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钦旺登摇摇头,声音有些疲惫:“米嘎热...阿卡揾卓果...”
(意思是:没事...就是有些累了...)
泽尔甲松了一口气:“阿爸,阿秋拉内部休萨杰久。”
(意思是:阿爸,我扶您进去休息)
“惹。”仁钦旺登轻轻点头。
泽尔甲扶着他,慢慢往里屋走去。
....
凌晨六点。
天边已经开始放亮。
灰蒙蒙的光线,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雪地上。
营地前的空地上,陈峰昨晚运送的那堆物资堆积成小山。
余道均和范友志对视一眼。
虽心中存疑,但见栩虎山等人都没开口,也就没多问什么。
王庸分配好物资后。
众人继续前行。
....
路上。
队伍蜿蜒在雪地上,如同一条灰色巨龙。
老班长走在陈峰旁边,时不时扭头看他一眼。
陈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笑着问:
“老班长,您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老班长沉默了一下,开口问:“昨天那位...藏民同志...住在哪里?”
陈峰愣了一下,心中有些发紧。
犹豫了一瞬,指指昨晚周振刚借住的那户藏民人家的方向。
“就在那边,不太远。”
老班长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陈峰看着老班长的侧脸,试探着问:
“老班长,您是不是...想临走前去看看他?”
老班长摇摇头:“不是。”
“我只是...想记住他家的位置...”
“等革命胜利了...好回来找他...”
陈峰听着,长舒一口气。
他真有些害怕,老班长现在去找周振刚。
若去了,以老班长的洞察力,必然露馅。
“原来是这样。”陈峰点点头,语气轻松了些:
“一定有机会的。”
老班长笑了笑:
“是啊,一定有机会的....”
就在这时。
系统提示音在陈峰脑海中响起。
【叮!何水生等人对宿主的信任度均已达到100点】
【恭喜宿主获得兑换三年寿元的奖励】
【请问是否立即兑换?】
陈峰心中一喜。
扭头看了一眼躺在担架上、由余道均和范友志抬着的何水生。
那五名伤员,也躺在担架上,由其他战士抬着。
几人的面色虽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比昨天好多了。
陈峰收回目光,于心中点头:是!
下一秒。
一股暖流从胸口涌出,在身体里缓缓散开。
像泡在温泉里,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畅。
他暗自握了握拳头,心中喃喃:
此前还有一年寿元未复,眼下兑换了三年寿元。
相当于还多出了两年额外寿元。
陈峰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喜悦,继续往前走。
脚步轻快了许多。
....
不久,队伍抵达西索村。
远远望去,那些房子错落有致的散落在坡地上。
村后,是一座巍峨的官寨,石墙高耸,碉楼林立,气势恢宏。
那是卓克基土司的官寨。
队伍在村外停下。
王庸扭头看向众人,高声:
“就地休整,以连排为单位,分散驻扎,不要扰民。”
“是!”众人应声。
队伍散开,各自忙碌起来。
陈峰知晓王庸为何下令就地休整。
那是因为纳足村筹集到的粮食,只有五千斤左右。
虽然,加上他运送的六万斤粮食,已然不少,但多多益善。
毕竟,前面不知什么情况。
卓克基算是较为富庶之地,有能力筹集更多粮食,自然不会错过。
陈峰给何水生几人检查完伤势,叮嘱了几句。
趁着没人注意,招呼刚吩咐完以西索村为中心,向周围村子筹粮的王庸。
“首长。”
王庸会意点头。
两人走到一处僻静角落。
陈峰看着王庸,压低声音:
“首长,我打算...利用下午的时间...运送些物资。”
王庸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点点头:“量力而行。”
陈峰心中一暖:“谢谢首长。”
王庸摆摆手,没再说什么。
....
军区。
小会议室。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地板上,给整个房间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秦怀远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盘象棋。
红子黑子,交错盘踞。
他手里拿着一个棋子,却没落下,只是静静盯着棋盘,眉头微皱。
门被轻轻推开。
周振刚走了进来。
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他走到秦怀远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A4纸,递过去。
“老首长,关于这次去那边的感受与心得,我已经写好了。”
“您掌掌眼,看看有哪些不妥,需要修改的地方。”
秦怀远没接,而是看着周振刚,面色有些不悦:
“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周振刚忙赔着笑:“老首长,我这肩膀的伤,不碍事。”
“张世安他们早上检查的时候,也说没什么问题。”
“我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把这个写了。”
“现在写,感觉更真切,更深刻。”
“等过一阵子,再写...那心态可能就不一样了。”
“你啊你!”秦怀远点指着周振刚,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接过。
展开,仔细看了起来。
一笔一划,字迹很工整。
从抵达雪山,见到王庸。
到看望伤员,分奶糖,听李云龙讲故事。
到与老班长夜谈...
到中枪,手术,离开....
每一个细节,都写得很清楚。
每一个感受,都写得很真挚。
秦怀远看得很慢。
看完,他抬起头,看着周振刚:
“嗯...写的很深刻。”
“看来...让你过去,是正确的。”
周振刚摆摆手:
“老首长过奖了。”
“我就是...把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写下来而已。”
他顿了顿,看着秦怀远手里的纸,试探着问:“那这...”
秦怀远将那张纸放在桌上,点了点:“你就不用管了。”
“多谢老首长。”周振刚道谢,目光落在棋盘上。
红子黑子,纠缠在一起,谁也吃不掉谁。
他收回目光,看着秦怀远:“老首长,潘前辈...还在担忧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