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结束的余韵,如同潮水般在星光拍卖场的大厅里缓缓退去。
宾客们或兴奋、或遗憾、或若有所思地陆续离场,低声交谈着今晚的种种见闻。
而所有的议论中,都绕不开两个话题——那柄令人不寒而栗的噬灵刻刀,以及那位敢拍下它的神秘七号贵宾。
“真是嫌命长了……”
“说不定人家有什么底牌呢?”
“底牌?三十七任主人无一人善终!封号斗罗都扛不住,他能有什么底牌?”
“七号贵宾室……那可是最高级别的包厢,身份肯定不简单。”
议论声渐行渐远。
林辞晏在包厢里安静地坐着,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沙发的扶手。
侍者已经告知,拍品会直接送到包厢交割。他只需要等待。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后,包厢门外传来了轻柔的叩门声。
“进。”林辞晏应道。
门被推开。
但走进来的不是预期的拍卖场工作人员,而是一道熟悉又令人惊艳的身影。
许久久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名低眉顺目的侍女。
她显然刚从拍卖台上下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依旧穿着那身墨黑色金丝绣凤旗袍。
包厢内的灯光比展台更加柔和,洒在她身上,将那份高贵冷艳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
旗袍紧贴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从纤细的锁骨一路向下,在胸前隆起惊心动魄的弧度,又在腰际收紧成不盈一握的纤细。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高开叉的设计。
裙摆从大腿中部一分为二,行走间,一双包裹在薄透黑丝中的修长玉腿若隐若现。
白皙的肌肤在黑丝的遮掩下,反而更添了几分欲说还休的诱惑。
她没穿刚才在台上的暗红色高跟鞋,而是换了一双浅金色的细跟凉鞋,鞋面只有几根纤细的带子,将她白嫩的脚背和精致的脚踝完全裸露出来。
脚趾甲涂着与凉鞋同色的淡金蔻丹,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此刻的她,少了几分主持拍卖时的职业气场,多了几分私下相处的柔和。
金色的长发微微有些松散,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旁,衬得那张精致的脸蛋愈发小巧。
湛蓝色的眼眸看向林辞晏时,里面少了审视,多了关切。
“林公子。”许久久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我来给你送拍品。”
林辞晏站起身,微笑道:“有劳许姑娘亲自跑一趟。其实让工作人员送来就好。”
“不一样。”许久久摇摇头,示意侍女将一个密封的特制金属盒放在茶几上,然后挥手让侍女退到包厢外等候。
门被轻轻带上。
包厢里只剩下两人。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许久久走到沙发旁,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微微侧身,看向林辞晏:“林公子,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她咬了咬下唇,这个动作让她少了几分公主的疏离,多了几分少女的真实。
“那柄噬灵刻刀,它的凶名不是空穴来风。星光拍卖场做过详细调查,历代主人的死状……都很凄惨。”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我不想看到你出事。”
林辞晏心中一暖。
他能听出,这番话是真心实意的关心,而不是客套。
“多谢许姑娘挂心。”他温和地说,伸手比了个请坐的手势。
“不过,我既然敢拍,自然有我的把握。”
许久久在沙发另一端坐下,双腿并拢微微斜放——那是受过严格礼仪训练的坐姿,优雅得体,但开叉的旗袍下摆因此向一侧滑落,露出更多白皙的大腿肌肤。
她似乎意识到这一点,脸颊微红,伸手轻轻拉了拉裙摆。
但这个动作反而更加撩人。
林辞晏默默移开视线,心中默念“非礼勿视”,但刚才那一瞥的画面已经印在脑海里了。
罪过罪过。
“你的把握……是因为圣辉麒麟武魂吗?”许久久问,眼中闪着好奇的光,“我记得你说过,你的武魂能净化邪祟。”
“是其中一个原因。”林辞晏没有完全否认,“圣辉麒麟的极致之光属性,对噬灵刻刀里的怨灵有天然克制。不过……”
他故意停顿,卖了个关子。
“不过什么?”许久久果然上钩,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动作让她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林辞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缓缓道:“不过最重要的,是我这个人比较懒。”
“懒?”许久久愣住。
“对啊。”林辞晏摊手,语气理所当然,“你想,我要真没把握,干嘛花二十万金魂币买个催命符回来?我又不是钱多烧得慌。”
“有那闲钱,多买点好吃的,多睡几个懒觉,它不香吗?”
许久久被这理直气壮的“摆烂逻辑”逗笑了。
她掩嘴轻笑,肩膀微微抖动,连带着胸前的曲线也轻轻颤动。
“林公子,你这个人……真的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她笑完后,眼中带着未尽的笑意,“别人要是拍下这种凶物,要么紧张得如临大敌,要么故作高深说些玄乎的话。”
“只有你,这么……这么实在。”
“基操勿六。”林辞晏随口道,“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实在。对了……”
他看向许久久,认真地说:“刚才在台上,许姑娘主持得非常好。节奏把控、气氛调动、拍品介绍,都堪称完美。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在许久久身上扫过,真诚地补充:“你今晚很美。这身衣服,很适合你。”
这话说得坦荡又直接。
没有刻意奉承的油腻,也没有故作疏离的假正经。
就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许久久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旗袍的边角。
“谢、谢谢……”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这是拍卖场的制服……工作需要而已。”
“工作制服能穿出这种效果,那也得看是谁穿。”林辞晏笑道,“换个人,可能就撑不起这份气质了。”
这话既是夸奖,又暗示了许久久自身的独特。
许久久抬起头,湛蓝色的眼眸看向林辞晏,里面闪着复杂的光。
有羞涩,有欣喜,有一丝被认可的满足,还有更深层的……某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两人对视了几秒。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林公子……”许久久轻声开口,打破了这微妙的沉默,“我们……算是朋友了吗?”
她问这话时,眼神里带着期待,又有一丝不确定。
作为星罗公主,她的朋友很少。
真正意义上的朋友,而不是因为身份而聚集在身边的那些人。
林辞晏笑了笑:“如果许姑娘不嫌弃的话,当然。”
“那……你以后叫我久久就好。”许久久说,脸上绽开一个真心的笑容,“我的朋友都这么叫我。”
“好,久久。”林辞晏从善如流,“那你也不用总是‘林公子’了,直接叫我辞晏就行。”
“辞晏……”许久久轻声重复,仿佛在品味这个名字。
她又笑了,这次的笑容更加明媚放松。
朋友。
这个词让她感到温暖。
“对了,久久。”林辞晏忽然想起什么,指了指茶几上的金属盒,“我能先看看我的‘二十万’吗?”
“当然。”许久久收敛笑容,神色重新变得认真。
她伸出手,纤细白嫩的手指按在金属盒的锁扣上。
盒盖打开。
那股阴冷邪恶的气息再次弥漫开来,但比在拍卖台上时弱了很多——显然这个特制的金属盒有很强的封印效果。
噬灵刻刀静静地躺在盒内的黑色绒布上。
墨绿色的刀身,灰黑色的鬼脸纹路,在包厢柔和的灯光下,依旧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就是它了。”林辞晏仔细端详着。
他能感觉到,精神之海中,沉睡的曦瑶对这柄刻刀有了更明显的反应——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渴望?
生灵之金对魂灵的吸引力,果然非同一般。
“辞晏,你要现在取走吗?”许久久问。
“嗯。”林辞晏点头,“越早处理越好。”
许久久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盒中取出噬灵刻刀。
她的动作很轻,手指尽量避开刀身,只捏着刀柄末端的非金属部分。
然后,她将刻刀递向林辞晏。
“小心些。”她轻声叮嘱。
林辞晏伸手去接。
两人的手在这一刻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一起。
许久久的手指纤细修长,肌肤白皙细腻,触感温凉如玉。
因为长期养尊处优,她的手保养得极好,没有一丝茧子,柔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手指修长匀称,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涂着淡金色的蔻丹,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林辞晏的手则因为常年修炼,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茧,温热而有力。
当他的手指擦过许久久的手背时,两人都微微一顿。
那触感太过清晰。
许久久的手轻轻颤了一下,但她没有立刻收回,而是等林辞晏完全接过刻刀后,才缓缓抽手。
抽手时,指尖又一次擦过林辞晏的掌心。
酥麻的触感,如同细微的电流。
许久久的脸更红了。
她低下头,假装整理旗袍的裙摆,但那泛红的耳根出卖了她的心情。
林辞晏也有些不自然,轻咳一声,将注意力转移到噬灵刻刀上。
刀入手沉甸,那股阴冷的气息试图沿着手臂向上侵蚀,但立刻被他体内圣辉麒麟的魂力给压了回去。
“果然凶戾。”他评价道,将刻刀重新放回金属盒,盖上盒盖。
“你……你真的有把握吗?”许久久再次抬头,眼中担忧更甚。
“放心。”林辞晏将金属盒收进储物魂导器,“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对了……”
他看了看包厢墙上的魂导钟,时间还早。
“久久,你等会儿还有安排吗?”
许久久眨了眨眼:“要回宫向皇兄汇报拍卖会的情况……不过不急,晚些去也可以。怎么了?”
“想请你喝杯茶。”林辞晏微笑道,“算是感谢你今晚亲自‘送货上门’,还有……那张贵宾室邀请函。”
许久久的眼睛亮了起来。
“好啊。”她几乎没有犹豫,“去星月茶楼吧,离这里不远。“
“那还等什么?”林辞晏站起身,“走吧。”
两人一起走出包厢。
走廊里,侍女还恭敬地等候着。
许久久对侍女吩咐了几句,让她先回宫禀报,说自己晚些回去。
然后,她和林辞晏并肩走向拍卖场的侧门。
星光拍卖场有自己的贵宾通道,可以直接通往后街,避开前门那些还未完全散去的人群。
走在安静的通道里,许久久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林辞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那双修长的腿上。
黑丝包裹下的腿部线条优美流畅,每一步都带着韵律感。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不行不行,这谁顶得住啊。
“辞晏。”许久久忽然开口。
“嗯?”
“你拍下噬灵刻刀,是为了什么?”她问,语气里带着纯粹的好奇,“列榜刻刀虽然珍贵,但以你的武魂特性,应该不需要一柄凶名在外的刻刀来辅助吧?”
林辞晏沉吟片刻。
他当然不能直接说“我要里面的生灵之金”。
“有时候,宝物本身的价值,不在于它表面是什么。”他选择了一个相对模糊的说法。
“噬灵刻刀之所以凶戾,是因为它吞噬了太多灵魂。但如果……能净化那些怨灵,释放被束缚的灵魂呢?”
许久久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
通道壁灯的光线映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朦胧。
“你是说……你想净化它?”
“有这个打算。”林辞晏没有否认,“圣辉麒麟的极致之光,加上一些特殊的方法,或许能做到。”
“如果成功,这柄刻刀就不再是凶器,而是一柄真正的、干净的列榜刻刀。”
许久久沉默了。
她想象着那个画面——一柄被诅咒了三千年的凶刀,在眼前这个青年手中重获新生。
那会是怎样的场景?
“如果你真的能做到……”她轻声说,“那会是轰动魂导师界的大事。”
“所以我才要保密啊。”林辞晏笑道。
“低调,低调才是王道。万一被人知道我能净化这种级别的凶物,以后还不天天被人找上门来?那我还能安心睡觉吗?”
许久久又被逗笑了。
“你这个人,真是……”她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笑意,“明明是做大事的人,却总想着怎么偷懒。”
“这不冲突。”林辞晏理直气壮,“把大事办完了,才能更安心地偷懒。这叫‘以进为退’的摆烂哲学。”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出了通道。
后街是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两旁是各种高档商铺和茶楼。
夜色已深,但星罗城的繁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