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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图勒重重叹了口气,看向一直沉默的姜琉璃。
火光映照下,她的侧脸看不出什么情绪。
“姜姑娘,”巴图勒声音沙哑,
“今天要不是您……我们恐怕……”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如果不是姜琉璃当机立断舍弃大部分狼肉,吸引了那些难民的注意力,他们这支小小的队伍,恐怕早已被疯狂的人潮吞没。
姜琉璃抬起眼,目光扫过一张张惊魂未定、写满后怕的脸,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她是在末世中混过十年的人,这些场面早就见怪不怪了。
她拿起一块烤好的肉,慢条斯理地吃起来,动作依旧从容,仿佛白天那场人间惨剧并未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这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反而奇异地安抚了众人慌乱的心神。
他们看着姜琉璃,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就仿佛只要跟着她,那些人所经历的苦难永远不会落到他们的身上……
“都吃!”巴图勒深吸一口气,强行振作起来,“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把肉都贴身藏好,按姜姑娘说的做!”
人们默默地照做,将烤熟的肉块小心收好。经历了白天的教训,再没人对姜琉璃的命令有丝毫质疑。
夜色更深,除了守夜的人,其余人都抓紧时间休息,但没人能真正睡得安稳,耳边似乎还回响着白天的嘶吼和哭叫。
第二天,队伍再次早早出发。
这一次,他们行进得更加小心谨慎,尽量避开所有可能遇到其他流民的路线。
接连几天,他们都在荒芜的戈壁和起伏的丘陵间穿行,干粮和烤狼肉在迅速消耗,水也再次告急。
疲惫和焦虑如同跗骨之蛆,折磨着每一个人。
直到第四天午后,走在最前面的哈森连滚带爬地冲回来,脸上带着狂喜,声音都变了调:
“水!前面有条大河!水是清的!”
绝处逢生的喜悦瞬间冲散了连日的阴霾,人们爆发出微弱的欢呼,用尽最后的力气冲向那个救命的水源。
那是一条蜿蜒在戈壁边缘的河流,河水湍急,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对于干渴已久的旅人而言,这无疑是天赐的甘霖。
人们欢呼着扑到河边,也顾不得许多,用手捧起河水就大口喝起来,清冽的河水滋润着干裂的喉咙和焦灼的心。女人们忙着灌满所有皮囊,孩子们甚至在浅水处嬉闹起来,连日来的压抑和恐惧似乎都被这流水冲淡了些。
巴图勒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走到姜琉璃身边,语气轻松了不少:“姜姑娘,看来老天爷还没打算收了我们。有了这条河,至少水是不用愁了。”
姜琉璃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放松。她站在河岸高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河流两岸地势开阔,远处有稀疏的灌木丛,更远处则是连绵的土丘。
“让大家抓紧时间取水,不要久留。”姜琉璃的声音依旧冷静,“哈森,诺敏,你们去上下游看看,注意有没有马蹄印或者其他痕迹。”
巴图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心头一紧,连忙点头:“是,我这就去催促他们。”
喜悦的气氛因为姜琉璃的指令而稍稍收敛,人们加快了取水的速度。
然而,没过多久,负责向上游探查的哈森就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脸色比上次发现水时还要难看,声音因为极度惊恐而扭曲:
“骑、骑兵!北狄骑兵!好多!朝着我们这边来了!”
仿佛晴天霹雳,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停止,刚刚获得的片刻安宁被彻底粉碎,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让每个人从头凉到脚。
“看清旗号了吗?”姜琉璃厉声问,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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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左贤王的狼头旗!”哈森的声音带着哭腔,“至少有五百骑!距离很近了!”
左贤王!这个名字如今在草原上代表着绝对的权力和生杀予夺。
他的精锐骑兵,怎么会出现在这相对荒僻的河岸?
巴图勒脸色惨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跑?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的战马?打?他们这群老弱妇孺,如何能与数百名精锐骑兵抗衡?
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每个人。
“姜姑娘,你骑着马逃吧,你的相貌一看就是大奉人,又长的这般好看,要是被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巴图勒突然开口道。
“你放心,我们都是北狄人,他们也不知道我们之前杀了北狄兵的事情,我们没有生命危险,最多是被抢粮食……”
姜琉璃看着远处的骑兵群,尘土飞扬,马蹄声如同闷雷滚过大地,越来越近。
那面狰狞的狼头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五百骑兵带来的压迫感令人窒息。
巴图勒的话让牧民们纷纷劝慰姜琉璃离开,她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不能让她出事儿!
然而,姜琉璃却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们速度太快,我现在骑马离开,目标太明显,立刻会被斥候盯上,根本跑不掉。”
她猛地转头,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族人,语速飞快地下达命令:
“听着!想活命,就照我说的做!他们要是抓我就让他们抓,他们问我们的关系,就说不认识,只是恰好来到水源地碰到的!若是他们要抓走我,或者要杀我都不准阻拦,你们放心我自有办法脱身。
他们若是抢牲畜和粮食,全给他们,不要反抗。
听我的,你们才可能活下来……
都听懂了吗?”
姜琉璃话落,让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是的,只有照着姜琉璃的话做,才有可能残存一线生机。
姜琉璃的命令清晰而冷酷,却是在这绝境中唯一合理的生路。
反抗是死,试图掩护她也是死,唯有彻底切割,装作互不相识,才有可能为这群北狄牧民争取一线生机。
巴图勒喉咙哽咽,这个草原汉子眼圈发红,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
他明白,这是姜姑娘在用自己为他们换取活命的机会。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嘶哑:“听懂了!我们都听姜姑娘的!”
哈森、诺敏和其他族人也都红着眼睛,死死咬着牙,无声地点头。
巨大的无力感和悲愤笼罩着他们,但他们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情绪和动作,都可能害死姜姑娘,也害死自己。
“散开!都散开!离我远点!装作不认识!”
姜琉璃低喝道,自己则主动向河滩另一侧相对开阔的地方走了几步,将背后的空间留给了牧民们。
牧民们立刻依言散开,各自蹲在河边取水,或者整理着本就不多的行囊,刻意与姜琉璃拉开了距离。
就在这紧张压抑的气氛中,左贤王的骑兵洪流如同风暴般席卷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