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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祖师的身影如清风般消散在幽谷之中,留下李长青独自立于潺潺溪流边,心中反复咀嚼着那关于“生之剑道”的玄奥理念。
指尖那缕蕴含着微弱生机的电光剑气渐渐隐没,但他心中的明悟却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就在他沉浸于感悟之时,身旁的灌木丛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还伴随着一种满足的吧唧嘴的声音。
李长青警醒回神,剑心微动,但并未感受到丝毫恶意。
他转头望去,只见草丛被拨开,一个熟悉的、圆滚滚、青黑色鳞片、龙首麒麟身的身影钻了出来——正是那只曾在太学院门口酣睡的龙麒麟!
此刻,它嘴里似乎还在咀嚼着什么灵草,嘴角挂着亮晶晶的唾液,龙须上还沾着几片草叶。
它眯着眼睛,一副慵懒惬意的模样,晃着尾巴走到溪边,低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水,然后满足地打了个带着草腥味的饱嗝。
它似乎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李长青,抬起龙首,那双原本睡意惺忪的大眼睛眨了眨,歪着头打量了他一下,鼻翼耸动,仿佛在嗅着什么。
随即,它眼中闪过一丝类似“哦,是你啊”的熟悉神色,然后又恢复了那副憨憨的样子,迈着笨拙而悠闲的步子,走到李长青身边,用那颗硕大的龙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臂。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让李长青微微一怔。他能感觉到龙麒麟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祥和、纯净的自然气息,与少年祖师同源,却更加质朴和……贪吃。
想起少年祖师刚才神出鬼没的出现,李长青心中了然,这龙麒麟恐怕便是祖师的坐骑,只是不知为何独自在此闲逛。
“你主人才刚走。”李长青难得地主动开口,对一只灵兽说话。
龙麒麟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回应,又像是没太在意。
它似乎对李长青更感兴趣,尤其是他身上那股刚刚因悟道而自然散发出的、与天地亲和的气息。
它又凑近了些,湿漉漉的鼻子几乎要碰到李长青的脸,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脸上,带着一股混合着灵草清香和它自身特殊气息的味道。
李长青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眉头微皱。倒不是厌恶,只是不习惯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就在这时,山谷入口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焦急的呼喊声。
“李兄!李师兄!你在里面吗?快救命啊!”
只见卫国公府的胖子卫庸,连滚带爬、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他华贵的锦袍被树枝刮破了好几处,脸上满是汗水与惊慌。
他身后,两个侍卫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面色紫黑、气若游丝的青年,看服饰也是太学院学子,但此刻明显身中剧毒,命悬一线。
“卫庸?何事惊慌?”李长青沉声问道。
卫庸看到李长青,如同见到了救星,扑过来带着哭腔道:
“李兄!是赵师兄!我们……我们后山采药,不小心惊动了一窝‘碧磷妖蜂’,赵师兄为了护住我,被蜂后蛰中了!学院的医师说此毒罕见,他们一时半会儿配不出解药,赵师兄怕是撑不过一炷香了!我……我听说你在此处静修,只好来碰碰运气!”
李长青看向担架上的赵师兄,只见他伤口处一片乌黑,毒气正沿着经脉迅速蔓延,确实危在旦夕。
他虽通剑道,但对解毒疗伤并非专长,一时也觉棘手。
就在他思索对策之际,那只原本在蹭他手臂的龙麒麟,似乎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它好奇地低下头,用鼻子嗅了嗅赵师兄伤口处散发出的腥臭毒气,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它伸出布满细密鳞片、却显得很柔软的舌头,带着亮晶晶的唾液,轻轻地、仔细地舔舐起赵师兄那乌黑的伤口!
“喂!你这畜生干什么!”卫庸吓得大叫,想要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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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别急,再看看。”
李长青却抬手拦住了他,目光锐利地盯着龙麒麟的动作。
他敏锐地感觉到,龙麒麟的唾液之中,蕴含着一股极其精纯、充满生机的灵性力量!
奇迹发生了。
随着龙麒麟唾液的舔舐,赵师兄伤口处的乌黑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
那蔓延的毒气仿佛遇到了克星,纷纷瓦解消散。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伤口处的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虽然还有些红肿,但致命的毒素已然尽去!
赵师兄原本紫黑的脸色也渐渐转为苍白,继而浮现出一丝血色,胸口开始有力起伏,虽然依旧虚弱,但显然性命已然无虞!
“这……这……”
卫庸和两个侍卫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龙麒麟舔舐完毕,又打了个哈欠,似乎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它抬头看了看李长青,仿佛在等待夸奖,然后又用大头蹭了蹭他,转身迈着悠闲的步子,重新钻回灌木丛,继续去寻找它的美味灵草了,深藏功与名。
山谷中一片寂静,只剩下溪流潺潺。
卫庸终于反应过来,扑到赵师兄身边仔细检查,确认他真的脱离了危险,顿时喜极而泣,对着龙麒麟消失的方向连连叩拜:
“神兽!真是神兽啊!多谢神兽救命之恩!”
他随即又激动地抓住李长青的胳膊:
“李兄!你这……你这从哪认识的神兽?它的口水……不,它的仙涎竟然能解百毒?这可是天大的宝贝啊!”
李长青看着龙麒麟消失的方向,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他想起少年祖师那深不可测的境界,这龙麒麟作为其坐骑,拥有如此神奇的唾液,倒也并非不可理解。
“机缘巧合而已。”
李长青平静道,并未多言。
他心中所想更多是龙麒麟唾液中那股磅礴的生机之力,这与少年祖师所言的“生之剑道”,与他自己正在摸索的方向,隐隐呼应。
治愈百病,化解剧毒,这何尝不是一种极致的“生”的力量体现?
他的剑,若能蕴含如此生机,破灭之后带来新生,斩断毒瘤而滋养善体,那将是何等境界?
这次意外的遭遇,不仅救了一条性命,更如同在他悟道的画卷上,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少年祖师的坐骑,以其独特的方式,再次为他印证了那条通往“生之剑道”的路径。
李长青的目光,再次投向幽谷深处,投向那无所不包的天地自然。
他的剑心之中,对于“生”的理解,愈发清晰起来。
永生之境吗,那会不会是长生剑意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