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术?还是哪头化形期的万年老妖在这钓鱼执法?”
他越想越觉得害怕,手里的传送符已经捏出了一道裂纹。
……
天幕外,九州大陆。
所有关注着这一幕的人,全都被这年轻人的操作给整不会了。
大唐,大明宫。
武则天有些错愕地看着水镜。
她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出英雄救美,然后小龙女借机攀上高枝的戏码。
结果这个看着法力无边的年轻人,胆子居然比老鼠还要小。
人家一个娇滴滴,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弱女子,他不仅退避三舍,还摆出了一副如临大敌的阵势。
“这上界的人,脑子都有病吗?”
武则天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已的权谋之术,在这个全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天玄界,可能真的不够用。
……
活死人墓里。
杨过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原本还在担心,这个实力恐怖的年轻人会不会见色起意,对姑姑不利。
现在看来,对方防姑姑简直就像是在防什么绝世瘟神。
这倒让他原本提着的心,放下去了一大半。
……
天玄界,暗红色的古林中。
小龙女看着那个躲在几十面盾牌后面的年轻人,也是一阵沉默。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重力带来的五脏翻腾的痛楚,声音清冷地回答。
“我叫小龙女,来自下界九州。”
“刚才被一道金光卷入此地,并非什么妖物。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下界?”
年轻人躲在盾牌后面,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手里翻出一本玉册,飞快地查阅起来。
“今天确实是上界接引天玄大陆下界飞升者的日子。”
说完,他也是抬起头来,手里的罗盘射出一道青光,在小龙女的身上来回扫了两遍。
确认对方体内确实只有驳杂的凡俗真气,且没有隐藏修为的痕迹后。
年轻人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但他依然没有撤去面前的盾牌。
他看着小龙女那张绝美的脸庞,眼神里没有半点惊艳,只有一种避之不及的嫌弃。
“你既然是刚飞升上来的,怎么会落到这葬渊的边缘?”
年轻人似乎是在抱怨,又像是在警告。
“这地方,别说是你一个凡人。”
“就算是天玄界那些修炼了几千年的老怪物,也不敢轻易涉足啊。”
“你刚才遇上的那头幽腐狼,只是这林子里最低级的食腐动物。”
“要是引出了深处的那些古尸和凶灵,你今天可能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听着年轻人这番话,九州大陆的武者们心头都是一阵发寒。
小龙女竟然被传送到了这样危险的地方,这天玄界的残酷,简直远超他们的想象。
与此同时,天幕另一边的小龙女闻言,也是忍不住摇了摇头,表示自已也不清楚。
年轻人见状,也是叹了一口气。
他似乎是个极其怕沾染因果的人。
“算了,相见即是缘。”
“我既然顺手灭了那头狼,也不好看着你就这么被重力压死。”
他隔着十几丈的距离,随手扔出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佩。
玉佩落在小龙女的身旁,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阵法。
顿时,那种压在小龙女身上的恐怖重力,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龙女终于能够坐起身来,她刚想再次道谢。
年轻人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严肃,甚至搬出了自已最大的靠山,试图震慑住这个下界来的女人,免得她黏上自已。
“玉佩借你防身,等出了这片林子,咱们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你别想着跟我套近乎,我也不是什么大善人。”
年轻人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报出了自已的名号。
“听好了。”
“我乃太初仙庭,十大序列之中的第二序列,顾慎。”
“我的师尊,便是太初仙庭的主人。”
“我身上留有师尊亲自种下的本命魂灯。”
“你要是敢对我起什么歹念,或者是什么敌对势力的探子想通过我算计仙庭。”
“只要我少了一根寒毛,我师尊的一个念头,就能跨越无尽星域,把这片葬渊连同你的神魂给抹除得一干二净。”
“所以,离我远点,懂吗?”
……
这话一出,整个九州大陆也是再次陷入了安静当中。
第二序列?
仙主的亲传弟子?
排名甚至比之前那个一剑斩碎远古王印的洛神霜还要高出五位!
可是这么一个身份尊贵,背靠诸天最强靠山的上界天骄。
刚才竟然因为一头最低级的狼,扔了三百张雷符,还躲在盾牌后面瑟瑟发抖?
这也太谨慎过头了吧?
听着这番毫不客气甚至带着几分嫌弃的警告。
小龙女并没有露出什么气愤或者委屈的神情。
她借着那块玉佩散发出的柔和白光,缓缓从泥泞的地上站了起来。
由于刚才被重力压迫,她那身素白的纱裙上沾了不少暗红色的泥土,显得有些狼狈。
但她的神色依旧很平静。
“好。”
小龙女清脆的声音在古林中响起,没有多余的废话。
“恩公放心,我绝不靠近你。”
“等我找到离开这片林子的路,自会离去。”
说罢,小龙女将那块散发着白光的玉佩系在腰间,真的就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没有往前迈出半步。
躲在十几面玄龟盾牌后面的顾慎,反倒是愣了一下。
他那双眼睛透过盾牌的缝隙,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小龙女。
在他的预想中,这种刚从下界飞升上来的修士,在这个人生地不熟,处处是杀机的高维世界,一旦遇到太初仙庭序列这种天大的靠山,肯定会哭着喊着抱大腿。
甚至不惜用美色来换取庇护。
这种套路,他在仙庭里见得太多了。
可眼前这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竟然就这么答应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顾慎在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
他不仅没有放松警惕,反而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
他将铜镜对着小龙女的方向晃了晃。
镜面上闪过一道微弱的金光。
这是一面专门用来检测神魂夺舍和各种隐匿诅咒的法宝。
直到确认铜镜上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的红光后,顾慎这才稍微放下了一点心。
“算你识相。”
顾慎收起铜镜,嘟囔了一句。
他没有再理会小龙女,而是转过身,准备继续自已在这葬渊外围的采集工作。
只见他双手掐了一个法诀。
那十几面厚重的玄龟盾牌立刻腾空而起,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钢铁圆球,只在正前方留出了一条细小的缝隙供他看路。
他就这么顶着一个巨大的“铁王八”壳子,小心翼翼地迈开了步子。
每往前走一步,他都要先撒出一把探路的纸人。
确认前面的泥土里没有隐藏的毒虫陷阱后,他才会慢吞吞地踩下去。
小龙女就隔着三百丈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她看着前面那个走一步退半步,被层层法宝包裹得像个铁疙瘩一样的背影,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解。
这个人明明那么厉害。
挥手之间就能用漫天雷霆把一座山头轰平,连带那头恐怖的异兽一起烧成灰烬。
为什么行事作风,却比终南山下那些刚学了几天三脚猫功夫的小蟊贼还要小心谨慎?
……
天幕之外,综武九州。
大唐,活死人墓。
杨过看着水镜里那个顶着一堆盾牌走路的第二序列,脸上的表情也是古怪到了极点。
他忍不住伸手抓了抓头发。
“这……这真的是那个什么太初仙主的亲传弟子?”
杨过有些哭笑不得。
他本来以为,能排在那个第七序列洛神霜前面的天骄,应该是一个气吞万里如虎,举手投足间就能震慑九天十地的绝世猛人。
可现在看来,这家伙简直把怕死两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姑姑这运气,也真是没谁了。”
杨过叹了一口气,心里那股紧张感反倒是彻底消失了。
就这第二序列防贼一样的架势,别说是对姑姑起什么歹心了,恐怕连靠近姑姑三步之内,他都会觉得自已要沾染什么致命的毒气。
大明皇宫。
武则天端坐在龙椅上,看着画面里的顾慎,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空有无上法力,却无帝王之胆。”
武则天摇了摇头,给这位第二序列下了一个定论。
在她看来,这种胆小如鼠的人,就算修为再高,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如果换做她在那太初仙庭,只要略施小计,就能把这种怕死的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
天玄界,葬渊古林。
顾慎并不知道下界的人正在如何编排他。
就算知道,他也不在乎。
面子值几个钱?命才是最重要的。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这具分身可是我花了整整三年时间,用了三千斤深海寒铁和八百株固魂草才炼制出来的。”
“要是折在这葬渊里,本体那边又得头疼好几天。”
顾慎叹了口气。
没错,此刻走在这片古林里的,根本就不是他的本体。
他这种谨慎到了骨子里的人,怎么可能亲自跑到这种险地来采药?
他的本体此刻正安安稳稳地躲在太初神殿最深处,被他师尊布下了九十九道绝世防御阵法的密室里睡大觉。
出来干活的,全都是他炼制的分身。
虽然他有上百万个这样的分身。
但地主家也没有余粮,损坏一个,重塑起来不仅浪费材料,还浪费他宝贵的睡觉时间。
所以,哪怕只是一具分身,他也绝对秉承着“能苟则苟,绝不冒险”的原则。
就在这时,顾慎的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前方的一处腐朽树根下,生长着一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小草。
那小草只有两片叶子,叶片上布满了形似人脸的诡异花纹。
“九幽还魂草。”
顾慎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可是炼制替死符的极品主药,也是他这次冒险让分身来葬渊边缘的主要目的。
他没有贸然上前。
而是先从腰间摸出一块生肉,远远地扔到了那株草的旁边。
等了一盏茶的时间。
生肉没有变色,周围也没有什么毒物窜出来吃肉。
顾慎这才点了点头。
他依然没有自已动手去摘。
只见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头傀儡。
一道法力打进去,那木头傀儡立刻变成了真人大小,迈着僵硬的步子,走到树根下,替他将那株九幽还魂草连根拔起,装进了一个玉盒里。
整个过程安全无比。
顾慎满意地笑了笑,一招手,木头傀儡捧着玉盒朝他走来。
可就在傀儡即将靠近玄龟盾牌的瞬间。
异变突生。
前方的沼泽地里,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紧接着,泥浆翻滚。
一条足有百丈长,长着三个硕大头颅的恐怖尸蛟也是猛地从沼泽深处钻了出来!
这尸蛟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恶臭,身上挂着不知名生物的腐肉。
三个头颅同时张开血盆大口。
一股呈现出墨绿色的剧毒瘴气,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朝着顾慎的方向喷涌而来。
远处的半空中,甚至连几只路过的三阶妖禽,在闻到这股瘴气的瞬间,便直挺挺地掉落下来,还没落地就化成了一滩血水。
“我的妈呀!”
顾慎躲在盾牌后面,发出一声极其破音的尖叫。
“三阶巅峰的碧鳞尸蛟!这破地方怎么会有这种鬼东西!”
他连那个拿着灵草的木头傀儡都不要了,转身就跑。
脚下瞬间浮现出两张缩地成寸的神行符。
跑路的同时,他看了一眼身后那如海啸般涌来的毒气,以及那条正扭动着庞大身躯追过来的尸蛟。
顾慎急得满头大汗。
“去去去!别来沾边!”
他一边狂奔,一边胡乱地往腰间的储物袋里抓了一把。
他摸出一张被揉得皱巴巴,边缘还有些破损的黄色符纸。
看也没看,直接随手往后一扔。
“挡住它!”
那张皱巴巴的符纸,在脱离顾慎手掌的瞬间。
原本平平无奇的黄色纸面,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目的白光。
紧接着天地间便只剩下一道纯粹的剑意。
那道剑意从破损的符纸中迸发而出,迎风暴涨。
眨眼之间,便化作了一道长达万丈,横跨了半个天穹的透明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