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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心？”柳嫣然冷笑，声音压低了些，“姜姑娘，别忘了上次在坤宁宫，你是运气好。”

    “那道安神茯苓糕恰好讨了母后欢心，可寿宴不一样，去的全是皇亲国戚，要的是排场体面，不是你市井里的什么‘本心’。”

    “我劝你还是听我的，别到时候丢了脸，也让三皇子难堪。”

    姜玉没理会她，转身进了后院，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色衣裙，胡乱挽了个发髻，簪了根素银簪子，便跟着传旨太监往宫里去。

    柳嫣然跟在她身后，一路唠叨着宫里的种种规矩，语气里满是优越感。

    进了坤宁宫偏殿，皇后已坐在主位上，身边站着几个宫女和御厨。

    见两人进来，皇后抬眼，目光在姜玉身上停了几息，便落到柳嫣然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嫣然来了。”

    “儿臣参见母后。”柳嫣然娴熟地跪下行礼，动作利落。

    姜玉也跟着跪下，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响头：“臣女姜玉，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皇后挥了挥手，“今日叫你们来，是为了太后寿宴的点心。”

    “太后年纪大了，牙口不好，胃口也差，但寿宴是大事，点心既要合她口味，也要有皇家排场。”

    “你们各自做一道点心出来，让哀家瞧瞧。”她指了指身边的案几，“食材都在这儿，随便用。”

    “谢母后。”两人齐声应下，各自走到一张案几前。

    柳嫣然一上来就挑了最名贵的食材：燕窝、鱼翅、上等面粉和蜂蜜，还特地叫过一个御厨，低声吩咐了几句。

    御厨点头哈腰地应着，每隔一会儿就上前帮她处理食材。

    姜玉没急着动手，站在一旁琢磨。太后高龄，牙口不好，不能做硬的、太甜的；脾胃弱，也不能油腻。

    先前的安神茯苓糕虽适宜，可寿宴用又太简单了。她扫了一圈食材，看到山药和红枣，顿时有了主意。

    她拿了两根新鲜山药，洗净去皮，放进蒸锅蒸熟；红枣去核，下锅煮烂，压成枣泥。

    山药蒸熟后，用勺子压成泥，拌入适量枣泥和少许糯米粉，揉成光滑的面团。

    她没学柳嫣然做复杂造型，只把面团分成一个个小剂子，按扁压成糕状，放进蒸笼。

    蒸的时候，她切了一小块陈皮，剁成碎末撒在糕面上，既能增香，又能开胃。

    柳嫣然那边就热闹多了，指挥着御厨帮她和面、造型，把面团捏成一朵朵精致的小牡丹花。

    花上还嵌着碎玛瑙、碎珍珠做点缀，奢华至极。她美滋滋地朝姜玉那边瞥了眼，见对方做的点心朴实无华，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半个时辰后，两人的点心都做好了。

    柳嫣然先把自己的点心端到皇后面前，献宝似的笑道：“母后，这是儿臣做的牡丹酥。”

    “用的都是上好食材，造型仿的是皇家园林的牡丹，好看又解馋，一定能讨太后欢心！”

    皇后拿起一块牡丹酥，凑到鼻尖闻了闻，香气倒是浓郁。咬了一小口，她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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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牡丹酥造型虽好，可入口太硬太甜，根本不适合老人吃。

    她没直接说不好，只点了点头：“好看，有排场。”柳嫣然脸上的笑意更得意了。

    随后，姜玉也端上了自己的点心。一盘淡枣色的枣泥山药糕，没任何装饰，看着普通。

    刚端上来，淡淡的枣香、山药香混着一丝陈皮的微酸就飘了过来。

    “皇后娘娘，这是臣女做的枣泥山药糕。”姜玉低声道，“山药健脾养胃，红枣补气养血，陈皮开胃消食，都适合太后。”

    “而且口感软糯，也合老人的牙口。”

    皇后拿起一块，轻轻含在嘴里咬了一点。山药的软糯混着枣泥的香甜，入口即化，不甜不腻，还有陈皮的清香，让人食欲大开。

    她眼里一亮，又咬了一口慢慢嚼着，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这糕做得不错，软糯清甜，很适合太后。”

    柳嫣然的脸瞬间难看起来。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费了那么多精力、用了那么多名贵食材，竟比不上姜玉一道简单的山药糕。

    她急声道：“母后，这枣泥山药糕太过简单，没什么花样，怎么能用到太后寿宴上？”

    皇后看了她一眼，语气冷了几分：“寿宴点心，首要的是合太后口味。”

    “太后年纪大了，不讲究排场，只图心里欢喜。这糕虽简单，却懂人心，比你的牡丹酥合适多了。”

    柳嫣然被怼得说不出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站在那儿，委屈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皇后没理会她，对姜玉道：“你这道枣泥山药糕做得好，哀家很满意。”

    “太后寿宴的点心，就以这道为基础，你再琢磨几道类似的，既要合太后口味，也得适配其他宾客。”

    “是，皇后娘娘，臣女知道了。”姜玉恭敬应道。

    皇后随后赏了她一块雕刻着花纹的美玉。姜玉收下后，算是得到了皇后的认可，试菜的事就此告一段落。

    出了坤宁宫，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刚走到宫门口，姜玉就看到顾辰站在槐树下。

    他穿一身藏青色朝服，身姿挺拔。看到姜玉，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担忧：“怎么样？皇后没为难你吧？”

    “没有，”姜玉晃了晃手里的玉佩，“皇后娘娘还赏了我东西呢。”

    顾辰看到玉佩，松了口气：“夜里凉，你手里拿个暖和的东西好些。”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暖手炉，递到她手里。

    姜玉握着暖手炉，和顾辰并肩走在宫道上，心里暖暖的。

    “沈慕言的事，是我的错。”顾辰先开了口，语气带着歉意，“我不该那么小气，不明不白就发脾气。”

    他转头看她，见她眼里闪着笑意，心里的别扭一下子散了。

    姜玉也偏头看他，见他满眼歉意，自己心里的别扭也烟消云散。她抿嘴笑了：“知道错就好，以后不许发那么大火了。”

    “我知道了。”顾辰点头，见她笑了，心里也畅快不少。

    他忍不住想伸手牵她的手，又悄悄缩了回去，只放缓脚步，陪着她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