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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牌关内，猩红的血雨和着碎肉，如瓢泼般倾泻在千疮百孔的青石大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连翻滚的煞气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萧无极单手托着失而复得的混沌钟，大口喘息着。
混元一击，抽干了他大半本源。但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杀意却如烈火般越烧越旺。
“趁你病，要你命！”
没有废话，他强提一口气，盘古虚影再次抬起那双混沌巨手，就要敲响钟体，将这群苟延残喘的阐教高层彻底抹杀。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下方，那片被开天巨斧劈出的虚无废墟中，广成子那虚弱到几乎透明的元神深处，一团刺目的青芒爆发。
那是玉清圣光！
这道光芒刚一出现，天地间仿佛响起了一阵飘渺的仙乐。
一股至高无上的混元圣人威压，席卷了整个阵法空间，就连盘古虚影身上那股暴虐的煞气，在这股圣光面前，也被生生逼退了百丈，发出不安的嗡鸣。
圣光如有灵智，化作一个坚不可摧的倒扣光茧。
一卷，一裹。
将等人被尽数包裹，就连只剩半截身子的妖师鲲鹏，也没有被忽略。
“嗤啦——！”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圣光化作一柄光刃，直接撕裂了界牌关上方的空间壁垒。
光芒一闪即逝，几人瞬间消失在虚空裂缝深处，只留下一地狼藉和空气中那股让人神魂战栗的圣人余威。
萧无极手托混沌钟，站在呼啸的罡风中，愣了一瞬。
他清晰地感应到了那道光芒中，属于元始天尊的气息。
“啧，跑得真快。”
萧无极收起古钟，看着那缓缓弥合的空间裂缝，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弄的冷笑。
“广成子啊广成子，真不愧是阐教十二金仙之首，元始天尊这偏心眼，真是偏到姥姥家了。”
“赐下番天印这种大杀器也就罢了，连元神最深处都塞着一道护体圣光。这种待遇，怕是连南极仙翁都要眼红吧？”
他摇了摇头，虽然没能全歼，未能毕其功于一役，有些可惜。但看看地上的残破法宝和漫天血雨，这战果已然足够辉煌。
慈航陨落，尸骨无存；广成子爆体，只剩残魂；南极、燃灯本源大损；上古妖师鲲鹏更是被生生劈成了两截。
最关键的是，混沌钟重新归位，落宝金钱也成了囊中之物。
“阐教的脊梁骨，今天算是被我彻底打断了。”
萧无极收剑入鞘，大袖一挥，转身走下满目疮痍的城头。
……
与此同时，三十里外的西岐大营。
夜幕低垂，冷雨凄凄。
连日来的惨败，让这座曾经不可一世的西岐大营死气沉沉，连巡夜的甲士都像行尸走肉一般。
“轰——！”
突然，一团刺眼的青光如同坠落的陨石，砸在姜子牙的中军帅帐前，激起数丈高的泥水。
姜子牙心头狂跳，带着杨戬等众将急匆匆地冲出大帐。
当烟尘与雨水散去，看清地上的景象时，姜子牙双腿猛地一软，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天，塌了。
惨！太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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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号称福寿无疆的南极仙翁大师伯，此刻浑身是血，进气多出气少，蟠龙鸠杖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燃灯副教主道袍成了碎布条，形如枯木，仿佛瞬间苍老了十个元会。
而那个被他们寄予厚望的上古妖师鲲鹏……竟然只剩下了上半截身子！
金色的妖血混着泥水流了一地，鲲鹏正用双手死死撑着地面，痛苦地喘息哀嚎。
最让姜子牙感到恐惧的，是半空中那两道随时会熄灭的虚弱元神。那是广成子师兄和文殊师兄，连肉身都被人打爆了！
至于慈航道人……人都不见了，结果显而易见。
“燃灯师叔……广成子师兄……”
姜子牙嘴唇直哆嗦，连滚带爬地扑了上去，老泪纵横。
亲卫们手忙脚乱，将几位大能抬入昏暗的帅帐。
帐内，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雨水的泥土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鲲鹏用妖法强行封堵了平滑断口，阴鸷的脸庞此刻黑得像锅底。他死死盯着对面的燃灯，双目中喷吐着足以焚天灭地的怒火。
“燃灯！你敢坑老祖！！”
鲲鹏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剧痛，变得尖锐而扭曲，像夜枭在啼哭。
“那阵法爆发的威力，分明已经触及了混元圣人的门槛！那落宝金钱的代价是气运，你竟敢隐瞒不报！”
“老祖我半生积攒的气运被落宝金钱抽空，今日你阐教若不拿出足够的赔偿，此事老祖与你们没完！！”
面对鲲鹏的怒火与索赔，燃灯满嘴苦涩，喉咙里仿佛塞了一把黄连。
赔？拿什么赔？他自己都快把底裤赔进去了！
他哪里知道萧无极这么变态，不仅手握混沌钟，还能献祭阵法打出那等毁天灭地的一击。
一时间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闭上眼睛装死。
就在鲲鹏准备继续发难时，角落里，重伤的南极仙翁缓缓睁开了双眼。
“到此为止吧。”
他的声音很轻，很虚弱，却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与死灰。
半空中，广成子的元神借着营帐内的灵气，勉强凝聚出一具寻常的灵气肉身。
他面如金纸，眼底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骄傲与不可一世，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大师兄说得对……确实……该到此为止了。”
广成子惨然一笑，笑声在寂静的帐内显得格外凄凉。
“这界牌关，还有那个萧无极，已经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够破开的了。”
此言一出，帐内众人皆默然。
大家面面相觑。眼神交汇间，所有人都读懂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常规战力彻底耗尽。唯一的路——去请师尊亲自下场。
听到这番话，正准备继续索赔的鲲鹏，眼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他活了无数个元会，比谁都精明，岂能听不懂这弦外之音？
阐教要请元始天尊了，自己这笔烂账找谁要去？总不能堵在玉虚宫门口找圣人要债吧？那纯粹是嫌命长。
事已至此，这个哑巴亏，他不吃也得捏着鼻子吃。
“好……好一个阐教！好一笔买卖！”鲲鹏怒极反笑。
他懒得再废话，卷起河图洛书，拖着凄惨的半截残躯，化作一道微弱的黑光破空而去。
帐内，只剩下阐教众人。
广成子、南极仙翁、燃灯，三位阐教最高战力对视了一眼。没有愤怒，没有埋怨，只有化不开的悲愤、无力与屈辱。
三人没有多言，强撑起残破的身躯，驾起遁光，朝着昆仑山玉虚宫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