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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康,太学院。
少年祖师要退隐的消息,如同一声悄无声息的惊雷,在极小的圈子里掀起了波澜。
这日,他并未在李长青常去的幽谷,也未在秦牧闹腾的百战堂附近,而是直接出现在了两人在太学院共用的那座清雅小院中。
少年祖师他依旧是那副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安静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毫无世外高人的形象,笑眯眯地看着刚刚修炼归来的李长青和鼻青脸肿、显然又跟人切磋了一番的秦牧。
“哟,回来了?”
少年祖师打趣说道,懒洋洋地招手。
秦牧眼睛一亮,蹿了过去:
“祖师爷!您怎么来了?是不是又有什么好吃的?”
他可是记得这少年祖师随手拿出的果子都蕴含磅礴灵气。
李长青则微微颔首,行了一礼:
“前辈。”
李长青他敏锐地察觉到,今日的少年祖师,眼神深处少了几分平时的玩世不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倦意与决断。
少年祖师跳下石凳,拍了拍手,目光在秦牧和李长青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打量两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做某种艰难的抉择。
“嗯,不错,一块是棱角分明、百无禁忌的混世金砖,一块是内蕴乾坤、自成一界的无上剑胚。”
他摸着光滑的下巴,啧啧称奇,随即话锋一转,石破天惊:
“老夫我累了,烦了,这江湖打打杀杀、争名夺利的戏码,看了几千年,也腻了。准备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睡他个几百年,或许就不醒了。”
秦牧眨巴着眼:
“祖师爷您要睡觉?那多无聊啊!”
李长青则是目光一凝,静待下文。他知道,重点来了。
少年祖师看着两人,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不过嘛,在躺平之前,还有点小事要处理。我手底下有个不成器的小摊子,叫‘天魔教’,你们听说过吧?”
天魔教?!
秦牧倒吸一口凉气,就连李长青瞳孔也是微微收缩。
那可是与延康国、大雷音寺齐名的庞然大物,是世人眼中诡秘莫测、行事乖张的魔道巨擘!
在少年祖师口中,竟成了“不成器的小摊子”?
“老夫懒得管了,”
少年祖师摊摊手,一脸嫌弃,“底下那帮家伙,一个个要么野心勃勃,要么死气沉沉,没个顺眼的。所以呢,我打算在你们俩中间,挑一个去当这个新教主,帮我看摊子。”
空气瞬间凝固了。
秦牧张大了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当……当魔教教主?”他脑子里瞬间闪过自己身穿黑袍、率领万千魔头攻打延康国的画面,竟然……有点小兴奋?但随即想到司婆婆的扫帚和村长们的烟锅,又猛地打了个寒颤。
李长青眉头微蹙,直接拒绝:
“前辈,我志在剑道,无意沾染宗门事务,更无心执掌魔教。”他的目标是万剑之城,是剑道极致,岂会去做什么魔教教主,徒增因果羁绊。
少年祖师似乎早料到他们的反应,也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分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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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秦牧嘛,”
他指着秦牧,“你这家伙,无法无天,心思跳脱,看似莽撞,实则内里自有沟壑,尤其重情义。天魔教那帮妖魔鬼怪,循规蹈矩的人治不了,就得你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混世魔王去,才能以毒攻毒,把他们治得服服帖帖。”
“而且你那个‘霸体’,嘿嘿,简直就是为挨打……不是,为镇压不服而生的!你去当教主,肯定热闹得很!”
秦牧听得一愣一愣的,竟然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少年祖师又看向李长青,眼神变得深邃了些:
“至于你小子,先天剑体,剑心通明,万事万物在你眼中皆可化为剑道资粮。天魔教传承万年,底蕴深厚,那些魔功秘法、诡谲神通,在旁人看来是邪道,在你眼中,何尝不能是磨砺剑心的‘磨剑石’?”
“以剑御魔,以魔养剑,或许能让你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魔剑’之道,让你的万剑之城,再多一种变化,多一分诡谲莫测的威力。而且,你性子稳,能镇住场子,不会把家底败光。”
李长青沉默不语,但眼神微动,显然少年祖师的话,触及了他心中的某些思考。以万法养一剑,这确实符合他的道。
“当然了,”
少年祖师话锋又一转,恢复了嬉皮笑脸,讲述说,“当教主也不是没好处。天魔教万年积累的宝贝、典籍、秘境,随便漏点出来,都够你们受用无穷。更重要的是,”
随即,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诱惑,“当了教主,就能名正言顺地调动资源,去查一些你想查的事情……比如,大墟的真相,某些老家伙的过往,甚至……开天辟地之初的秘辛。”
最后这句话,如同重锤,敲在了李长青和秦牧的心上。
无论是李长青追寻的残老村爷爷们的踪迹、万剑之城的根源,还是秦牧身世的谜团、霸体的来源,都离不开更深层次的秘密。
院子里陷入了沉默。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
少年祖师也不催促,重新跳上石凳,晃着腿,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仿佛刚才那个抛出惊天选择的人不是他。
良久,秦牧挠了挠头,龇牙咧嘴地说:
“听起来是挺刺激的……但我怕司婆婆他们知道了,会把我吊起来打……”
李长青则缓缓抬头,目光锐利如剑,直视少年祖师:
“前辈为何选中我们?仅仅是因为资质?”
少年祖师收敛了笑容,与李长青对视,这一刻,他眼中那历经沧桑的深邃才真正显露出来。
“因为你们是‘变数’。”
他轻声道,“延康国承平太久,格局已定,死水一潭。大雷音寺固守教条,暮气沉沉。这个世界,需要一点新的东西,一点不守规矩的东西,来搅动一下。而你们,来自被遗忘的大墟,身负逆天资质,本就是最大的变数。把天魔教交给你们,无论你们把它带向毁灭还是新生,都注定会很有趣。”
接着,少年祖师缓缓走到两人中间,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不用急着回答我。好好想想。是选择一条相对安稳却能看到尽头的路,还是跳进我这个烂摊子,去面对无穷的麻烦,但也可能看到无人见过的风景?”
“等我下次来的时候,告诉我答案。”
说完,他的身影如同阳光下的泡沫,缓缓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那充满诱惑与危机的话语,在院中回荡。
秦牧和李长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犹豫,以及一丝被点燃的野火。
少年祖师的这个选择,就像是在他们平静的修行路上,投下了一颗足以改变命运轨迹的重磅炸弹。
至于是福是祸,无人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