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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积稍大的烫伤在衝过水后，还需要厚敷烫伤膏，用无菌纱布包裹，保护创面。
小屋里没有这些药品，冲了一个小时冷水后，白念初陪凌晏去了附近还在上夜班的诊所。
交完费后，白念初站在病房门口，隔著虚掩的门缝看医生给他上药。
凌晏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任由医生给他包扎，姿势都没有变换一下。
白念初不在身边的时候，他好像除了发呆之外没別的事情可做。
表情空茫茫的，眼神也是，好像无所依託的浮萍，一直飘在虚空，找不到一个停靠的归处。
白念初眸光微动。
在她身边时，凌晏的情绪还称得上丰富——会笑，会委屈，会说疼，也会掉眼泪。
她一离开……
凌晏就好像也被抽走了灵魂。
医生推门而出，看见她守在外边，有些惊讶。
“小姑娘，里边那个男生是你男朋友”
“他没什么事，放心吧，不会留疤的。”
烫伤这种事说小不小，说大倒也不大。
但这大晚上的，还能陪著男朋友来看诊，真是难得。
感嘆之余，医生又有些羡慕。她儿子都单身二十多年了，要是也能找到这么漂亮又善良的女孩谈恋爱，该有多好。
“对了，洗澡的时候记得要贴防水敷贴。如果你男朋友对敷贴胶过敏的话，就给他买纱布和抗过敏胶布，换药的时候小心一点，別剐蹭到烫伤部位。”
白念初没有多此一举去否认男女朋友的关係，只是頷首道，“谢谢医生，麻烦了。”
医生离开后，白念初才推门进去。
凌晏被这道声音吸引，转过了头。
看见是她，那双眼睛亮起光，漂浮的灵魂好像一瞬间被拉回到人世间。虽然没有衝著她笑，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的喜悦。
“念初。”
他用寻常那种低低的、慢吞吞的语调叫了一声。
配上他乖乖抬著上目线看人的眼神，很难说不是在撒娇。
白念初脚步一顿。
她垂下眼眸，扫了眼包裹住他半只小臂的纱布。
“疼吗”
凌晏摇头：“不疼。”
他不是一件易碎品。
这点伤口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经歷过更疼的。
何况，这杯开水的温度、泼出来的角度、受伤的部位和面积……他都有著严格细微的把控。
完全不会影响他现实生活，就算放著不管，过个十天八天也会掉痂癒合的。
凌晏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故意撞上陈禹泽，故意弄伤自己，故意让她心疼……
就算还没到心疼的地步，白念初也不会放任他不管。
他知道白念初吃软不吃硬，知道她的目光会因为“弱者”停留，知道她会对需要她的人心软。
凌晏之所以会想出这种下贱的办法，也是因为节目快结束了，他想在她心里多占据一点空间。
还有三天……不，满打满算只剩下两天时间。
还有两天就是告白日了。
如果白念初最后选择的人不是他。
凌晏不知道，他还能怎么办，他还能做什么，他还能如何挽留。
节目结束后，他又能去哪里找她。
即使找到，又能用什么理由见面。
凌晏陷入长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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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晌，他才抬头看向白念初：“你……不问我刚才的事吗。”
白念初垂眸看他：“你想说什么”
凌晏又默了默：“…陈禹泽没说错。”
他闷闷道：“先撞上去的人，是我。”
“对不起。”
凌晏自小在孤儿院生活，见惯了虚偽自私、戴著面具过日子的人，他觉得自己也是这种人。
他习惯了揣度人心，用自卑的姿態换取垂怜，用可怜的身世博得同情，这是他从小到大摸索出的生存法则。
可白念初那么聪明，怎么可能被他的手段所蒙蔽，看不出是他在自导自演
对於这一点，凌晏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和白念初坦白，也算是他计划的一环。
如果不坦白的话，这件事就是埋在他、白念初和陈禹泽三人中的地雷，总有一天会引爆。
凌晏有预想过白念初的反应。
也许会对他心生失望，也许会觉得他心机深沉，毫不留情地指责他过於病態的心理……
因为他在用伤害自己身体的办法，让她注意到他。
白念初说他、骂他，甚至对他甩巴掌都好。
都是他罪有应得的。
但让凌晏没想到的是……
白念初只是抬起手，搭在他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下。
“下次，別这么做了。”
她浓黑的头髮垂在肩头，眸內鎏光流动，明明背著光，却宛如披拂著月色般的光辉，让他根本无法移开视线。
白念初的神情沉静而肃穆，眼神一如既往的平淡，只是多了几分不认同。
“没有什么比你自己重要。”她说。
因此，不需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换取。
凌晏:“……”
落在发顶的触感，与胸膛怦怦的跳动瞬间联合在一起，蔓延成更灼热、更滚烫的温度，令他一时之间哑了声。
凌晏默然地望著她。
像仰望著照拂他的一轮月亮。
所以……谁会不喜欢月亮呢
凌晏不止一次、再一次的想。
白念初又做出了让他完全想不到的事情。
就像刚刚说的话，就像今晚发生的一切。
发现他的烫伤后，白念初明明可以隨便找一个工作人员帮他处理，可她亲自陪他来了诊所。
即使心里清楚，整件事都是他一手策划的，也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劝慰他“下次別这么做”“没有什么比你自己重要”……
她在教导他，要珍惜自己。
就好像——
她对他好，不是因为他演得好。
她对他好，只是因为他是凌晏。
这个认知让凌晏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原来一个人，真的能好到这种地步么
每当凌晏觉得白念初已经够好的时候，这个人又会突破他的想像，给他展现出更好、更加让他无法放手的一面。
像茉莉一般纯净，像月亮一般皎洁，像天空一般包容。
所有美好的意象，都属於她。
这让凌晏……如何能放弃。
如何能想像没有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