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媚整个人僵住了。
她被打了。
准确地说，是被人拍了一巴掌。
拍在了屁股上。
那个位置，是她蛇尾与人形躯体交界的地方，肌肉饱满弹性十足，被这一巴掌拍得发出了弹性极好的声响。
“你！”
月媚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她蛇尾暴怒地横扫过去，同时双手凝聚紫色的毒属性斗气，对着陆衡的胸口就是一掌。
陆衡侧身让过蛇尾，右手扣住月媚推过来的手腕，向下一带。
月媚上半身的重心瞬间被破坏，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
陆衡左手顺势按住她的后颈。
两招。
月媚还想挣扎，蛇尾再次暴起，裹挟着斗气抽向陆衡的腰侧。
陆衡脚跟一碾，整个人带着月媚转了半圈，直接避开了蛇尾最有力的一段攻击距离。
蛇尾的末梢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只带起了一阵风。
与此同时，他扣在月媚后颈上的手掌骤然释放出一缕离火斗气。
不多，只有一点点。
但那种温度，足以让月媚整个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三招。
月媚不动了。
她维持着上半身前倾、后颈被人钳住的姿势，僵在原地。
那缕离火斗气就贴着她的皮肤，只要对方手指稍微加重一分力道，她的脊椎就会被烧断。
周围的蛇人护卫们炸了锅，十几杆毒矛齐齐指向陆衡。
“别乱动哦。”
陆衡的声音很随意，
“不然你们这位实力强大又美艳动人的统领，可就要香消玉殒了。”
护卫们面面相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们的统领被人用手掐着后脖颈，姿势还相当不雅观。这要是传出去，魅蛇部落的脸面算是丢尽了。
月媚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难堪。
“你到底想怎样？”
“聊聊天。”
“你管这叫聊天？”月媚差点咬碎后槽牙。
“我这不是怕你又动手嘛。”陆衡的语气很无辜，“你先动手打我的，我这是正当防卫。”
月媚气得蛇尾尖都在颤抖。
先不说是谁先用骨鞭抽人的，你拍我屁股就叫正当防卫？
但她确实打不过。这个事实比被拍屁股更让她难受。
“你先松手。”月媚压着火气。
“不松。”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陆衡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手还是稳稳地按在月媚后颈上，“你是魅蛇部落的统领，月媚吧？”
月媚一愣。
她偏过头，用余光瞄着身后这个让人恨得牙痒的少年。
“你知道我是谁？”
“猜的。”
陆衡耸了耸肩，
“蛇人族里头，能拿得出手的美人就那么几个。
美杜莎女王是一个，女王身边的护卫斗王巅峰花蛇儿是一个。
而你的斗王修为加上这幅容貌，八大统领里能对上号的，只有魅蛇部落的月媚。”
月媚沉默了几秒。
说实话，被一个人类少年当面分析得这么清楚，她心里是有些发毛的。
但与此同时，他说自己是“拿得出手的美人”。
跟美杜莎女王和花蛇儿并列。
月媚的虚荣心被微微挠了一下，脸上的怒意消退了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
“算你有几分眼力。”
月媚冷哼一声，“知道我的身份你还敢对我动手？不怕魅蛇部落倾巢而出？”
“那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机会通风报信了。”陆衡轻飘飘来了一句。
月媚闭嘴了。
确实，她现在被人掐着后脖颈，连条消息都传不出去。
场面安静了几息。
“月媚统领。”陆衡的语气忽然变了，认真了不少，“实不相瞒，我是一位炼药师。”
月媚怔了怔。
这个转折有点突然。
“我想要一株沙之曼陀罗。不知道月媚统领手里有没有？”
月媚脑子里嗡了一下。
沙之曼陀罗？
这东西在沙漠外界几乎见不到，但在蛇人族的地盘上确实有产出。
她身为八大统领之一，这些年的积攒里确实存了好几株。
“你一个人类，要沙之曼陀罗干什么？”月媚问。
“炼丹用的。”陆衡回答得理所当然。
月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当然知道是炼丹用的，她问的是炼什么丹。但转念一想，人家凭什么告诉她？
“你先放开我，咱们好好谈。”月媚的语气软了不少。
倒不是她怕了。
主要是这个姿势，后脖颈被人按着，上半身前倾弯腰，屁股还火辣辣的，实在太丢人了。
旁边十几个护卫都看着呢。
陆衡想了想，松开了手。
月媚直起腰，用力甩了甩头发，蛇尾重新盘踞在身下稳住重心。
她揉了揉后颈，那块皮肤还有点发烫。
“你既然是炼药师，为什么不通过正规渠道购买？加玛帝国的药材商行里偶尔也会有沙之曼陀罗流出。”
月媚斜着打量陆衡。
“等不及。”陆衡很干脆，“而且药行里流出的品质参差不齐，不如蛇人族自家存的好。”
月媚不得不承认，这话说得在理。
外界流通的沙之曼陀罗大多是人类前去偷盗的，药性差了不止一个等级。
但她不想这么轻易答应。
一个人类少年，闯入蛇人族领地，先烧了她的武器，再拍了她屁股，然后掐着她的脖子谈生意，天底下有这么做交易的吗？
“我凭什么帮你？”月媚冷着脸。
陆衡伸手探入纳戒，摸出一只玉瓶。他把玉瓶抛了一下又接住，在手心里转了两圈。
“以物易物。”
他把瓶盖打开，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月媚的鼻子抽动了两下。
她虽然不是炼药师，但身为蛇人族统领，见过的好东西不少。
这股药香醇厚到了极致，绝非普通丹药能散发出来的味道。
“这是五品回元丹。”
陆衡将玉瓶递到月媚面前，
“治疗型丹药，能修复经脉损伤、补充气血、加速伤口愈合。对你们蛇人族同样有效。”
五品！
月媚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她接过玉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丹药看了一眼。
一颗莹白色的药丸躺在她掌心，丸身上隐隐有流光转动，药性十足。
丹药在加玛帝国哪里都是硬通货。
蛇人族体寒，族内并无炼药师，所以每次交易丹药斗很吃亏。
而眼前这个少年，随手就拿出了一颗五品的。
月媚抬起头，重新审视起面前的陆衡。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
“一颗五品回元丹，换几株沙之曼陀罗，不亏吧？”
陆衡双手抱胸。
他确实不像交恶蛇人族，五品丹药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这丹药去钓鱼。
月媚攥着玉瓶，犹豫了几息。
这简直赚翻了。
沙之曼陀罗在蛇人族地盘上虽然稀有，但又不是独一份，每年都有新的长出来。
拿几株换一颗五品治疗丹药，这买卖傻子才不做。
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天上真能掉馅饼？
“你真的只是要沙之曼陀罗？没有别的企图？”
月媚试探着问。
“我无意与蛇人族为敌。”
陆衡摇了摇头，
“今晚碰上你纯属意外。”
月媚盯着陆衡看了好一会儿。
最终，她打定了主意，将手伸向自己的纳戒。一阵光芒闪过，五株保存完好的沙之曼陀罗出现在她掌心。
每一株都有手臂长，根茎上缠绕着细密的白色绒毛，叶片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银色荧光，药性保存得很不错。
除了沙之曼陀罗之外，她还顺手取出了一小堆杂七杂八的药材。
有几株陆衡叫不上名字的沙漠特产灵草，也有两块品相不错的魔兽骨料。
“这些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月媚把东西一股脑推到陆衡面前，“都给你，就当交个朋友。”
陆衡挑了挑眉。
这女人倒是识趣，一旦决定合作就很大方。
他逐一检查了沙之曼陀罗的品质，确认无误后收进纳戒。
那些额外的药材他也没客气，一并收了。
月媚看着自己的药材库存被清了大半，心里虽然有些肉疼，但想想手里那颗五品回元丹，又觉得值了。
“多谢月媚统领。”陆衡拱了拱手。
月媚趁机追问了一句：“敢问公子姓名？”
“在下陆衡。”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七品炼药师。”
月媚刚端起统领架子的表情，瞬间裂开。
七品？
七品炼药师！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加玛帝国境内，四品炼药师就已经是各大势力争抢的座上宾了。
五品便是老祖级别。
六品炼药师更是凤毛麟角，整个帝国明面上也只有丹王古河一个六品炼药师。
七品？
她甚至不确定加玛帝国有没有七品炼药师。
而这个看起来最多十八九岁的少年，张口就说自己是七品？
月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陆衡已经转过身了。
紫云翼在他背后重新展开，五色斗气化成的巨大羽翼将周围的沙地吹出一圈波纹。
“月媚统领，咱们下次见。”
陆衡的声音从半空传下来，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流光，朝北面的沙丘掠去。
月媚站在原地，维持着嘴巴半张的姿势，足足愣了五分钟。
周围的蛇人护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其中一个胆子大的凑上前，小声试探：
“统领，人走了。”
月媚这才回过神来。
她猛地握紧手中的五品回元丹，蛇尾在沙地上用力拍了一下，卷起一阵沙尘。
“快！收拾营地！连夜赶回圣城！”
“啊？现在？”护卫们一脸茫然。
“废什么话！”月媚催促着手下收拾东西，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七品炼药师。
斗王巅峰级别的战斗力。
十八九岁的年纪。
还有那五颗沙之曼陀罗，他拿去炼什么丹她不知道，但一个七品炼药师需要沙之曼陀罗，那炼出来的东西绝对不会差。
这个消息必须告诉女王陛下。
美杜莎女王正在闭关冲击斗皇巅峰，但月媚相信，这个情报的分量足以让女王提前出关。
一个七品炼药师。
如果女王陛下能把这个少年拉拢过来，蛇人族未来几百年的丹药供给都不用愁了。
蛇人族在这方面一直是短板，族内没有高阶炼药师，所有珍贵丹药全靠外部采购或者抢夺人类商队，代价极大。
而一个活生生的七品炼药师，就这么从天上掉下来了。
月媚抚了抚还有些发烫的后颈，又下意识摸了一把被拍过的位置，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这臭小子，手还挺重的……”她嘀咕了一声。
但随即，她的蛇尾加快了游动的频率，领着巡逻队朝蛇人圣城的方向全速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