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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郡刘氏是西晋青齐第一高门,西汉齐悼惠王刘肥(刘邦庶长子)后裔、朱虚侯刘章之后,地方坞堡、田产、部曲最强。
其族中的著名人物有敢于面刺晋武帝的时任司隶校尉刘毅。
又有刘寔,此人活了九十岁,于永嘉四年仙逝,历任中书侍郎、廷尉、尚书、司空、太保、太尉。
位极人臣!
要知道,现代人都明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的道理,更何况西晋?
并且此人清贫俭朴、博学通儒,在青徐地方上有了不得的名声,齐郡刘氏的高度至少有一大半是被他带出来的。
即便身故后,两子刘跻与刘夏颇为平庸,却也甚得曹嶷礼遇,于幕府中担任要职,堪堪维持着刘氏的门楣不坠。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曹嶷是在供着齐郡刘氏。
今日,刘氏宅中,济济一堂。
除了刘跻、刘夏两兄弟,还有房氏家主房坚。
房氏本是清河望族,北方大乱之后,举族南下避祸,于历城县(今済南)筑坞自守,被曹嶷任为历城尉,广威将军。
又有齐郡王氏,话说王氏和刘氏,都是国朝数一数二的开枝散叶大姓,刘氏不提,单论王氏。
世人所熟知的,无非琅玡王氏、太原王氏、东海王氏等几家望姓,可若细究,几乎每个州都有王姓士人。
齐郡王氏当代郎主王商,曾官至乐安太守,族中还有个王育,也是史书留名的人物,素为刘渊器重,官至太傅。
伏氏便是汉献帝妻伏皇后那一族,汉末惨遭清洗,至魏晋嬗代,凭借族女伏氏为司马懿妾,才渐渐回过气来。
当代郎主伏珉,本是老家平昌的坞堡主,受曹嶷信重,予以重用。
席间另还有数人,一片沉默。
许久,王商捋须道:“萧郎已经兵发临淄,我等诸家该如何应对?”
刘跻哼道:“此子苛待士人,不及曹公万分之一,我等自当以部曲钱粮助曹公守城。”
“此言大善!”
刘夏点头道:“临淄池深城厚,曹公已收缩兵力,岂是指日可下?再者,徐州蔡使君已应允领军来援,如今应是在途中了。
我等只须助曹公固守城池,一俟蔡使君前来,里外合击之下,萧贼焉能不败?”
众人都明白这两兄弟对萧悦的敌意来自于相县刘氏,老实说,萧悦驱使沛国士族豪强去攻打刘家的酷烈手段,也惊着了他们。
令之深深惧怕。
如果在萧悦与曹嶷之间选一个,他们铁定选择曹嶷,就如当年的颍汝士人背弃曹氏,纷纷投了司马氏一样。
但前提是,各家连同曹嶷能打得过萧悦。
萧悦自起事以来,未尝一败,又有驱逐胡虏的天然大义名份,所以说,鸡蛋不能放在一只篮子里。
如果曹嶷败亡,难道跟着曹嶷破家灭门?
这显然不可能,必须要留退路。
而且相县之事,是因征发徭役而起,虽然出血是肯定的,却不至于伤筋动骨,两相权宜取其轻,真要是萧悦打下青州,那说不得,只能出血买平安了。
于是房竖道:“刘公言过其实矣,萧郎曾从济南过,并无侵害地方之举,对张府君亦是礼遇,相县刘氏之事或另有隐情。”
刘跻不快道:“当年曹公入临淄,召吾家、乐安孙、东莱王诸大姓,置酒高会曰:青齐膏腴,公等世据,今中原板荡,嶷以乡里,与公等共守此土。
土地、部曲、田赋,一依旧章,州府之任,与公等共之,但联堡为援,共御北寇,则世居青土、子孙长享富贵。”
刘夏跟着道:“吾亦记得曹公有言:君但守堡,部曲不调,赋从轻征,有罪多赦,府中参军、从事,皆以青齐衣冠为之,功成裂土,与晋室同赏,巨淀之盐、淄河之田、博昌之粮,公等主之,州不与争。
曹公厚待我等,岂能弃之?”
王商却是呵呵笑道:“二君何至于此?相县刘氏与齐国刘氏,支分派别已历数百年,平素亦鲜相往来,不过同承刘姓,心有芥蒂而已。
今时局艰危,兵戈相接,我辈身处乱锋之间,一失足则宗祀倾覆、家室沦丧,不可不深以为戒,慎之又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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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跻不快道:“公所言诚为至论,然曹公英武,纵不能大举,坚守临淄三五月尚足可期,今我等万不可轻背曹公,姑且静待时变,再图后计可也。”
“善!”
众人纷纷点头。
也确实,不到万不得己,谁愿意投降萧悦呢?
且先观一观萧悦的兵势再说。
一日后,逢辟匆匆寻到曹嶷,连忙道:“使君,萧军来矣。”
“到了哪里?”
曹嶷一惊。
“已至西安!”
逢辟道。
此西安,并非后世之西安,位于今淄博市临淄区西北,距临淄仅二十里,为临淄西北之冲要,据淄水、时水之险。
曹嶷面色一变,即便早知道有这一天,心里仍是阵阵不安。
毕竟青州不是他打下来的,而是向当地士人让利,被推举出的共主。
破苟唏那次,本来已经被苟纯趁夜突入营寨,眼见就要败了,却是骤起大雾,伸手不见五指,苟纯数千壮勇自溃,白捡了一场大胜。
用当时话来讲,是天意,但他心里清楚,真刀实枪的打,他是打不过苟唏的,更何况比苟唏更强的萧悦?
逢辟劝道:“使君不必担忧,我军以博昌为西翼犄角,连营列栅,与西安声势相援,再有蔡使君择机而动,宁惧萧军耶?”
“也罢,且去一观敌情!”
曹嶷振袖而去,逢辟跟在身后。
很快的,二人上到北城城头,举目远眺。
博昌与西安,方圆不过里许,不能视为城池,应看作军事堡垒,拱卫临淄,两城约相隔十余里,在中间,还有一城,曰东安平城。
初为纪国酅邑,后归齐,改名安平,为战国名将田单封地,田单封号便为安平君,秦于原地置东安平县,以区别于河北博陵的安平县。
该地临近湖泽、多水网,利于阻遏北骑,是临淄北侧重要屏障,与西安、博昌一起,构成了临淄北侧的三角防御地带。
而在三城之间,立有营栅,有效的缓解了三城相距较远的难题。
整个防线,堪称固若金汤。
曹嶷不禁暗暗点头,信心回来了些。
可是再往远眺,面色又沉了。
只见时水岸边,骑兵铺天盖地,有些前出至营寨外围,喝骂叫战。
萧悦也与众将一起远眺着临淄。
老实说,临淄是他见过的最大的城,比洛阳都要大,城周约三十里,城高三到四丈,城墙一看就又宽又厚。
另引时水,掘出三到五丈宽的城濠。
明预轻声道:“临淄乃是沿袭于春秋战国,于西汉重新修筑,有郭与宫城之分,其西望系水、东俯淄河,平野千里。
郭内,闾坊相连,市声喧杂,盐铁百货云集,宫城则朱门宫墙,官署林立,旌旗森严。
世家豪族多居于城内,高墙深院,部曲环伺,藏粮甲兵。
据仆所知,齐国刘氏居于城东北,乐安孙氏住在东南,孙秀伏诛时,孙氏也死了不少人,于临淄势孤。
郎君既然用了孙氏之人,其又乃献皇后外亲,时机合适时,可说动孙氏打开城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