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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玉虚宫。
仙鹤息声，瑞兽伏首。往日里仙音缭绕的阐教圣地，此刻被一股凝重如铅的静默所笼罩。
玉虚大殿内，天地法则交织。
四尊莲台悬于大殿四方，太清老子、元始天尊、接引道人、准提道人端坐其上。
四位天道圣人齐聚，殿内的空气却冷得仿佛能冻结神魂。
太清老子手持拂尘，目光平淡地看向主位上的元始天尊，打破了死寂。
“元始师弟，界牌关阵法，当真破不开？”
听到太清发问，元始天尊面容冷硬如铁。
回想起在界牌关外挥动盘古幡却徒劳无功的难堪，他的眼角微微抽搐，随后沉声开口。
“那层光幕并无阵眼，亦无灵力流转的痕迹。”
元始天尊语气生硬，坦言道：“它并非世间已知的任何阵法，而是蕴含着某种至高规则。”
“这规则生生不息，吞没一切法力锋芒。吾以盘古幡攻伐，不仅无法撼动其分毫，反被其将攻伐之力尽数反震而出。”
“吾，确实破不开。”
此言一出，殿内再次陷入寂静。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皆隐晦地闪过一丝狐疑。
堂堂盘古正宗，手持开天辟地的第一攻伐至宝盘古幡，竟然劈不开一个三代弟子守的关隘？
这番话落在他们耳中，显然难以完全信服。
在西方二圣看来，多半是元始天尊爱惜羽毛。
担心全力出手打破界壁后，会损毁东方地脉，从而沾染上那灭世业力，故而有所保留，并未尽全力。
但狐疑归狐疑，眼下大家共谋封神大劫，此时戳破元始天尊的面皮毫无益处。他们也就默契地将这丝疑虑压在心底，并未多言。
准提道人眉头微锁，拨动着手中的念珠，开口提议。
“盘古幡单打独斗或许难以击穿那界牌关，但若吾等四圣齐齐出手，汇聚四方伟力于一点，能否强行将其轰碎？”
一力降十会。在准提看来，只要力量大到超越这方天地的承受极限，任何规则都会被强行碾碎。
听到这个提议，元始天尊冷眼扫了过去。
“若四圣合力，自然能破。”
元始天尊语气冰冷，直指要害：“但准提道友莫要忘了，那光幕的反震之力，与攻伐之力同等。”
“先前吾一人出手，反震的余波便已将太清师兄的两仪微尘阵生生震碎。”
元始天尊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三位圣人，声音透着冷意。
“若四圣联手强攻，一旦阵破，那股瞬间倾泻而出的无量反震之力，眨眼间便能将洪荒的地脉彻底撕裂。”
“这等灭世业力，必定引来天道反噬。在座的哪位道兄，愿意主动站出来背负？”
大殿内，温度骤降。
接引垂下眼帘默念佛号，准提干咳一声收回了目光，就连太清老子也微微闭上了双眼。
圣人历万劫而不灭，超脱生死。
但他们唯一忌惮的，便是这种足以动摇洪荒根本的无量业力。
诚然圣人不沾因果，但圣人门下可逃不了。而且洪荒若是破碎，谁也不知道天道有什么惩罚。
毕竟，说到底，现在大家都还有理智，没有谁愿意主动去背这个责任。
时间一点点流逝，大殿内气氛越发压抑。
“阿弥陀佛。”
良久，接引道人面露疾苦，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防之极致，需以杀之极致克之。”
接引道人看向三圣，徐徐道来：“一味依靠蛮力强攻，终究落了下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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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以为，何不寻一件杀伐之器，以点破面？”
准提闻言一怔，略带疑惑：“洪荒之中，论杀伐之最，莫过于通天手里的诛仙四剑与元始道兄的盘古幡。”
“连盘古幡都无功而返，还有何物能克制那绝对防御？”
“准提师弟，你着相了。”
接引道人摇了摇头：“先天至宝威力虽宏大，却牵连甚广。吾所指的，是一件专为破防御而生的杀戮至宝。”
接引道人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对上古岁月的回忆：“昔日巫妖量劫，十二祖巫修习九转玄功，肉身成圣，万法不侵。”
“其防御之强悍，连寻常先天灵宝斩在身上，都难留下一道白印。”
太清与元始闻言，皆是微微点头。他们亲历过那个时代，自然知晓祖巫真身的蛮横。
“后来，妖帝帝俊为了破其真身，下令屠戮亿万人族。”
接引道人语气低沉：“妖族采集人族精血与死前的不甘怨气，炼制出了一把专破世间一切防御的凶器——屠巫剑。”
“此剑虽是后天炼制，却因凝聚了无边杀劫，拥有了撕裂一切防御的锋芒。”
“最终，妖族正是凭借此剑，破了祖巫那引以为傲的真身，致使两族同陨。”
接引道人抬起头，目光灼灼：“若能寻得此等杀器，或许能切开界牌关的那层光幕！”
此言一出，玉虚大殿内沉闷的气氛终于生出了一丝波澜。
以杀之极致，克防之极致，这确实是一条可行之道。
太清老子轻抚拂尘，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
“昔年巫妖大劫过后，此剑兜兜转转，落入了人皇姬轩辕之手。”
“轩辕心怀天下，以人族庞大的气运，洗去了剑上的滔天怨气。将其重铸为镇压人族气运的人道圣物——轩辕剑。”
太清老子目光扫过三圣：“如今，此剑正随三皇五帝，一同供奉在火云洞中。”
轩辕剑。火云洞。
听到这两个名字，四圣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
火云洞乃是人族圣地，地位超然。
伏羲、神农、轩辕三位人皇坐镇其中，非逢天地大劫不出。
因其身上汇聚着庞大的人族气运，就算是天道圣人，轻易也不愿去招惹这三位人皇。
硬抢，未必能成功，而且必然引来人道气运的反噬，因此唯有去借。
元始天尊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有了定计。
他坐直了身躯，声音威严，传出玉虚大殿。
“广成子，来一趟玉虚宫。”
不多时，大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广成子快步走入玉虚大殿。
见到四位高高在上的圣人，广成子心中一凛，连忙上前双膝跪地，大礼参拜。
“弟子广成子，叩见师尊，叩见大师伯，叩见两位西方圣人。”
元始天尊看着阶下的这位大弟子，眼中露出一抹筹谋笃定的神采。
“广成子，你且起身。”
元始天尊沉声下令：“昔年逐鹿之战，你曾奉本座之命下山，教导人皇轩辕兵法战阵，助其平定蚩尤之乱。”
“你与轩辕之间，有着一段不可磨灭的师徒因果。”
广成子垂首肃立：“弟子不敢忘。”
“好。”
元始天尊一挥大袖，一枚散发着玉清仙光的符印落至广成子面前。
“今日界牌关阵法有缺，需一利器破之。”
“本座命你即刻前往火云洞，凭着你与姬轩辕昔日的师徒情分，务必将那轩辕剑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