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抬头，诧异的眼神看向林烬。

    

    “你让我回去？”

    

    “你让我在这个时候走？”

    

    “让我在百万大军围城的时候，一个人走？”

    

    她连续三句质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林烬沉默了一瞬。

    

    他也知道此话不妥，但面对百万大军，不得不为千仞雪和林雪感到一阵担忧。

    

    他可以死在这里，死在这斗灵关了。

    

    但让他看着千仞雪和林雪死在这里，他做不到。

    

    “是。”林烬的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

    

    “小雪，我请你立刻离开斗灵关，返回天斗城。”

    

    千仞雪看着他，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紧抿的唇角，看着他握紧的拳头。“你再说一遍。”

    

    “我请你……”林烬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离开斗灵关。”

    

    “为什么？”

    

    “因为百万大军。因为我没有把握。因为……”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因为我不能让你死在这里。”

    

    千仞雪看着他。“那你呢？”

    

    林烬没有说话。

    

    “那二十万将士呢？”千仞雪的声音微微发抖，“他们都死在这里，我一个人活着回去？”

    

    “小雪……”

    

    “你答应过我什么？”千仞雪打断他，“你说过，你会守住这座关。你说过，你会活着回去。你现在让我走，是觉得自己守不住了？还是觉得，我是那种会在危难时刻抛弃将士的皇帝？”

    

    林烬看着她眼中的愤怒和失望，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小雪，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千仞雪的声音提高了，“你觉得我怕死？还是觉得我只会添乱？”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那你为什么让我走？”

    

    林烬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了。

    

    “因为我怕。”

    

    千仞雪愣住了。

    

    林烬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夜风。“我不怕死。从穿上这身铠甲的那一天起，我就没想过能活着回去。但我怕……怕你死在这里。怕林雪死在这里。怕那些我想保护的人，一个一个死在我面前。”

    

    他抬起头，看着千仞雪。

    

    “我可以死。但你不能。天斗不能没有皇帝，二十万将士不能没有希望。你活着，就是他们的希望。你活着，天斗就还有希望。所以我求你……走。”

    

    千仞雪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血丝，看着他消瘦的脸颊，看着他紧握的拳头。

    

    她忽然想起那夜在观星台，他说……你是雪清河，是我效忠的君。

    

    你也是千仞雪，是将天斗子民置于野心之上的人。

    

    先帝信你，我也信你。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中的泪意压下去。“林烬，你听好。”

    

    林烬看着她。

    

    “我不会走。不是因为不怕死，不是因为不害怕。是因为我答应过先帝，会守住这片土地。答应过那些百姓，会让他们活下去。答应过你……”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颤抖，“会等你回来。”

    

    “我如果走了，那些将士会怎么想？他们的皇帝在危难时刻抛弃了他们，他们还会拼命吗？那些百姓会怎么想？他们的皇帝自己跑了，他们还能指望谁？”

    

    “你让我走，是让我做一个逃兵。做一个抛弃将士、抛弃子民、抛弃一切的逃兵。”

    

    她看着林烬，一字一句道：“我做不到。”

    

    林烬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她说得对。

    

    知道她是皇帝，不能走，不应该走。

    

    但他还是怕，怕她死在这里，怕他保护不了她和妹妹林雪。

    

    “小雪……”

    

    “林烬。”千仞雪打断他，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说过，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那我也想告诉你……我在哪里，你也在哪里。”

    

    林烬愣住了。

    

    千仞雪看着他。“你在斗灵关，我就在斗灵关。你在战场上，我就在战场上。你活着，我就活着。你死了……”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颤抖。

    

    “我也不会独活。”

    

    林烬的心猛地一紧。“你！”

    

    千仞雪看着他，眼中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得让人心疼的坚定。“我是认真的。”

    

    林烬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劝她，想求她，想让她改变主意。

    

    但他知道，她不会。

    

    因为她是千仞雪，九岁因倔强而来到天斗执行任务的千仞雪。

    

    良久，林烬轻叹一气。

    

    “就知道劝不过你，不过这次可能真的会死。”

    

    千仞雪平静地点了点头，“我知道，百万大军，站在那里让我杀，几天几夜都杀不完。”

    

    “不过，如果注定躲不过，与你、与二十万的天斗将士死在一起，也不错。”

    

    林烬看着她倔强的模样，一阵无奈。

    

    “你倒是想得开！”

    

    千仞雪看着他。“不走了？”

    

    “不走了。”

    

    “不让我走了？”

    

    林烬沉默片刻。“不让了。”

    

    千仞雪看着他，忽然笑了，“好。那说定了。”

    

    林烬看着她，也笑了，“说定了。”

    

    二人不再说话，静静望着远处的星罗大营，上方的天边，出现了一抹鱼肚白的光芒。

    

    天快要亮了。

    

    良久，千仞雪和林烬正要下墙休息，天边的鱼肚白上出现了一点金色光芒。

    

    “那是什么？”林烬感受到了异样，一把拉住千仞雪手腕，警惕地注视着这道越来越大的金色光点。

    

    那金色光点越近就越大，好像是一个金球，金球中隐约有一道人影。

    

    速度极快，直朝斗灵关城墙而来，林烬当即释放出魔刃，把千仞雪护在了身后。

    

    然而，空中的金球越近，林烬便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不是敌人！”千仞雪的声音在林烬背后响起，带着一种欣喜的情绪。

    

    只因千仞雪从威压中感受到了无比熟悉的气息和亲切感。

    

    “什么！？”但林烬没有回头，也没有放下戒备，死死盯着那团金光。

    

    “是我爷爷。”千仞雪说道，“没想到惊动到了爷爷！”

    

    林烬闻言一愣，握着魔刃的手指都微微放松了一些。

    

    千仞雪的爷爷只有一个……武魂殿大供奉，千道流。

    

    作为九十九级的极限斗罗，当世最强者之一，不谙世事多年，没想到今日来到了斗灵关。

    

    林烬没有见过千道流，但对他的实力了如指掌。

    

    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就算再加十个自己，也不够他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