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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道台上，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琉璃。
一边是道子林轩，青衫落拓，周身道韵自然流转，似与天地呼吸共频。
他站在那里，便仿佛是一片深不可测的瀚海，一座亘古永存的青山，温和，却浩瀚无垠。
另一边是李长青，身姿挺拔如孤峰绝仞，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反而透出一种极致的危险。
他周身并无绚烂光华，却让人感觉有无数无形的、锋锐的剑尖指向四面八方，割裂着那无所不在的道韵压迫。
“请，长青学子。”
林轩颔首，姿态依旧从容，但眼神已彻底认真。
面对这传说中的先天剑体，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请。”李长青回礼，话音落下的瞬间——
“铮！”
一声清越剑鸣并非来自他背后剑囊，而是自虚空中迸发！
一道纯粹由剑气凝聚、无形有质的锋锐匹练，已凭空出现在林轩眉心前三尺！
快！无法形容的快！
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台下惊呼声尚未出口，林轩周身道韵自然反应，如水波荡漾。
“嗡”的一声轻响，他面前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沉重，层层叠叠，仿佛有无数重无形的太极气墙凭空生成。
剑气匹练刺入气墙，速度骤减，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如同烧红的铁钎插入冰水，最终在距离林轩眉心仅一寸处，力竭消散。
然而，第一缕逸散的剑气，却拂动了林轩的一缕发丝。
台下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包括那些导师长老，瞳孔都骤然收缩。
他们看得分明，李长青甚至没有动！
没有掐诀，没有运功，只是心念一动，剑气自生！
道子林轩眼中的讶异更浓，随即化为见猎心喜的明亮光彩：
“心剑无痕，意动剑至！好一个先天剑体！”
他不再被动防御，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对着李长青轻轻一按。
“镇。”
言出法随！
并非声音，而是一股磅礴浩瀚的大道之力瞬间降临！
论道台上方的天空仿佛骤然压低，无形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將李长青连同他周身那锋锐的剑意一起，压垮、碾碎、化为齑粉！
这是道法之力的直接运用，以天地大势压人，霸道无比！
李长青周身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他脚下的坚硬石台悄然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然而，他身形依旧挺拔如初，仿佛那足以压垮山岳的力量于他毫无影响。他并指如剑，向上轻轻一挑。
“裂。”
嗤啦——！
一道尖锐至极、仿佛能撕裂耳膜的剑啸声爆发！
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的、透明的剑痕逆天而起，悍然斩在那无形的磅礴道力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撕裂声。
那浑圆一体的镇压之力，竟被这道极致锋锐的剑痕生生从中剖开！
如同快刀斩开厚重布帛，磅礴道力被迫向两侧倾泻而去，吹得台下众人衣袍猎猎，站立不稳！
“以点破面！好精准的剑意！”
越青虹大师姐美眸中精光爆闪，忍不住低声喝彩。
她自问若是自己身处其中，唯有以更强法力硬抗，绝无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将其“剖开”！
林轩眉头微挑，手印一变：“缚。”
被剖开的道力并未消散，反而如流水般灵动，化作无数条青色的秩序神链，哗啦啦作响，从四面八方缠绕向李长青，快如闪电。
每一条神链上都铭刻着玄奥的道纹，散发出封印、禁锢的气息。
一旦被缠上，法力神魂皆被封镇，必败无疑！
李长青眼神不变，脚步微错，身形仿佛变得模糊。
他并未急速闪避，而是以一种奇异的韵律在场中移动，指尖挥洒。
“斩、削、切、挑、刺！”
随着他每一个字的轻吐，便有一道凝练至极的剑气精准射出，或斩断链头，或削弱道纹，或斜刺链身弱点！
李长青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一种剑道的美感，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演绎一门绝世剑舞！
叮叮当当！嗤嗤嗤！
……
剑气与道链碰撞，发出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清脆声响，破碎的道纹和剑气四下溅射，又被论道台的禁制消弭。
众人看得眼花缭乱，心神震撼。
那每一道道链都蕴含着强大的道则力量，但在李长青那看似随意、实则妙到毫巅的剑气之下，竟纷纷崩断、消散！
他的剑，快、准、狠到了极致，更可怕的是那种洞悉弱点、以最小代价达成目标的战斗智慧！
“他的剑……好像有眼睛一样！”
“厉害啊，剑仙哥哥！”
狐灵儿捂着小嘴，碧色的眸子里满是惊叹。
她擅长幻术与灵巧之术，但自问绝对无法在那密不透风的道链围攻下支撑这么久，更别说如此精准地破解。
司芸香紫眸深邃，嘴角那抹惯有的邪魅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仅是眼睛……他的剑心，能‘看’到道的脉络和节点。先天剑体，竟恐怖如斯……”
秦牧则是看得拳头紧握，两眼放光，嘴里嘀咕着：
“原来剑还能这么用！长青这手真帅！不过要是我的话，就直接一拳把这些链子都砸碎！”他身边的卫庸听得冷汗直冒。
转眼间，无数道链竟被李长青以一己之力，用最基础的剑招尽数破去！
林轩脸上的从容终于渐渐敛去。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在胸前合拢，结出一个复杂古老的道印。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随着他的吟诵，他周身道韵陡然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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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虚空震荡，一幅巨大的太极道图缓缓浮现，阴阳鱼流转不休，演化地水火风，仿佛在开天辟地！
一股远比之前浩瀚、磅礴、古老的气息弥漫开来，压得整个论道台都在嗡鸣颤抖，禁制光华狂闪！
“道衍万象！”
林轩轻喝，道图之中，青龙咆哮探爪，朱雀振翅焚天，玄武驼山镇海，白虎裂地扑杀！
更有山岳虚影镇压，长河剑意奔流，雷霆古木参天……
无数由精纯道力演化出的攻击，铺天盖地，携带着天地之威，向着李长青碾压而去！
气象万千，宏大至极！
这才是道子真正的实力！以道衍化万物万法，近乎神通！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脸色发白，被这宏大的景象所震撼，心生渺小之感。这等攻击，如何能挡？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道法洪流，李长青终于第一次露出了郑重的神色。
但他眼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燃起了灼热的战意！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他猛然睁眼，眸中竟似有亿万剑光生生灭灭！
他不再以指代剑，反手一拍背后剑囊！
“锵——！”
一声龙吟般的剑鸣响彻九霄，久久不绝！一柄看似古朴、却蕴含着无尽锋芒的长剑终于出鞘，落入他手！
剑在手，李长青整个人的气势陡然暴涨，人与剑仿佛合二为一，化作一柄欲刺破苍穹的绝世神剑！
他单手持剑，竖于眉心之前，剑身嗡鸣，与天地间冥冥的剑之大道产生共鸣。
“我有一剑，可裂万象。”
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他挥剑了。
没有绚烂的光华，没有复杂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劈！
然而，在这一剑劈出的瞬间，整个天地仿佛骤然黯淡了一瞬！
所有色彩、声音、气息仿佛都被那一道剑光所吞噬！
那剑光初始细微，继而暴涨，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巨大灰线！
这道灰线之中，蕴含着一种极致的“破灭”剑意！
破灭万法，破灭虚妄，破灭一切有形无形之阻碍！
嗤——！
剑光与那气象万千的道法洪流碰撞。
没有爆炸，没有僵持。
那咆哮的青龙、焚天的朱雀、镇海的玄武、扑杀的白虎……
那山岳、长河、雷霆、古木……
所有由道法衍化出的瑰丽万象，在触碰到那一道灰线剑光的瞬间，竟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崩解、复归于最本源的元气，然后被剑意彻底撕裂、湮灭！
一剑之下，万象成灰！
那道破灭灰线，以无可阻挡之势，径直斩向林轩身后那巨大的太极道图！
林轩脸色终于大变，双手道印急速变幻，体内道音轰鸣，太极道图疯狂旋转，阴阳二气汹涌而出，试图磨灭那道恐怖的剑光。
咔嚓！
一声轻微的、却清晰传入每个人灵魂深处的碎裂声响起。
太极道图之上，竟被那破灭剑光斩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虽然剑光也随之消散，但道图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旋转也变得滞涩起来。
林轩身形剧震，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向后踉跄了一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身后的万象异象彻底消失。
论道台上，只剩下持剑而立、衣袂飘飞、眼神如剑般锐利的李长青，以及嘴角染血、道图受损、满脸难以置信的林轩。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道子林轩，败了？
虽然只是半步，虽然只是道图受损，但所有人都看得分明，在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剑之下，是李长青占据了上风！
以剑之极致，破道之万象！
秦牧猛地一挥拳头，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长老牛逼！”
狐灵儿小脸通红，使劲拍着手。
司芸香深吸一口气，紫眸中异彩连连，低声喃喃：
“先天剑体……万法不侵，破尽万法……原来传说竟是真的……”
越青虹大师姐则是怔怔地看着李长青的身影，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撼，有钦佩，也有一丝苦涩。
她终于明白，自己与这些真正的妖孽，差距有多大。
林轩缓缓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李长青，眼中的震惊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见到同道中人的明亮光芒。
他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笑了起来，笑容干净而坦荡。
“好一剑裂万象！是我输了。”
他拱手，心悦诚服，“先天剑体，名不虚传。剑道至此，近乎于道矣！”
李长青收剑归鞘，周身那冲霄的剑意瞬间收敛，又变回了那个平静的青衫学子。
李长青接着还礼：“道子承让。道法浩瀚，亦让我受益匪浅。”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惺惺相惜之感。
这一刻，所有太学院弟子心中的屈辱和沮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激动与自豪！
虽然战胜道子的是来自大墟的李长青，但他此刻，是太学院的学子！
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般爆发开来，瞬间淹没了整个论道台。
李长青的名字，伴随着今日这惊世一战，必将响彻整个延康国，甚至传向更远的地方。
万剑之城城主的资格，无人再敢质疑。
剑法通神！
奥义万千，竟然远胜道法自然的道子林轩！
这就是对极致剑道的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