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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那块被剖开的石头,断口处光洁如镜。
但在这一刻,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被抽空了。
那抹诱人的阳绿,竟然只像一层薄薄的绿漆,附着在石皮之下。
往里延伸了不到一厘米,绿色就彻底消失。
石头内部是灰白浑浊的石料,还夹杂着星星点点的黑色杂质。
那种质地粗糙得就像路边随处可见的废石。
行内人管这种料子叫,狗屎地。
这哪里是什么玉石,分明是一块精心伪装过的废料!
一股淡淡的化学胶水味,刺鼻的气息从断口处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
“注胶石,还是最劣质的那种。”
裴挚的声音异常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可这份平静,在此刻的仓库里却比任何嘲讽都更具杀伤力。
唐丽的脸瞬间血色尽褪。
她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眼神难以置信地死死瞪着那块断石。
怎么可能会这样?
这批货是她亲自盯着的,供应商更是拍着胸脯保证是缅甸老坑口的上等货。
为此她还收了对方天大的好处。
到头来怎么会是一堆垃圾?
“不……这不可能!”
唐丽的声音因恐惧而尖锐扭曲起来。
“这只是个巧合!这么多箱货,总会有一两块看走眼的!你不过是运气好,正好挑中了最差的那块!”
她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绝望地盯着裴挚。
企图用这种苍白的狡辩,挽回自己已经岌岌可危的处境。
周围的唐氏主管们,一个个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他们都看得出来,唐丽在撒谎。
一块是巧合,那之前裴挚指出的那些问题又怎么解释?
所谓的“灯下仙”,“枯藓”,还有“猪鬃藓”,难道全都是巧合吗?
这个他们先前根本瞧不起的上门女婿,今天给所有人上了一堂血淋淋的课。
裴挚甚至懒得再多看唐丽一眼。
他只是转身对苏沉烟说:
“苏总,我的意见不变。”
“这批货没有任何采购的价值。公司如果买下,连基本的加工费都收不回来,只会砸在手里变成一堆工业废料。”
苏沉烟点了点头,脸上那抹慵懒的笑意未减。
然而这抹笑,却让唐丽从头皮凉到了脚后跟。
“唐经理,你也听见了。”
苏沉烟的声音很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看来我们今天的验货,可以到此为止了。”
“苏总!您听我解释!”
唐丽彻底乱了方寸。
这批货的采购合同金额高达三千万。
生意一旦黄了,别说她拿的好处要全部吐出来,她在唐氏的位置也绝对保不住了。
“这肯定是裴挚在搞鬼!他就是见不得我们唐家好!”
情急之下唐丽开始口不择言地泼脏水。
“他以前就是个送外卖的,怎么可能懂玉石?他绝对是跟人串通好了,故意来坑我们唐氏的!”
“苏总,您千万不能信他的话!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然而苏沉烟只是玩味地看着她,那眼神像在欣赏一场无比拙劣的表演。
信任?
商场上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信任。
苏沉烟只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实,和自己人给出的专业判断。
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
裴挚的判断精准无误。
而唐丽,活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还想掀桌子的赌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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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经理,请注意你的言辞。”
苏沉烟的语气冷了下来。
“裴挚现在是我苏氏的人。你侮辱他,等于是在质疑我苏沉烟的眼光。”
“我……”
一句话就将唐丽噎得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她根本不敢得罪苏沉烟。
苏氏珠宝在海城的地位,半点不亚于唐氏集团。
若论在珠宝玉石这个垂直领域,苏氏才是名副其实的龙头老大。
“既然唐经理觉得,区区一块石头说明不了问题。”
裴挚在这时又一次开了口。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十几个大木箱。
“不如,我们再开一块如何?”
“就开那箱莫西沙的料子,我刚才说过,里面全是注胶货。”
“唐经理,你敢不敢再赌一次?”
裴挚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
他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层一层剥开唐氏这层光鲜亮丽的外皮。
好让大家看清楚,里面究竟腐烂到了何种地步。
唐丽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还赌?
她拿什么去赌?
她现在甚至连再看那些石头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裴挚的眼神锐利如X光,仿佛已经把所有石头的内里都看得一清二楚。
再切一块,不过是再一次自取其辱。
“够了。”
苏沉烟摆了摆手,制止了这场无聊的闹剧。
她今天的目的是采购原料,不是来看解石表演的。
她缓步走到唐丽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已经方寸大乱的女人。
“唐经理,关于这批货的性质,我想我们双方心里已经有数了。”
“我们苏氏珠宝,不会为一堆废石买单。”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苏沉烟伸出两根涂着精致蔻丹的纤长手指。
“一,这笔合同作废。同时,我们苏氏珠宝会重新评估与唐氏集团的合作关系。”
她微微一顿,红唇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这批货,我也可以收下。但价格不是三千万。”
“三百万。”
“我出三百万,买下你仓库里所有的石头。”
“你选一个。”
三百万,这个数字一出口,全场哗然。
从三千万直接一刀砍到三百万。
这已经不能叫压价了,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别。
但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苏沉烟开这个价,合情又合理。
因为这批货,或许连这个价都不值。
这三百万,买的不是石头,是苏氏留给唐氏的最后一丝颜面。
唐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指着苏沉烟,嘴唇哆嗦了半天也没能骂出一个字。
因为她很清楚,苏沉烟说的全都是事实,这批货,就是一堆废料。
别说三百万,恐怕就是三十万,都未必有人肯要。
“苏…苏总,您不能这样……”
唐丽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近乎哀求。
“这批货要是三百万卖了,我……我没办法跟公司交代啊!”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