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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道：“以后再听到这种谣言，别躲我，直接来问我，我跟你一起澄清。”

    皇上在一旁笑道：“行了，你们俩出去吧，别在这儿碍眼。”

    京城的北风后半夜刮了起来，带着碎雪粒子，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姜玉趴在后厨案板上，眼皮沉得像坠了铅。

    她手里还攥着刮刀，面前是最后一屉刚蒸好的暖身姜糖糕。为了赶皇室的单子，她熬了两个通宵。

    头天晚上就头重脚轻，太阳穴突突跳，可宫里太监说太后一早就要用，她便咬着牙又撑了半宿。

    姜糖糕要熬到挂旗，还得拌进磨细的姜末。火候不到姜味会太重发苦，她守着灶，每刻钟就摸下额头，明明发烫却没在意。

    直到小灶伙计进来换炭火，碰了碰她胳膊惊呼：“老板，您怎么了？烫得要人命！”

    姜玉想笑，却没力气，眼前一黑就栽了下去。再醒来时，她躺在顾家厢房的**，盖着厚锦被，鼻尖萦绕着药味。

    她动了动手指，发现手被攥着。侧头一看，顾辰趴在床边，眼睫垂着，下巴抵在手臂上睡得正沉。

    天刚蒙蒙亮，她才想起是伙计慌了神，跑去顾家报的信，之后的事就记不清了。

    她的手被顾辰掌心裹着，暖意从指尖漫开，想缩回去又怕惊醒他，只能僵着不动，鼻尖忽然发酸。

    她来京城这么多年，凡事都自己扛，发烧晕倒是头一遭。

    顾辰被她手指的微动惊醒，见她醒了，眼里倦意瞬间消散，赶紧伸手探她额头：“退了点烧，还疼吗？”

    他指尖带着凉意，姜玉下意识偏头，耳尖发红：“好了，谢谢……我怎么在这儿？”

    “你铺子太小，没地方静养。”顾辰起身端过床头柜上的药碗，“先喝药吧，温的，我熬了小半天。”

    他又补充：“太医说这药得小火慢炖才管用。”

    姜玉撑着坐起来，顾辰赶紧拿个枕头塞到她背后。

    药味有点苦，姜玉皱着眉硬着头皮全喝进去。顾辰递过蜜饯：“太医说你累着了，脾虚。一会儿喝点小米粥，我熬的，只放了些山药。”

    她咬着蜜饯，忽然看见顾辰眼下的青黑，心里咯噔一声：“你…没睡？”

    “处理了点事，守着你到后半夜才小睡了会儿。”顾辰没说实话。

    秦风后来跟她说，顾辰接到消息时，正跟户部官员议灾区粮价，当场撂下话就骑马赶去铺子，把她抱回来，一路马都跑吐了沫。

    姜玉没再问，只看着他的眼睛小声说：“你也累了，去歇歇吧。”

    “你先喝粥。”顾辰转身去厨房端粥，小米粥熬得软烂，山药也炖得入口即化。她的确饿了，几下吃了大半碗。

    喝完粥，她才想起昨晚迷糊中好像一直抓着什么，嘴里还说“别离开”。现在想起来，抓的该是顾辰的手。

    她脸更红了，低头抠着被子：“昨晚…我没说什么疯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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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辰洗碗的手顿了顿，回头笑了笑：“没说什么，就说让我别走开，我就没走。”

    姜玉心跳漏了一拍，不敢看他，只盯着被子上的花纹。

    顾辰收拾完坐在床边椅子上：“以后别这么拼命了，皇室的单子可以分给伙计，身子要紧。你要是倒下了，铺子怎么办？”

    “我怕伙计们做不好，姜糖糕火候把握不住。”她小声分辩。

    “我学。”顾辰脱口而出，见她抬眸又补充：“我学了就能帮你，不用你一个人熬到深夜。”

    姜玉傻了——一个皇子竟要学做饭？她想笑，心里却暖烘烘的，点了点头：“好。”

    她躺回去，顾辰帮她掖好被子：“再睡会儿，我在这儿守着，有事叫我。”

    姜玉病好回铺第三天，就遇了烦心事。内务府赵总管派人传话，说前三个月的皇室点心“不符合规格”，要扣一半货款，剩下的等“核查完毕”再给。

    林薇气得想骂人：“这不是耍赖吗？每次送货，李公公、王太监都签了字，怎么就不符合规格了！”

    姜玉握着签收单，手指都泛白了。这赵总管是四皇子的舅舅，上个月才上任，明摆着找茬。

    她没让林薇闹，自己揣着签收单和账本去了内务府。赵总管翘着二郎腿喝茶，见她进来眼皮都没抬：“姜老板来了？坐吧。你那点心太普通，贵人们吃腻了，扣一半货款都是轻的。”

    “赵总管，”姜玉把签收单往桌上一拍，“每次送货都有签字，上个月太后还夸枣泥软糕合口味，怎就不符合规格了？”

    “我说不符合就不符合！”赵总管把茶碗往桌上一墩，“内务府规矩我说了算。你一个外省厨娘，能给皇家做点心就不错了，还敢要全款？”

    周边小吏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谁都知道赵总管是四皇子的人，得罪不得。

    姜玉攥紧拳头：“我这点心用的都是最新材料，茯苓是苏城新货，豆沙是江南红小豆，成本摆在这儿，扣一半我连本钱都收不回。”

    “那是你的事。”赵总管起身要走，“要么认了，要么以后别送，你自己选。”

    姜玉没再磨，转身出了内务府。心里憋着气却不慌，顾辰能帮她，但她想先自己试试。

    可她去太医院、慈宁宫，李公公和王太监都只说“再等等”。回铺子时，顾辰已在等她。

    “内务府的事？”见她脸色不好，顾辰问道。姜玉把事情说了一遍。

    顾辰脸色沉下来：“赵总管仗着是老四舅舅，贪墨了不少供应商的钱。我早让秦风查他了，证据刚到手，走，见皇上。”

    他带姜玉进宫，把赵总管挪用公款的账本和收据递上去——上面划着米商、布商的扣款，还有他偷卖皇家药材的记录。

    皇上看完一拍桌子：“这个赵老三！朕让他管内库，他竟贪到朕头上！”

    当即下旨传赵总管来御书房。赵总管一见账本就腿软，跪在地上磕头。

    “姜玉的款项立刻全额打过去，还要赔三倍损失！”皇上怒骂，“你这总管也别当了，发配去守皇陵！”

    赵总管被拖走时还瞪姜玉，却没人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