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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想跟我走?”她淡淡问道。
“是!”巴图勒毫不犹豫,
“我们熟悉这片草原。我们可以做您的向导,只求姑娘……在必要的时候能护我们一二。”
其他牧民也纷纷附和,眼神中充满期盼。
姜琉璃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她看见那个失去父母的小女孩蜷缩在一位老妇人怀里,看见伤员们强忍痛苦的眼神。
“跟上可以。”她终于开口,“但我有三个条件。”
“姑娘请说!”
“第一,一切听我指挥,不得质疑。”
“第二,跟不上队伍的,自己负责。”
“第三——”她的目光陡然锐利,“若有人背叛,我会亲手了结他。”
这三个条件冷酷得不近人情,但巴图勒几乎毫不犹豫地点头:“好!我们都答应!”
他转身对族人们高声道:“都听见了吗?从今往后,姜姑娘的话就是最高指令!”
牧民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将有限的粮食和伤药均匀分配,用缴获的北狄战马套上牛车,驮运伤员,组成了一支简陋却有序的队伍。
姜琉璃看着这群互帮互助的难民,觉得不是所有北狄人都是这样坏的。
她骑在枣红马上,带头朝着王都的方向走……
残阳如血,将这支仓促组成的逃难队伍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地投射在荒芜的草原上。
队伍沉默地前行,只听得见车轮碾过干裂的土地发出的吱呀声,伤者压抑的呻吟,以及风中偶尔传来的、不知是狼嚎还是风声的呜咽。
夜幕很快降临,草原的夜晚寒冷刺骨,他们寻了一处背风的低洼地,点燃的牛粪火堆取暖。
干粮已经按最苛刻的量分配,但依旧是杯水车薪。
几个在战斗中失去父母的小孩缩在一起低声啜泣,喊着“阿爸、阿妈”,声音像小猫一样微弱,揪着每个人的心。
巴图勒从牧民家里找出两个大毯子,给孩子们盖上,又将自己的那份口粮拿出来,给几个小孩分了。
姜琉璃看着这一幕,对这个部落的人更是多了几分好感。
巴图勒走了过来,递给她一小块干硬的奶疙瘩:“姑娘,吃点东西吧。”
姜琉璃看了一眼,没有接:“留给孩子们。”
巴图勒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他沉默地坐在一旁,看着黑暗中蜷缩的人影,低声道:
“以前……草原不是这样的。
牛羊肥壮,孩子们能在草地上打滚,笑声能传到长生天那里去。
就算是北狄大旱,我们也能从大奉那里用物资换粮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自从王庭和大奉开战,一切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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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税一年比一年重,年轻的儿郎都被征去当兵,回来的没几个……
剩下的,还要被自己人抢,被自己人杀……”
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悲凉。
姜琉璃拿出几块压缩饼干啃着,边啃边淡淡地说:“战争面前,最先被牺牲的,永远是底层百姓。”
巴图勒赞同的点了点头,“其实你不知道,我多羡慕你们大奉人。”
巴图勒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姜琉璃心中漾开圈圈涟漪。
她啃食压缩饼干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有抬头,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巴图勒的目光投向跳跃的火苗,仿佛能透过这火光,看到遥远南方的景象,那是他从行商口中听过无数次,却从未亲眼见过的国度。
“我们部落,以前也常和大奉来的行商打交道。”他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悠远,“我在他们口中听说了你们大奉的很多事情。”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难以言喻的羡慕:
“我听说,大奉的城池里,有专门给百姓看病的‘医馆’,不像我们,生病了只能求萨满,或者硬扛。
他们有充足的粮食,有华丽的衣袍,有精美的玉器,还有很多很多我们这里没有的玩意儿……”
“最让我羡慕的是,”
巴图勒转过头,看着姜琉璃,眼中是真切的困惑,
“为什么大奉的官吏,就算再贪婪,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随意杀死自己的平民?
为什么他们的军队,是守卫边关,而不是把刀枪对准自己饿肚子的百姓?”
他指向周围蜷缩在寒冷中的族人,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
“你看我们,活得像野草,像牲畜。
王庭一声令下,我们的儿子、丈夫就要去战场上送死,留下的我们,还要被自己人的铁蹄践踏。
我们信奉长生天,可长生天给了我们什么?除了无尽的风沙和苦难?”
“但你们大奉人不一样。”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姜琉璃身上,那目光复杂,有感激,有敬畏,也有一丝难以企及的向往,
“你们好像……不把希望完全寄托在神明身上。
你们读书,你们造物,你们定下律法……你们在用人的智慧和力量,去对抗天灾,去建立秩序。
这才是真正的‘文明’,不是吗?”
“就像姑娘你,”巴图勒语气肯定,“你身手不凡,冷静果决,不是因为你是哪个神明的宠儿,而是因为你受过我们想象不到的教导和训练。你吃的这个……”
他指了指姜琉璃手中的压缩饼干,“也是我们造不出来的东西。”
姜琉璃看了看手中的压缩饼干,心想,这玩意儿大奉也造不出来,不过其他事情他是说对了,大奉在她眼中还差得很,但是和北狄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堂。
她看着巴图勒,认真的问:“如果未来有机会,让你们成为真正的大奉人,你们是否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