是让你失望了?”沈微微往宁阮面前走。
许静水往前一步,挡在了宁阮的面前,“沈微微,你别过来。”
“害怕呀?”沈微微笑了,“害怕就赶紧跑啊,还在这儿干什么?”
“看来你过得也不怎么样?”宁阮看着眼前这个,只剩下一副骨架撑着皮囊,“你的病控制住了,就应该好好生活,过去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不会再跟你计较。”
沈微微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
“宁阮,你还真是圣母心不死,我是不是还要对你感恩戴德?”
“你像是对别人感恩的人吗?”宁阮看出来了,这些年沈微微的怨气更重了,“当年,时砚洲看你可怜,给你工作,照顾你,你怎么报答他的?沈微微,这世上,没人欠你的,你没活出个人样来,是你自己的问题。”
“我为什么要活出个人样来?你以为全世界的人,都要像你一样放着好好的男人不依靠,搞什么自强自立吗?你知道吗宁阮,你就是个傻子,彻头彻尾的傻子。”
沈微微狂笑。
许静水拉着宁阮后退了两步,“大小姐,她疯了,咱们先走吧。”
“我是个疯子,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沈微微狰狞着枯瘦的脸,“宁阮,我会诅咒你的,诅咒你和时砚洲永远不会白头到老。”
沈微微的话,裹着浓烈的恶意,在逼仄的巷口回荡。
宁阮死死盯着,沈微微那张近乎扭曲的脸。
看来,沈微微还在打听,关于她,关于时砚洲的消息。
“你知道什么?”
“别装了,你们要复婚的消息,圈子里谁不知道?当年离婚闹得那么难看,现在又巴巴地凑回去,宁阮,你还真是记吃不记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伟大?心胸特开阔,是个拯救者?”
“沈微微你闭嘴!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说这种话?”许静水气得要骂人。
“我是不配。”沈微微一步步往前走,“宁阮,你骨子里跟我没什么不同,都是贱,都是离了男人不行……”
话音落。
宁阮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她愣了两秒,反而笑得更厉害了。
“打得好。”沈微微舔了舔嘴角,“但你再怎么打我,也改变不了你是个不值钱的贱货的事实。宁阮,你知道当年我为什么能挑拨你们?因为时砚洲根本没你想的那么在乎你!一个真正在乎你的男人,怎么可能因为几句闲话、几个误会就选择站在我边呢?”
宁阮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的冷静。
许静水发现宁阮认真了。
忙劝她:“大小姐,别听她的,她就是故意刺激你……”
“我说得不对吗?”沈微微逼近一步,浑浊的眼睛里燃着近乎疯狂的快意,“他和你复婚,只不过是因为你给他生了两个孩子而已,爱情?男人的爱情,一生中只有一次,他的那次已经给了我,你……不过就是适合做一个贤妻良母罢了。”
“宁阮,你就是个傻子。”沈微微眼底,带着某种诡异的同情,“现在他要复婚,不过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好骗的人了,你却认为,他对你有爱了,可笑,真的可笑……”
许静水忍无可忍,冲上去推沈微微:“你这个疯子,你在疯言疯语什么?你滚,滚啊……”
沈微微被推了个踉跄。
却并没有离开。
就那样像个鬼一样的,吡着牙,看宁阮。
流浪猫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蹲在远处警惕地看着她们。
宁阮看着沈微微,蓦地笑了。
很淡。
很平静。
“你说完了?”
“你说的这些,每一句,我都在无数个夜里对自己说过。”
“我质疑过自己的选择,质疑过他的真心,质疑过我们之间到底还有多少值得挽回的东西。”
“但那是我和他的事。”
“沈微微,你恨这个世界,恨所有人,所以你希望看到别人也痛苦。”
“你现在这副模样,不是命运对你不公,是不知足带来的报应。”
“我不会诅咒你。”
“我只希望你好自为之。”
宁阮转身,拉着许静水走。
身后传来沈微微嘶哑的哭声,“宁阮!你会后悔的!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他不爱你,他一点都不爱你。”
虽然宁阮表现得很平静,也没有撕心裂肺。
但是许静水看得出来。
沈微微那些话,宁阮听进去了。
所以,她的指尖冰凉。
“大小姐,你还好吧?”许静水小声问。
宁阮深吸一口气,挤了抹笑,“没事,咱们赶紧回去加班吧。”
……
加班的两个小时里。
许静水不止一次,偷偷地去看宁阮。
她好像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
就那样坐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的万家灯火,车水马龙,一直在发呆。
挺让人揪心的。
沈微微那些话,真的刺激到了她。
许静水握着手机。
想着,要不要给时砚洲打个电话,说说今天的事情。
转身。
许静水去了茶水间,将门关了起来。
她给自己倒了杯美式,而后从通讯录里找出了时砚洲的号码,拨了过去。
三声过后,那头接了起来。
“喂?”
“时总,是我,静水。”
“有事?”
许静水深吸了一口气,“确实是有点事情。”
“你说。”
许静水将今天遇到沈微微的事情,如实地跟时砚洲讲了。
“大小姐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我觉得沈微微说的那些话,让她心里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时总,如果你还想跟大小姐复婚,……你最好来一趟,宽宽她的心,你是知道的,大小姐这个人,挺爱钻牛角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