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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晏宫正殿!
用过早膳之后,裴妃把裴氏来人及一众僚属请来,为萧悦一一介绍。
僮仆部曲不计,计有五人,两名裴家人,一名柳家人,两名薛家人。
裴家两人,分别名为裴礼和裴逊,是兄弟俩,乃裴楷之后,裴宪之弟,与裴妃是从兄妹的关系,一个三十来岁,一个二十多。
兄弟俩因八王之乱时,裴氏损失惨重,宗族行事日趋保守,故而并未出仕,后刘渊僭位,于闻喜老家组织修建坞堡事宜,深有心得。
汾阴薛氏的始祖是薛齐,蜀亡后,薛齐率五千家降魏,封为光禄大夫,北迁汾阴定居,奠定家族根基。
齐子懿,于国朝建立后,曾任北地太守,封鄢陵侯,生有三子,薛恢、薛雕与薛兴。
薛兴有子薛涛,曾任梁州刺史,永嘉五年,弃官回了汾阴老家整饬坞堡部曲。
薛涛有子薛强,这位便是传说中,活了九十八岁,与王猛亦师亦友的薛强,如今正站在萧悦面前。
萧悦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
史书未载薛强的生卒年,但是有专家考据得出结论,薛强卒于后秦永和二年(公元417年),照此推算的话,薛强就不止活九十八岁了,而是活一百多岁。
毕竟眼前的薛强,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啊。
不过也不意外,晋书与南北史自相矛盾的地方太多,特别是房玄龄编《晋书》,猛塞私货,历史早已被改的面目全非了。
而汾阴薛氏在唐朝大兴,后辈子孙也有美化先祖的动机。
还有一人,是薛强堂弟薛润,十八九岁的模样。
柳氏来人乃太常卿柳纯之子柳勋,现年二十左右。
值得一提的是,柳纯父柳景猷于武帝至惠帝年间任侍中,祖父柳轨曾任廷尉卿,与贾充、杜预等人一起修订了《泰始律》,实为解县柳氏崛起的关键人物。
从其宗族履历来看,无论薛氏,还是柳氏,皆非传言中依附于闻喜裴氏的坞堡主,彼此间更多的是以闻喜裴氏为首,同气连枝,互为奥援的关系。
裴妃端坐上首,一袭正装,端庄典雅,凛然不可侵犯,司马毗身着藩王服饰,与裴妃并排坐着。
下首还有曹馥、潘滔、卢志、荀崧、刘舆、王玄、何伦、李恽、山简等重要人物,甚至镇军将军长史周顗也在。
这位老同志已经淡出权力核心很久了,毕竟司马毗的镇军将军府连他在内,大猫小猫就没几只,而司马毗又未成年,没有一丁点的权力。
如今随着越府的势头越来越好,他也不甘寂寞啊。
汝南周氏自周馥欲奉迎天子往寿春而不得,兵败身死之后,便遭受重挫,而周顗弟周嵩在建邺任事,有狷直果侠,恃才自傲之称,人缘并不好。
周氏要想振作,还得在越府下功夫。
历史上,王澄去职之后,便由周顗接任荆州刺史,后来被王敦搞去了建邺,又由陶侃接替,王敦把陶侃踢去了广州,自领荆州刺史,终得偿所愿。
不过此时空,王敦怕是再无馀力打压陶侃了。
而山简来了之后,被裴妃拜为参军,授职世子师。
所谓世子师,即辅佐世子司马毗,掌世子府,同时兼管幕府宗室亲贵事务,这显然是个清显要职。
王澄到底还是怕了,也遵照萧悦吩咐,入了朝廷,被司马炽授为侍中。
荀崧看着萧悦,也是暗暗感概,昨日傍晚,辛旷借着探望辛氏之机,登门拜访,详述了萧悦进入南阳后的所作所为。
他百般琢磨,竟然挑不出半点毛病。
去年来越府,尚有被挟迫之意,如今却是真心实意想干一番事业了。
可尤让他意难平的是,昨晚留辛旷用膳时,荀灌不停地打听作战细节,又询问起萧悦情况,这让他心里有了很不好的猜想。
但是他的妻子辛氏与老母,对萧悦印象极好,使他毫无脾气。
总之,他矛盾的很。
萧悦与五人相互见过礼之后,暂时也没什么好讲的,毕竟于宜阳修建坞堡的前提是进驻洛阳,而眼下的优先级是攻打石勒。
其实萧悦很怀疑这五人,是闻喜裴氏、汾阴薛氏与河东柳氏送来的种子。
朝廷暂时安全了,可河东被匈奴人控制,距平阳也仅两百里之遥,将来很难说,把族中的杰出子弟送来,万一河东局势崩坏,家族遭戮,也能将血脉延续下去。
裴妃凤一扫,便道:“石勒与王浚战于苑乡,萧郎欲引兵救援王浚,幕府虽提供不了什么助力,却也要稳住广成苑,不可生乱。”
随即,便把前因后果道出。
众人不由议论纷纷,望向萧悦的目光中,多出了几分钦佩。
毕竟不是谁都有胆量北渡黄河的。
卢志拱手道:“萧郎若往河北,老夫愿随行。”
萧悦本还打算单独与卢志谈谈呢,今主动请命,自是最佳,当即笑道:“子道公愿往,仆如虎添翼,此行又多了几分胜算。”
随即便向李恽道:“李将军可愿北上?”
“这……”
李恽迟疑道:“仆若走了,恐何将军独木难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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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悦不以为然道:“朝廷不是新募了五千禁军么,光是操演练不出名堂,还得拉出去厮杀,赵固实力较弱,恰可给朝廷练手,何将军在后押阵便是。
将来刘聪挥军来攻,禁军也能派上用场,总不能事事都由越府代劳。”
李恽看了眼何伦,见何伦并无异议,便点头道:“萧郎走时知会一声,仆领军相随。”
……
萧悦此番回来,一是探望裴妃,二是聊一聊北伐。
如今诸事定下,接下来就是闲聊时间,婢女奉上果品茶点,大家天南海北,胡侃一通。
荥阳,汴渠码头,人头涌涌。
郭诵郭元兄弟押送粮草回来了,一担担的粮食从船上挑下,围观的民众眼睛都绿了,肚子忍不住的咕咕叫。
荥阳这个地方,历来是洛阳的东大门,境内多山,耕地稀少,且有多条河流经过,水土流失较为严重。
即便没有石勒侵袭,仅凭荥阳当地,也难以养活李矩的数万军民。
李矩也听说两兄弟回来了,亲自出城迎接。
在出城之前,已经设想了多种情况,最有可能,也最乐见的便是个个被折磨的面黄肌瘦,惨不忍睹,给萧悦当奴婢使唤了几个月。
一众随行将领也有类似想法,议论纷纷,言辞中充满着愤慨与不满。
可是让他们去舞阳找萧悦寻回公道,又不敢。
毕竟偷粮是李矩做的不地道。
李矩早有了腹案,此事若利用的好,未必不能激起同仇敌忾之心,让自己的名望再上一个台阶。
流民投附,虽然给李矩带来了沉重的负担,却也是他的本钱,就如不远处的陈留陈午,再困难也要把流民留住。
这世道,甭管日子过的怎么样,有人就有实力,也有了与石勒,及左近士族庄园,朝廷官吏讨价还价的资格。
“将军,快看!”
部将张皮不敢置信的伸手一指。
所有人也是神色一滞,甚至还有人生怕看错似的揉了揉眼睛。
被释放回来的数百人,个个身着合体的衣衫,虽然黑了些,但是与走之前相比,壮了很多,与军中的普遍瘦弱形成了鲜明对比。
萧悦连十万石粮都给了,自然不会扣着驴骡,也如数奉还,个个都养的肥肥的,皮毛油光滑亮。
再往后看,是一船船的粮食。
如果是抢来的,李矩肯定欢喜,可一想到萧悦铁定没安好心,顿时,脸沉了下来。
以他的老练,不难猜测萧悦有挖自己墙角的意图。
此子可恨!
“拜见阿舅!”
郭图郭元兄弟上前见礼。
李矩明明不想多说,可这时,也只能好言道:”某一时糊涂,教你等落入埋伏,受尽了委屈,幸得此子尚算信人,好了,和我回去罢。”
郭诵却是道:“阿舅,仆和阿弟未受委屈,萧郎待人和气,并不因我等被俘而有打骂凌辱,每日只做工四个时辰,顿顿饱餐,有专人量体裁衣,我们被俘之时都不敢想象。”
李矩神色有些僵硬。
张皮冷哼道:“该不是那萧悦故意以此邀买人心罢?”
“不至于!”
郭诵摇头道:“萧郎军中,人人如此,几乎都能饱食,今岁又获了丰收,特给阿舅送来十万石粮,以解燃眉之急,并嘱我等,代他向阿舅致以问候。”
李矩连骂人的心思都有了,望向郭诵的眼里,带着不善。
这究竟是谁的外甥?
是没心没肺还是怎么着?
只是左右众人见着粮食,无不称赞着萧悦的仁义,而这些人,并不完全是他的下属,很多是依附于他,随时都能走人。
于是压下恼怒,捋须微微笑道:“萧郎有心了,改日若有机会,我当亲自道谢,走罢,先回城。”
说完,便脚步匆匆的往回走。
“阿舅,我跟你讲啊,萧郎伐南阳,可谓精彩绝伦,先说动应思远来投,宛城庞寔见机无奈,逐开门献降……”
郭诵却如谈兴上来了,追在后面,大讲特讲萧悦在南阳的光辉战绩,尤其是破王敦一役。
丝毫不顾及李矩那越来越黑的脸庞。
李矩怀疑,自己这个外甥是故意的,指不定已经暗中投靠了萧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