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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长青接过帛书，展开细看。

    帛书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印信。

    道门老祖的，大雷音如来的，还有几个他不认识、却能感知到其中蕴含的强横气息的印信。

    秦牧凑过来看了一眼，挠头：“这上面写的啥？我看不太懂。”

    龙娇男也凑过来，小声道：“是……是联合抗天的盟约。签了的人，以后就是盟友，要互相帮助，共同对抗天庭。”

    秦牧恍然：“哦，就是拉帮结派呗？那咱们签不签？”

    李长青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延丰帝。

    “陛下可知道，签了这个，意味着什么？”

    延丰帝点头。

    “意味着与天庭为敌，不死不休。”

    他坦然道，“意味着朕这个皇帝，可能做不长了；意味着延康国，可能成为天庭的眼中钉；意味着这片土地，可能再次经历千年前那场浩劫。”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

    “但朕，愿意。”

    李长青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为何？”

    延丰帝笑了。

    那笑容，有些苦涩，却也有一种说不出的释然。

    “因为朕是皇帝。”

    他说，“皇帝的责任，是守护自己的子民。若朕为了苟安，向天庭俯首称臣，任由他们欺凌百姓，那朕这个皇帝，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望向殿外那片天空。

    “朕年轻时，也曾游历天下，见过开皇神国的遗迹，听过那些悲壮的故事。那些开皇遗民，等了数千年，等的不就是今天吗？”

    他回头，看向李长青。

    “李城主，你得了开皇剑，就是开皇传人。朕虽不是开皇后裔，但朕也是人。人，不该被神奴役。”

    李长青沉默良久。

    殿内寂静无声。

    秦牧难得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着李长青。龙娇男也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回答。

    终于，李长青抬起头。

    他从腰间解下那只破旧的酒葫芦，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

    然后，他看向延丰帝，目光平静而坚定。

    “这盟约，我签。”

    延丰帝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秦牧咧嘴一笑，凑过来道：“我也签。打架的事儿，少不了我。”

    龙娇男深吸一口气，也道：“我……我也签！虽然我还不够强，但我会努力的！”

    延丰帝大笑，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亲自研墨，将笔递给李长青。

    李长青接过笔，在帛书上郑重写下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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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长青。

    笔锋如剑，力透纸背。

    秦牧接过笔，歪歪扭扭写下自己的名字，写完还端详了一下，皱眉道：“咋写得没长青好看？”

    龙娇男噗嗤一笑，接过笔，认认真真写下自己的名字。

    龙娇男。

    三个名字，落在帛书上，与那些古老的印信并列。

    延丰帝收起帛书，神色郑重。

    “从今日起，诸位便是抗天同盟的盟友。”他说，“他日天庭来犯，你我并肩而战，生死与共。”

    李长青点头。

    秦牧咧嘴。

    龙娇男握紧了手中的剑。

    殿外，夕阳正沉入地平线，将整座玉京镀上一层金红。

    远处，大墟的方向，隐隐有风沙扬起。

    那里，有残老村，有九老，有司婆婆，有无数等待了数千年的开皇遗民。

    那里，有他们的根。

    而这里，有他们的盟约。

    三日后，万剑城。

    李长青立于剑心塔顶，俯瞰着脚下这座巍峨的城池。

    城中，剑修们来来往往，论剑台上切磋正酣，剑碑林中有人静坐悟道，一切如常。

    但李长青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签了盟约。

    从今往后，他与这座城，与延康，与道门佛宗，与所有不愿被奴役的人，绑在了一起。

    他看向腰间那柄开皇剑，剑身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他的心意。

    “前辈。”

    他轻声说，“你的遗志，我会替你完成。”

    开皇剑轻轻嗡鸣，似欣慰，似嘱托。

    远处，秦牧的声音传来：“长青！龙娇男那丫头又赢了！说要跟咱们去大墟深处转转，去不去？”

    李长青嘴角微微扬起。

    他转身，一步踏出，化作剑光，朝那个方向掠去。

    身后，万剑城依旧巍峨。

    前方，是未知的征途。

    而他的身边，有兄弟，有盟友，有无数愿意并肩而战的人。

    大墟的风，依旧苍凉。

    但风中，多了一道盟约。

    一道属于人间的、对抗天庭的盟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