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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指间沙，在姜子牙一日三次的跪拜中悄然流逝。
那座隐秘的山谷里，阴风越来越重。
原本还是死物的草人，在受了二十日的香火膜拜后，竟然透出一股活人的气息。
草人身上那萧无极三个血字，更是红得发黑，仿佛随时会滴出血来。
界牌关，密室。
萧无极盘坐在蒲团上，眼中的世界光怪陆离。
在他的视野里，那根连接着西方的黑色因果线，已经从最初的细线变成了手腕粗细的锁链。
锁链的一端死死扣在他的神魂上，另一端则延伸进虚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诅咒之力。
“还有一日，便是死期么？”
萧无极伸出手，指尖在那根锁链上轻轻拨弄，神情像是在摆弄琴弦。
他原本的打算，是顺着这根线，直接给施术者来个狠的。
但当他的神念顺着因果线逆流而上，触碰到源头的那一刻，却被烫了一下。
那个源头——陆压道人，简直就是个刺猬。
他的因果线外围，包裹着一层炽热无比的金焰，那是大日金乌的本源。
而在金焰深处，更有一道锋锐到极点的白光若隐若现，那是凶名赫赫的斩仙飞刀。
“这只鸟，不好杀。”
萧无极收回手指，眉头微皱。
以他现在的太乙巅峰修为，想隔空阴死一个手持重宝的准圣，成功率太低，搞不好还会遭到反噬。
“既然硬骨头啃不动，那就换个软柿子捏。”
萧无极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眼中的因果法眼全力运转，视线越过那根粗大的黑线，投向了西岐大营的更深处。
很快，他就在那团乱麻般的因果线中，找到了一根极其特殊的线。
这根线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色，最关键的是，这根线与萧无极之间有着极深的纠缠。
那是正在养伤的惧留孙。
“惧留孙师伯，既然你那么想杀我，那这份因果，就由你来替我扛吧。”
之所以选择俱留孙，自然是因为俱留孙最合适。
地位比他高的修为没问题，而修为有问题的地位比他低，简直就是活靶子。
其实说起来，他最想选广成子的，但据他所知，整个阐教，元始天尊最宠爱广成子，广成子身上多半有护身手段，未必能阴死。
与其伤敌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他可不想他那三个便宜师尊，伤而不杀。
要么就不动手，要动手就直接下死手。
“大因果术——移花接木！”
萧无极双手结印，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动，一道道玄奥的道纹打入虚空。
……
第二十一日，午时三刻。
这是一天中阳气最盛的时候，也是钉头七箭书收割性命的最佳时刻。
山谷土台上。
姜子牙披头散发，面容枯槁。
这二十一日的日夜祭拜，耗费了他大量的心神，此刻他眼窝深陷，看起来比那个草人还要阴森几分。
陆压道人站在一旁，看着天色，淡淡道：“时辰到了。子牙，射箭吧。”
姜子牙深吸一口气，从法案上拿起那张桑木弓。
他从箭壶中抽出第一支桃木箭，搭在弦上，对准了草人的左眼。
这一箭射出，萧无极必将魂飞魄散。
“着！”
姜子牙低喝一声，手指一松。
崩！
弓弦震颤，桃木箭化作一道乌光，精准无误地钉入了草人的左眼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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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箭矢入肉的同一瞬间。
界牌关密室内，萧无极猛地睁开眼，暴喝一声：“转！”
那根原本锁定他神魂的黑色锁链，在间不容发之际被他硬生生地掰弯了方向，强行嫁接到了那根灰败的因果线上。
噗嗤！
西岐大营，最深处的一座营帐内。
正在闭目运功疗伤的惧留孙，毫无征兆地浑身一颤。
紧接着，他的左眼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爆，鲜血混合着白色的浆液瞬间喷涌而出。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瞬间穿透了厚重的帐篷，在大营上空回荡。
这声音太过凄厉，也太过熟悉。
山谷土台上，刚射出一箭的姜子牙手一抖，桑木弓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声音……”
姜子牙脸色煞白，猛地转头看向大营方向：“怎么像是惧留孙师兄？”
一旁的陆压也是眉头一皱，但他并没往心里去，只当是巧合，或者惧留孙伤势发作。
“别分心！”陆压冷喝道。
“箭已离弦，因果已动，若是停下，反噬的就是你自己！快射第二箭！”
姜子牙被这一喝，回过神来。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咬了咬牙，颤抖着抽出第二支箭，对准了草人的右眼。
“中！”
崩！
第二支箭射出。
几乎是同一时间。
“啊！！我的眼睛！是谁？是谁暗算贫道？！”
那座营帐内，惧留孙发出了更加绝望的咆哮。
他的右眼也炸开了，眼前一片漆黑，剧痛让他整个人从榻上滚落下来，疯狂地在地上打滚。
这一次，姜子牙听真切了。
那就是惧留孙的声音，而且那惨叫的节奏，竟然跟自己射箭的节奏一模一样！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惧感瞬间攫取了姜子牙的心脏。
他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怎么也拿不住第三支箭。
“道君……不对劲……真的不对劲……”姜子牙牙齿都在打颤。
陆压此刻也察觉到了异常，但他眼中的杀机却压过了疑惑。
钉头七箭书一旦开启最后一步，绝无回头的可能。要么死的是目标，要么死的是施术者。
“不管谁在叫，先把这草人射死再说！”
陆压一把抓住姜子牙的手腕，强行帮他稳住弓箭，对准了草人的心脏。
“射！！”
姜子牙被那股大力裹挟着，身不由己地松开了手指。
崩！
第三支箭，正中红心。
这一次，大营深处没有再传来惨叫声。
只有一声沉闷的“噗通”声，像是某种重物倒地的声音。
随后，一道真灵浑浑噩噩地飘出大营，似乎还在迷茫，在空中转了两圈，最终被封神台的引力牵引飞了过去。
大罗金仙，榜上有名。
土台上一片死寂。
姜子牙手中的弓滑落在地，他顾不得擦汗，跌跌撞撞地冲下土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