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的身体微微僵硬。
千道流的话，如同一柄利刃，狠狠刺入她内心深处那道从未愈合的伤口。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教皇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菊斗罗和鬼斗罗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金鳄斗罗站在千道流身后，面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是武魂殿的大供奉，九十九级极限斗罗，当世最强者。
一个是武魂殿的教皇，九十八级超级斗罗，权倾天下的女皇。
他们本应该是武魂殿最坚实的支柱，此刻却因为一个千仞雪，站在了对立面。
最终，比比东还是没有选择退让，而是理所应当的回应千道流的质问。
“大供奉，”她开口，声音沙哑，“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武魂殿。为了统一大陆，为了成神……”
“够了！”
千道流一声暴喝，打断了她。
“统一大陆？成神？就可以伤害自己的女儿？”
“你要统一大陆，我不拦你。你要成神，我也不拦你。”
“但是——”
他的目光变得锋利如刀。
“如果你敢伤害小雪，如果你让她出了任何事……”
“我拿你是问！”
话音落下，整个教皇殿都在颤抖。
千道流身上恐怖的气势，如同实质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小雪除了武魂，坚韧、倔强、隐忍的性格，全部都随你，而你却一次次推开她。”
比比东的脸色惨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千道流看着她，目光中满是失望。
“比比东，我最后问你一次！”
“你到底知不知道，她是你女儿？”
千道流的声音在教皇殿中回荡，如同雷霆。
那一声质问，击穿了比比东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借口，所有的理所当然。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一种她不愿承认、不敢面对的情感，正在胸腔中翻涌。
“我……”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知道。”
千道流看着她，眼中的失望更深了。
“你知道？既然知道，就应该知道小雪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你的承认。”
“而你，作为她的母亲，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背叛了小雪。”
比比东握着的手指节发白，默默的没有说话。
千道流继续道：“我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会释怀，会接受小雪。”
“是，是我们千家对不起你，但小雪没有做错任何事，她什么也不知道，也不该承受这些。”
“但我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会越陷越深。”
“比比东，你太令我失望了，也让小雪失望了。”
“月关，鬼魅！”千道流微微转头大喊一声。
“大供奉，有何吩咐？”二人浑身一震，迅速来到金鳄斗罗身后单膝下跪道。
“把你们的教皇请到她的房间，在我没回来前，不得踏出院子一步，我回来不见，拿你们是问！”千道流看着比比东脸上没有一丝悔改的神情，大失所望的下令道。
菊斗罗月关和鬼斗罗鬼魅跪在地上，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大供奉要软禁教皇？
这……
“怎么？没听到老夫的话？”千道流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是！”月关连忙应声，站起身，走到比比东面前，躬身道，“教皇冕下，请……”
比比东坐在教皇宝座上，深吸一口气，反问道：“大供奉这是要软禁我？”
千道流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是软禁。是让你好好想想。”
“哈哈……很好！”比比东猛得起身，“大供奉，你说的对，我确实……需要想想。”
想到软禁，这让比比东原本有些动摇的心，再次沉入深渊。
比比东说完，向殿外走去。
月关和鬼魅连忙跟上。
千道流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语。
金鳄斗罗走到他身边。
“大供奉，您真的觉得，教皇会想明白吗？”
千道流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她是个可怜人。我知道。”
“寻疾那孩子……对不起她。我们千家，都对不起她。”
“但小雪是无辜的。”
“她不应该把对千家的恨，发泄在小雪身上。”
金鳄斗罗沉默片刻，低声道：“大供奉，比比东……未必是恨小姐。”
千道流转头看他。
金鳄斗罗继续道：“这些年我对她有所了解了。她对小姐的感情，很复杂。有恨，有怨，但更多的……是不知道如何面对。”
“她怕自己离小姐太近，会伤害小姐。所以她选择推开。”
“她怕小姐变成第二个她，所以她送小姐去天斗，希望小姐能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但她做错了方式。”
千道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她做错了方式。”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但有些错，不能一直犯下去。”
他大步向殿外走去。
金鳄斗罗连忙跟上。
“大供奉，您要去哪儿？”
“斗灵关。”
金鳄斗罗一惊：“您要亲自去？”
千道流头也不回。
“小雪在那里。她的母亲不要她，她的帝国在危难之中。我这个做爷爷的，总不能也看着她去死。”
“金鳄，你留在这里，暂时的代替教皇处理事宜。”
“是！”
……
比比东神色无比平静的踏入自己院子，月关和鬼魅站在院子门口不敢多言。
回到自己的寝室，坐在素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比比东看了许久。
嘭！
突然，比比东一拳砸下镜子，镜子四分五裂，而镜中的比比东也四分五裂。
“软禁……又是软禁！！！”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寝宫中回荡，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和怨恨。
她的声音沙哑，披头散发，镜中的脸庞都开始扭曲。
“凭什么他们可以这样对我？”
“凭什么千道流可以软禁我？”
“凭什么？？？”
“你的儿子，她的父亲，毁了我一切，难道我不该恨吗！！！”
“因为你还不够强。”
一个声音，忽然在她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沙哑、低沉、阴冷，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
比比东的身体骤然僵硬。
她认出了这个声音。
罗刹神。
那个在杀戮之都深处沉睡了无数岁月的邪恶神祇，那个在她最绝望的时候选中她的存在。
“罗刹……”比比东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脑海中，罗刹神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比比东，你做得很好。”
“怨念，愤怒，不甘，痛苦……这些情绪，正是最契合神位的食粮。”
“你的怨念越深，距离罗刹神的位置就越近。”
“所以恭喜你，完成第三考神考，开启第四考……”
“哈哈……三年了，终于完成了，看来我今日还应该感谢千道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