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阮想了想,“那……就定第一件吧。”
“好。”时砚洲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从婚纱店出来,路过那棵梧桐树的时候,宁阮偏头看了一眼。
“看什么?”时砚洲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没什么。”宁阮收回视线,“走吧。”
时砚洲与她十指相扣。
走了几步,宁阮似是想起了什么,问他:“婚礼,你想请哪些人?”
“大概就是一些没法不请的关系和朋友吧。”时砚洲很认真地说,“咱们第一次结婚没有办婚礼,这次,我想昭告天下,想办得隆重一些。”
宁阮哦了一声。
并没有太多的意见。
二人一起坐进车子。
刚刚坐稳。
宁阮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你真的以为,他会一直爱你吗?”
宁阮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轻笑。
不用猜,都知道是沈微微发的。
真没意思。
删除,拉黑,她将手机收了起来。
转头看向时砚洲。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在他眉骨和鼻梁上投下一片好看的阴影。
这个男人,还真的是好看。
好看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都没有发现一个,在长相上,可以超过他的。
当年,也就是色迷了心窍,才嫁给了他。
倒也不亏。
“咱们再去看看婚礼的场地。”他说。
宁阮乖巧应着,“好啊。”
婚礼场地的挑选,比宁阮想象的要难得多。
时砚洲把全城能办婚礼的地方都列了个单子,酒店、庄园、艺术中心、甚至还有一座海岛度假村的联系方式,密密麻麻三页纸。
“你是不是把全中国的场地都找了一遍?”宁阮翻着那沓资料,哭笑不得。
“没有。”时砚洲面不改色,“国外的也看了几个,怕你嫌远,先没列上去。”
宁阮:……
“时砚洲,我们办个婚礼而已,不用搞得像选址建厂。”
“婚礼可比选址建厂慎重多了,毕竟一生只有这一次。”时砚洲把资料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一张照片给她看,“这个,城北的湖心庄园,有片很大的草坪,后面是湖,景色不错,也不会有人打扰。”
照片拍得很好,大片大片的绿色,湖面上笼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是从油画里截出来的一角。
宁阮看了一眼,确实心动,“那就去看看?”
时砚洲早把时间安排好了,“看完场地,带你去吃那家你上次说想吃的日料。”
“我什么时候说想吃了?”宁阮不记得这事。
“上周三晚上,你刷手机的时候,在一个美食博主的视频底下,你评论了一句‘看起来好好吃’。”
宁阮愣住。
她就是那么随意的一说。
他记心里了?
“我评论的,你怎么看到的?”
“你平板在家放着,我充电的时候看到的。”时砚洲像个求表扬的孩子,“老公是不是很有心?要不要亲一个?”
宁阮无语,“……你真的很闲。”
很快。
车子开到了湖心庄园。
庄园有一道铁艺大门。
大片的草坪修剪得像一块巨大的绿色天鹅绒,从脚下一直延伸到湖边,湖面上波光粼粼,几只白鹭在水边踱步。
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让人觉得踏实。
“时先生,时太太,这边请。”庄园的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说话温柔,笑起来很有亲和力,“草坪大概有八百平,最多可以容纳三百位宾客,如果人少的话,会更宽敞一些。”
宁阮挽着时砚洲的胳膊走在草坪上,点头。
土质松软,没走几步,她的高跟鞋就陷进了草坪里。
经理忙提议道,“时太太,可以赤脚踩在草地上,感受一下。”
宁阮将鞋脱了。
草很软,而且不像穿着高跟鞋那样的,往下陷了。
能很稳地托住她的脚。
“舒服?”时砚洲低头问她。
“还不错,蛮舒服的。”
经理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介绍仪式的流程、场地的布置、宴会的安排。
宁阮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问几个问题,时砚洲站在她旁边,很少插言,以她的意见为主。
走到湖边的时候,经理指着一处木质平台说:“交换戒指的环节可以在这里进行,背景就是湖面,拍照会很好看。”
宁阮点点头,正要说什么,余光忽然扫到草坪尽头的那排灌木丛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灌木丛很密,枝叶交错,不仔细看,看不出什么异常。
可能是她眼神太好了。
她竟然看到了一个人。
还是一个熟人……沈微微。
“看什么呢?”时砚洲顺着她看的方向,看了一眼,“一只鸟,还是一条蛇?”
“都不是”宁阮收回目光,“这个地方倒是挺美的,不知道安保怎么样?”
“时太太,这个您完全可以放心,婚礼当天,我们是不可能,让任何一个陌生人进到这个场地的。”经理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介绍宴会厅的布置和菜单的选择。
宁阮微微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时砚洲,“我有点累了,要不,你跟经理再详细聊一聊,我坐在这儿休息一下。”
“你自己可以吗?”时砚洲担心道。
宁阮微笑,“可以的。”
“好。”
时砚洲跟着经理,一边聊,一边往前走。
也就是刚好看不见的距离。
一个人影从拐角处走出来。
是沈微微。
宁阮并没有特别意外。
估计沈微微就在等这个机会。
“沈小姐,好巧啊。”宁阮先开了口,“不应该是巧,你应该是……尾随着我们来的吧?怎么?对时砚洲还有遗憾?要不,我给你个机会,你们去聊聊?”
“我对他……没有遗憾。”
“没有吗?”宁阮微微耸了下眉梢,“婚纱店,你藏在街对面,庄园,你跟到了这里,沈微微,如果你不是追着时砚洲来的,难不成……你是追着我来的?”
沈微微的脸色变了变,“宁阮,你别太得意。你以为时砚洲选了你,就是真的爱你?他只是……”
“他只是什么?”宁阮不想再听这些陈腔烂调,“他就算不爱我,也不可能去爱你了,你说你一直计较这个,有意思吗?”
宁阮看着她,忽然笑了。
带着一点悲悯。
“你这样跟踪我们,偷看我们,除了让你自己更难堪,还有什么?”
沈微微瞪着宁阮。
像瞪着仇般地瞪着。
宁阮风轻云淡的,“我知道你不甘心,没办法,这就是人的命,沈微微,你得认命,你得认你做过的那些事情,否则,你一辈子都走出来,好好养病吧,别让自己死得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