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一瞬。
侍奉在饭厅的下人面露惊讶之色,很快便收敛,不敢揣测主家事务。
周景止不住叹气。
家有娇妻,华佗难医。
难怪新婚这几日,公子气色不是很好。
反观如意轩的二公子总是满面春风,也不知何种缘故。
谢临珩若有所思地看了裴书仪一眼。
垂眸盯着这碗汤。
清亮不浑浊,浮着少许细润的油花,看着鲜润醇厚。
而后,一言不发地喝完生蚝鸡汤。
桌案上的羹汤,除了生蚝鸡汤,还有鹿龙黄精汤,五宝龙骨汤。
她这是生气,他没有在夜里的事上,满足她。
人,不应该将渴欲看得太重要。
他年长她几岁,在这方面,看得格外开。
裴书仪甜笑:“世子爷多喝一点,你喝的越多,对你的身体越好。”
谢临珩挑眉看向她。
裴书仪立马又盛了碗汤。
谢临珩没动汤。
再喝下去,今天晚上又睡不着觉。
他拿起筷箸吃了几口菜。
裴书仪端起盛汤的瓷碗,亮晶晶地看他,娇嗔道:“世子爷,这些都是妾对你的心意呀。”
他放下筷箸,冷声道:“不许邀宠。”
“你若是实在忍不住,便多喝几杯凉茶。”
裴书仪唇角微微勾了下,眸中的亮光点点熄灭,慢吞吞地放下汤后站在一旁。
她低头,暗中绞着手指。
“妾愚笨至极,什么都干不好,连侍奉世子爷用膳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好。”
谢临珩见她这般委屈可怜的姿态,还是动手把那碗大补的汤给喝完了。
他总是忍不住心软。
裴书仪又给他盛了几碗。
她眼眸弯弯地盯着他。
他素来冷淡的眸光微微凝滞,修长手指扣着瓷碗。
周景眼睁睁看着不可一世的公子在少夫人的注视下,连着喝了六碗汤。
喝的额上渗出点汗。
那可是六碗!
夭寿啊,公子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周景怀着沉重的心情将公子送回主屋,低声说:“公子……”
“实在不行,我去请大夫,您不必逞强!”
谢临珩声音冷淡:“请什么大夫?”
周景尴尬地摸下巴。
“唉,您从小在兖州长大,吃了不少苦。”
“直到参加科举才回到京城,锦衣玉食起来,想来也许是小的时候营养不良,才导致……”
“少夫人不知道这些事,不能理解你的难处,你也不能怪她,毕竟情有可原……”
谢临珩额上冒出黑线:“你有什么话就说,支支吾吾的像什么样子!”
周景立马说:
“我认识一个看那种事的大夫,非常灵验。”
“等您休沐的时候,我带着您去看,总是喝那么多汤,也不行啊。”
谢临珩冷冷地看他,意味深长道:
“你怎么会认识那种大夫?”
周景解释:“我有一个朋友……”
“你那个朋友是你自个吧。”谢临珩冷嗤。
周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真有一个朋友!
谢临珩淡声:“夫人让我喝汤,是为了我好。”
又看向周景,语气轻慢道:“至于那个大夫,留着你自个看吧。”
晚间安寝前,裴书仪主动提出要睡在外侧。
谢临珩无可奈何只能睡在里侧。
他从前睡习惯了里侧,不过才睡了几天的外侧,如今再睡在里侧,竟觉得奇怪。
屋内有盏明角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裴书仪已然“睡熟”了。
谢临珩酝酿睡意。
他呼出的气息,又深又重。
而罪魁祸首躺在身侧,心安理得地陷入了梦乡。
这次与以往不同,尤为难平复。
是汤的缘故。
都怪她,是她的错,给他盛那么多碗汤。
凭什么她睡的香甜?!
他伸手解开身侧人寝衣的系带,长指覆上雪白柔软的肌肤,轻轻摩挲她的腰窝,细密的吻往下落。
可还是不够。
想要更多。
黑暗中,少女耳尖悄悄红了。
上次在马车里,她才发现他有欲望。
只是他这个人的皮囊光风霁月,内里叫人琢磨不透,总是倒打一耙说她不该邀宠。
她故意给他喂了那么多补汤。
够他难受一阵子了。
男人闷哼一声,眸中欲念深深,倾身啄吻她柔软的唇瓣。
发现她没醒,动作越来越放肆了。
“睡梦”中的少女眉间微蹙,翻了个身背对他,留给他一个圆鼓鼓的后脑勺。
他请嬷嬷来教她规矩,还意有所指地给她喝补汤,让他自个难受去!
谢临珩揉了揉额角凑近她。
这不公平。
是她给他喂汤,却不管他该如何抒解。
他想她醒来,想她也难受,想听到她的呼吸,想看见她湿漉漉的眼睛。
这般想着,更难受了。
遂张开薄唇,咬了口雪白的肩头。
裴书仪疼得差点喊出声。
他咬她作甚,莫不是属狗的吧!
有什么抵着后腰上……
裴书仪知道谢临珩是正人君子,在她睡着的时候不会动真格。
便忽视异样,硬着头皮入睡。
她不醒,他便也只能静静平息。
谢临珩直到天快亮才睡着,刚睡着不久,便感觉有什么划过鼻尖。
他睁眼。
看见裴书仪头一回醒的如此早,软软地窝在他身上,拿指尖抚摸他的鼻梁。
她也许是饿极了。
但好在,明天晚上就能满足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