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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岐大营，风雨凄凄。
姜子牙独自站在泥泞的空地上，任由冰冷的雨水拍打着苍老的脸颊。
他仰着头，死死盯着天际那三道渐渐消失的残破遁光。
广成子、南极仙翁、燃灯道人，走了。
去昆仑山请圣人做主了。
可留给姜子牙的，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烂摊子。
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姜子牙浑身打了个寒颤。
他低下头，目光扫过四周那一片狼藉的营盘，以及那些眼中充满恐惧的残兵败将。
绝望，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大罗金仙爆体，准圣大能重伤，连上古妖师鲲鹏都被劈成了两截。
他手底下现在还剩什么？几个不成气候的三代弟子？一群被杀破了胆的凡人甲士？
拿什么去守这座营盘？
若是那界牌关里的杀神缓过劲来，再带着那群重装铁骑冲杀一次，西岐大军今日便要全军覆没，连他姜子牙也得去封神台上走一遭！
极度的恐惧，瞬间战胜了一切顾虑和颜面。
“传令！”
姜子牙猛地转过身，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
“拔营！！”
“所有重型辎重、粮草、攻城器械，统统不要了！只带随身干粮和兵器！”
旁边一名幸存的副将愣了一下，结结巴巴地问道：“丞相，那界牌关不围了？咱们退到哪里去？”
“退！往西退！一口气退回岐山大后方！退五百里！”姜子牙双目赤红地咆哮道。
军令如山倒，更何况大家早就想跑了。
没有了主心骨的西岐大军，彻底变成了惊弓之鸟。
丢盔弃甲，连滚带爬，数十万大军疯狂地向着西方狂奔，生怕晚一步就会被踩成肉泥。
……
界牌关，城楼之上。
萧无极静静地伫立在风雨中。他没有撑起护体仙光，任由雨水冲刷着玄色道袍。
他看着远处那宛如丧家之犬般疯狂逃窜的西岐大军，眼中并没有多少喜悦，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直到最后一名西岐士卒消失在夜色中。
“咳……咳咳！”
直到确认对方彻底走远，萧无极挺直的脊梁猛地一弯。
“噗——！”
一大口暗红色的本源精血，毫无征兆地从他口中喷出，洒在城头的青砖上，触目惊心。
他那原本深不可测的大罗金仙中期气息，此刻就像是被扎破了的气球，瞬间萎靡到了极点，整个人甚至摇晃了一下，险些栽倒。
那一记混元一击，确实爽到了极致，劈残了鲲鹏，秒杀了慈航，打爆了广成子。
但跨越了太乙、大罗、准圣，直接触碰圣人门槛的力量，又岂是那么好借的？
为了劈出那一斧，他不仅燃烧了十二金人内部的祖巫精血，更是几乎抽干了自己体内那刚刚圆满的五行本源。
刚才之所以没有继续追击广成子等人，甚至连话都没多说，纯粹是因为他在硬撑。
若是那几个老家伙再拼死拖延半柱香的时间，先倒下的可能就是他萧无极了。
“空城计，总算是唱圆满了。”
萧无极擦去嘴角的血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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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对着快步赶来、满脸惊骇的徐盖虚弱地摆了摆手。
“大帅，您没事吧？”徐盖急得想要上前搀扶。
“死不了。只是本源透支过度。”
萧无极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身形，沉声下令：
“传令下去，即刻封死城门。开启大阵最高防御状态，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关。”
“本座要闭关疗伤。这段时间，无论外界发生什么，只要没打到总兵府门口，都不用来报。”
说罢，萧无极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城头，遁入了总兵府地下最深处的绝对密室之中。
断龙石轰然落下，彻底隔绝了内外天地。
密室内，昏暗的烛火摇曳。
萧无极盘膝坐于阵法中枢，先是吞下了大把补充气血的灵丹，又借着十二品净世白莲的生机滋养了片刻，苍白的脸色这才稍微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并没有立刻运功恢复法力，而是大袖一挥。
一枚生有双翅的金色铜钱，滴溜溜地落在面前的虚空中。
落宝金钱！
看着这件战利品，萧无极的眼神变得极为深邃。
此物极其诡异，连先天至宝混沌钟都能强行切断联系落下来，威力简直不讲道理。
但他很清楚，天道至公，威力越是不讲道理的法宝，反噬往往越发恐怖。
“让本座来看看，你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萧无极眉心一闪，大因果术轰然运转。
他的双眼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因果丝线，神念毫无保留地探入了落宝金钱的深处。
片刻后，萧无极猛地睁开双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因果法则的视野下，这落宝金钱的运行轨迹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它之所以能无视防御落尽天下法宝，依靠的根本不是法力，而是纯粹的气运等价交换！
落下的法宝品阶越高，扣除的自身气运和功德就越多！
“原来如此……”
萧无极恍然大悟，难怪燃灯那个老银币自己不用，非要借给鲲鹏去落混沌钟。
强落先天至宝，那需要填进去的海量气运，简直能把一个准圣直接抽干！鲲鹏没当场横死，已经是底蕴深厚了。
换句话说，这落宝金钱，简直就是个同归于尽的自爆灵宝，谁用谁倒霉！
但看着这件鸡肋至宝，萧无极却没有丝毫沮丧，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腹黑与阴险。
“损气运？扣功德？”
萧无极指尖流转着大因果术的玄奥道纹，轻轻抚摸着金钱的翅膀。
“那若是用完了之后，不从我身上扣呢？”
天道定下的规则是施术者承担反噬，但大因果术最霸道的地方就在于——移花接木，颠倒因果！
“下次再遇上棘手的法宝，本座用这金钱落下来，然后直接用大因果术，把扣气运的反噬因果线，悄悄接到敌人的头上……”
萧无极嘴角的冷笑愈发浓烈。
“打我的法宝，还要扣你的气运和寿命。”
“这才是真正的双赢，我赢两次。”
萧无极逼出一滴本命精血，配合着大因果术的法则，打入了落宝金钱的核心，开始祭炼这件至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