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来自综武世界,并且得了石村恩惠的人。
狗杂种看着满身杀气的韩貂寺,也是气得脸都红了。
只见他大步走到韩貂寺面前,伸出手指着对方。
“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
“族长爷爷看你快死了,把你救回来,给你肉吃,给你水喝。”
“你怎么能刚吃饱了饭,就要抢大家的东西,还要杀人?”
“你是个大坏蛋!”
面对狗杂种这近乎孩童般的斥责。
韩貂寺却是愣了一下,随后便忍不住怒极反笑道:
“坏蛋?”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看狗杂种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道,力量才是规矩!”
“老夫如今已是陆地神仙,这天下大可去得。你们这群蝼蚁,也配跟老夫讲恩情?”
说完,韩貂寺也是停下笑声,目光扫过全场。
他觉得跟这群没见过世面的野人废话,简直有辱自已现在的超凡身份。
他必须立威。
必须用最残酷的手段,彻底摧毁这群野人的心理防线。
他知道,这大荒里的村落,都有供奉“祭灵”的习俗。
祭灵就是他们心里的神。
只要当着他们的面,宰了他们的祭灵,这群野人自然就会像狗一样跪在自已的脚下。
韩貂寺的目光在村子里四下搜寻。
村头那截光秃秃的焦黑雷击木,直接被他给无视了。
一块被雷劈成了焦炭的烂木头,连一点灵气波动都没有,能有什么用?
他的目光掠过石屋,掠过水井。
最终,锁定在了村长院子门口的一片草垛旁。
那里,正有一只体型肥硕,羽毛绚丽夺目的五彩大鸟,正慢条斯理地在地上刨着土。
那只大鸟长得极其神异,每一根羽毛都流转着五彩的光华。
它走起路来昂首挺胸,透着一股子骄傲。
周围的村民路过时,甚至都会刻意放慢脚步,生怕惊扰了它。
甚至还有一个流着鼻涕的小孩,手里拿着一个珍贵的陶罐,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给它喂水喝。
这只鸟。
正是石村的宝贝,八珍鸡。
平日里专门负责下灵蛋给村里的孩子们补身子的。
但在韩貂寺那自以为是的眼里,这一幕却有了截然不同的解读。
“五彩斑斓,灵气逼人……”
“连村民都对它毕恭毕敬,奉上清水……”
韩貂寺眼睛微微眯起,心中已经是有了打算。
随后,只见他猛地抬起右手,指着那只正在专心刨土找虫子的八珍鸡,三千红丝在指尖蓄势待发。
“那只长得花里胡哨的杂毛鸟,就是你们村子所供奉的祭灵吧?”
韩貂寺往前踏出一步,陆地神仙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大喝一声,声音震动夜空。
“今日!”
“老夫便先宰了你们这所谓的祭灵!”
“让你们开开眼界,什么叫做陆地神仙的手段!”
夜风卷起地上的沙尘。
韩貂寺向前踏出一步,那股属于陆地神仙的猩红气浪,在他周身翻滚沸腾。
他那张阴柔的脸庞上,挂着一种大权在握的傲慢。
在他的眼里,这大荒里的野人就算力气再大,也不过是些不懂修行法门,空有蛮力的莽夫罢了。
只要杀了他们供奉的这只五彩斑斓的“祭灵”,这群人就会失去精神支柱,彻底变成任他宰割的羔羊。
“去。”
韩貂寺嘴唇微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音。
他抬起的右手中,那三千根由精纯内力凝聚而成的猩红血丝,宛如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啸鸣,朝着草垛旁那只八珍鸡罩了过去。
在离阳王朝,他曾用这一招,将数百名全副武装的重甲铁骑在眨眼间绞成了漫天碎肉。
如今他修为大进,跨入陆地神仙之境。
这三千红丝的坚韧和锋锐程度,更是翻了数十倍。
别说是一只体型稍大些的飞禽,就算是一座生铁铸就的假山,他也有把握将其瞬间切割成粉末。
红光闪烁,杀机毕露。
韩貂寺甚至已经提前在脑海中,勾勒出了那只五彩大鸟血肉横飞的画面。
可是面对这等足以在九州武林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绝杀一击。
村子空地上的那些村民,却没有一个人露出惊慌的神色。
几个手里拿着烤肉的孩童,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依旧在大口大口地撕咬着兽肉。
老族长石云峰站在火堆旁,看着韩貂寺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微微摇了摇头。
他没有出声阻止。
甚至连看都没去看那三千根气势汹汹的红丝一眼。
而那个刚才站出来斥责韩貂寺的狗杂种,则是有些担忧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不是担心那只五彩大鸟。
他是担心那大鸟等会儿发起脾气来,翅膀扇起的风会把火堆给吹灭了。
……
草垛旁。
八珍鸡正撅着屁股,用那双金灿灿的爪子在泥土里刨着。
它刚才闻到了一条地龙的气味,正准备将其挖出来当个饭后甜点。
听到背后传来的破空声。
八珍鸡有些不耐烦地转过头。
它那双圆溜溜的小眼睛里,倒映出了那张正当头罩下的猩红大网。
在韩貂寺看来,那是武道巅峰的杀人利器。
但在八珍鸡的眼里。
这就是一堆颜色有些奇怪、且散发着一股难闻气味的红色蜘蛛网。
大荒里的虫子总是这么讨人厌。
八珍鸡没有躲闪,也没有散发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威压。
它只是像平时在村子里赶苍蝇一样,十分随意地抬起了一边翅膀。
迎着那张三千红丝编织而成的大网,轻轻地扇了一下。
“扑棱。”
一声轻微的羽毛抖动声响起。
没有光华闪耀,也没有法则碰撞。
但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挥翅动作。
一股看似微弱,实则蕴含着大荒太古遗种恐怖肉身力量的气流从那五彩斑斓的羽翼下卷了出去。
那张已经落到八珍鸡头顶不足半尺的猩红大网。
在接触到这股气流的瞬间。
就像是烈日下的残雪,又像是被狂风席卷的枯草。
“咔嚓,啪!”
那一根根被韩貂寺视为绝顶杀招,削铁如泥的陆地神仙境红丝。
连半个呼吸的时间都没撑住,便在半空中寸寸断裂。
猩红的内力在气流的冲刷下,瞬间溃散成了虚无,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而那股气流在击溃了红丝之后,去势不减,顺着地面径直撞向了十步之外的韩貂寺。
韩貂寺嘴角的冷笑,在这一刻彻底僵住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已引以为傲的三千红丝被一翅膀扇成粉末,大脑还处于一种无法理解的空白状态。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股气流已经扑面而来。
“砰!”
一声闷响。
韩貂寺只觉得自已的胸口,像是被一头全速奔跑的远古巨象给迎面撞上。
他引以为傲的陆地神仙境护体罡气,在那股气流面前脆得就像是一层窗户纸。
连阻挡片刻都没做到,便直接碎裂开来。
韩貂寺整个人双脚离地,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了出去。
足足飞出去了四五丈远。
他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一座石屋的墙壁上。
“轰”的一声。
那面用大荒坚硬岩石垒砌的墙壁,被撞出了一个人形凹坑,细碎的石块哗啦啦地往下掉。
“噗!”
韩貂寺顺着墙壁滑落在地上,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他那一头梳理得整整齐齐的白发,此刻已经散乱不堪,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他双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
可是他发现,自已体内的经脉,在那股气流的撞击下,已经断了七七八八。
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陆地神仙境真气,就像是漏了气的皮球,正在疯狂地往外流逝。
“这,这不可能……”
韩貂寺抬起头,满脸都是无法接受的茫然。
他看着远处那只五彩斑斓的大鸟。
那只大鸟扇完那一翅膀后,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它重新转过头,把那条躲在泥土里的地龙给啄了出来,仰着脖子,美滋滋地吞进了肚子里。
吃完虫子后。
八珍鸡似乎觉得刚才那个打扰自已进食的红衣服老头有些碍眼。
它迈开那双金灿灿的爪子,一步一步,慢吞吞地朝着韩貂寺走了过来。
韩貂寺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大鸟。
他终于感到了恐惧。
这不是什么祭灵,这根本就是一个披着鸟毛的怪物。
他拼命地调动体内残存的一点真气,双手在身前胡乱地挥舞着。
“老夫是陆地神仙!”
“老夫杀了你!”
几根微弱的红丝从他的指尖勉强挤了出来,软绵绵地飘向八珍鸡。
八珍鸡走到韩貂寺面前。
看着那些软绵绵的红丝,它有些嫌弃地偏了偏脑袋。
随后八珍鸡抬起一只金色的爪子,动作很慢,慢到韩貂寺能看清那爪子上的每一道纹路。
可是他就是躲不开。
因为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这只爪子带起的微弱力量给锁定了。
“砰。”
金色的爪子,结结实实地踩在了韩貂寺的脸上。
巨大的力量压下来。
韩貂寺的半个脑袋,直接被踩进了大荒坚硬的泥土里。
他那引以为傲的武道尊严,他那自以为可以横推大荒的陆地神仙修为。
在这一刻,被一只大荒里的家禽,轻描淡写地踩在了脚底。
八珍鸡踩着韩貂寺的脸,用力地蹭了两下,似乎是想把爪子上沾着的泥巴在对方的白头发上擦干净。
擦完之后,它收起爪子张开嘴,冲着地上那个进气多出气少的白发老头。
“咯咯哒!”
发出了一声胜利且带着几分嘲讽的鸡叫。
然后继续迈着骄傲的步伐,溜溜达达地走回草垛旁边,继续趴着睡觉去了。
……
整个过程,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村子中央的空地上,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篝火燃烧的劈啪声。
韩貂寺躺在那个被他撞出的坑洞前,满脸是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没有死。
但这一脚,踩碎了他所有的骄傲和不切实际的幻想。
老族长石云峰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韩貂寺,脸上的神情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了人心的淡漠。
“大荒里的规矩,救人一命,不图回报。”
石云峰的声音有些苍老,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们给你水喝,给你肉吃,那是我们心善。”
“但你却想着杀我们村里下蛋的鸡,还要抢我们的东西。”
石云峰摇了摇头,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几个狩猎队汉子。
“扔出去吧。”
“他的伤不轻,能不能活过今晚,就看他自已的造化了。”
几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走上前,就像拖死狗一样,一左一右抓住了韩貂寺的脚踝。
“放,放开老夫……”
韩貂寺嘴里吐着血沫,还在做着无谓的挣扎。
狗杂种站在一旁,看着被拖向村口的韩貂寺。
他叹了口气。
“你这人,连只鸡都打不过,还敢说大话。”
“大荒里危险得很,你一个人在外面,会喂了凶兽的。”
狗杂种的话虽然是好意,但落在韩貂寺的耳朵里,却比刚才那只鸡踩在脸上还要让他感到羞辱。
他被狩猎队的汉子拖出了村口。
越过了那截焦黑的雷击木。
“砰。”
汉子们将他像扔一块破布一样,扔在了村外那布满荆棘和碎石的荒地上。
随后,他们转身回了村子,连看都没回头多看一眼。
……
夜色深沉。
大荒的寒风如刀子般刮过。
韩貂寺躺在冰冷的地上,浑身骨骼仿佛散了架一样剧痛。
“老夫不会死……”
他咬着满是鲜血的牙齿,强撑着一口气,用双手在地上一点一点地往前爬。
他不敢在村口多待。
那些大荒里的猛兽随时都会寻着血腥味找过来。
他必须爬进深山,找到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
“这片天地灵气如此浓郁,连一只下蛋的鸡都有这等恐怖的实力。”
“只要老夫不死,只要让老夫找到这大荒里的天材地宝。”
“老夫就能重塑经脉,突破陆地神仙的桎梏!”
他回过头,用充满怨毒的眼神看了一眼那个散发着微弱火光的石村。
“等老夫神功大成。”
“定要把那个村子夷为平地,把那只杂毛鸟拔光了毛,架在火上烤!”
韩貂寺靠着心中这股怨恨,竟然硬生生地在布满荆棘的林子里爬出了两三里地。
他的双手被石头磨破了皮,衣服被树枝划成了一条一条。
不知道爬了多久。
前方出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
韩貂寺用尽最后的力气,爬进了山洞的阴影里。
他刚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奇特的异香。
那香味只是吸入一口,便让他原本剧痛的经脉产生了一丝清凉的舒适感。
韩貂寺抬起头。
在山洞深处的一块石台上,长着一株通体赤红,只有三片叶子的小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