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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你疯够了没有？”元始天尊捂着伤口，厉声喝道。
通天教主拄着青萍剑，双目死死锁定元始：“你屠我门人，破我界牌关，今日我必斩你！”
听到这话，元始天尊那张愤怒的脸庞猛地一僵。
一旁的太清老子察觉到异样，转头看向元始天尊：“元始师弟，界牌关……破了？”
元始天尊脸色青白交替，一时语塞如鲠在喉，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没破。”
“那防御壁垒诡异至极，两仪微尘阵已碎，本座若强攻必毁九州地脉。故而……暂且罢手。”
此言一出，混沌之中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接引和准提愣住了。太清老子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而原本已经准备好死战到底的通天教主，也是当场愣住，连身上剑意都停滞了一下。
没破？怎么会没破呢？
通天都被他们挡住了，两仪微尘阵当面，元始天尊完全可以全力出手，根本无人能够阻拦，为何还是没破？
通天教主眼中的暴戾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不可遏制的喜色。
他仰起头，看着元始天尊那难看到极点的脸色，发出一阵震动混沌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没破！”
四位圣人看着大笑的通天，皆是脸色难看。
事情落到这一步，他们心里清楚，界牌关不破，这仗短时间内根本没法打。
再在这混沌里耗下去，除了白白受伤，没有任何意义。
“走！”
太清老子深深看了一眼通天，摇了摇头，化作清气离去。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连一句狠话都没放，直接拂袖转身。接引、准提也是各自散去。
圣人罢手，混沌重归死寂。
通天见状，也是收起青萍剑，面露狐疑的朝着洪荒而去。
虽然元始天尊的话不似作假，但对于萧无极的情况，他同样也一无所知，他现在急切想要回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
界牌关。
斜阳西下，残阳如血。
城头之上，萧无极负手而立，正指挥着徐盖等人清理战场。
突然，他头顶的虚空泛起一阵柔和的涟漪。
混元净土的光幕如水波般向两侧排开，一袭黑衣的通天教主，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了城砖之上。
“见过师祖！”
萧无极见状，连忙上前行礼。
后方的总兵府内，感应到圣人气机的云霄、金灵圣母、龟灵圣母等人，也是急匆匆地冲上城头。
当她们看到通天教主那凄惨模样时，眼眶瞬间红了。
“师尊！”
几位核心亲传齐齐跪伏在地，泣不成声。
通天教主看着眼前这些安然无恙的弟子，看着云霄、金灵、龟灵这些截教真正的中流砥柱，又转头看向那层依旧在夕阳下散发着蒙蒙微光的光幕
他眼底在混沌中厮杀的沧桑与疲惫，在这一刻渐渐褪去，化作了一抹深深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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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都起来吧。”
通天教主上前，虚抬双手，将几位女弟子扶起。
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踏实。
“活着就好。只要你们还活着，我截教的根基，就没断。”
安抚完几位弟子，通天教主转过身，走向一直静立在一旁的萧无极。
一老一少，隔着三步的距离，静静对视。
最终，通天教主开口打破了沉默。
“萧无极，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反倒是吾，妄自尊大，未曾想，到头来连自己的侍从都背叛了自己，吾是不是很可笑？”
语气中没有了平日里的高高在上，反而夹杂着一缕缕自嘲的无奈。
诛仙剑阵破，他能够接受；四圣联手，他同样能够接受。甚至万仙阵碎裂，他都觉得这是天命，大不了重头再来。
可是，长耳定光仙投降，这是真伤到他了，让他彻底失了心气。
萧无极见状，知道是长耳定光仙背叛的问题，因此也是不禁出言劝慰。
“师祖在混沌中以一敌三，为界牌关牵制四圣，才是真正的凶险，弟子不过是仰仗地利罢了。”
“至于说那长耳定光仙，日后遇见，斩了便是，师祖无需妄自菲薄。”
通天教主摇了摇头，走到城墙边缘，双手扶着满是剑痕的垛口，望着关外那广袤的洪荒大地。
“无极啊。”
通天教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怅然：“吾立下截教，讲究有教无类，讲究截取天地一线生机。”
“吾本以为，布下诛仙剑阵，演练万仙大阵，以杀止杀，与他们硬碰硬地死战到底，便是我截教截取生机的方式。”
他转过头，看着那层薄薄的光幕，自嘲地笑了一声。
“但今日，元始在那光幕前认挫退走，吾在混沌中差点与他们同归于尽。吾突然明白了。”
“吾的截，太刚，太烈。刚极易折。吾想为截教万仙杀出一条血路，却差点将他们带入万劫不复的死地。”
通天教主目光深邃地看着萧无极。
“而你不同。”
“天数定下死局，阐教步步紧逼。你没有选择去跟他们硬碰硬地填命，而是另辟蹊径。”
“你建了一座牢笼，却成了截教唯一的净土。”
通天教主指了指城内那些正在相拥而泣的门人。
“什么是截机？什么又是天数？”
“天数要我们死在阵前，你却偏要我们活在关内。跳出棋盘，不落入他们设好的杀劫之中，这，才是真正的截取生机！”
听着通天教主这番剥离了冲动、直指大道的肺腑之言，萧无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这位向来宁折不弯的杀伐圣人，竟然能在这一战中悟透这层道理，放下了心中的执念。
萧无极微微拱手，神色肃穆。
“师祖明鉴。”
“天数如同一张网。顺着网挣扎，只会被越勒越紧。唯有以不变应万变，卡在网眼之中，天数，便再也网不住我们。”
通天教主闻言，眼中爆射出夺目的精光。
“好一个以不变应万变，你比吾想象中还要出色！”
“只是可惜啊，终究还是晚了。”
他仰起头，看着漫天残霞，深吸了一口气，言语之中虽然没了此前的颓丧，却也有些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