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张大海家出来，林耀东心里有了底。
两家都同意了，这事儿就算成了七分。
剩下的，就是尽快去探查那片海域，把位置摸得更清楚些。
两日后的下午，林耀东去西村找王德谦商量船的事。
径直走向王德谦之前停靠铁皮船的位置，却不见那条蓝色铁皮船。
他心中一紧，快步走到旁边一艘正在卸货的渔船边，问那船老大：“叔，王德谦租的铁皮船今天没来吗？”
船老大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说王海狗啊？那船好像拖去检修了。”
“检修？”林耀东皱起眉头，“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天开始的。”船老大说完，又埋头整理渔网了。
林耀东开船去县城船坞方向。
码头西侧有个小型船坞，能做些简单的维修保养。
果然，王德谦租的那条蓝色铁皮船正停靠在坞边，船底刷了一半新漆。
王德谦蹲在船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王德谦。”林耀东招呼道。
王德谦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随即堆起笑容：“哟，林耀东你找我有啥事？”
林耀东开门见山，“上次那活还没干完，还得去几趟。”
王德谦拍了拍手上的灰，表情有些为难：“耀东啊，这个…最近可能不太方便。”
“怎么了？船不是快修好了吗？”林耀东指了指船底，“我看就剩一点漆了，明天就能下水吧？”
“是能下水，但是……”王德谦搓了搓手，眼神躲闪，“最近有人跟我打招呼，让我别把船租给你，不然我会有麻烦。”
林耀东心里“咯噔”一下，问道：“谁打的招呼？为什么？”
王德谦四下看了看，确定无人后，小声提醒道：“林耀东，我跟你说实话。前天县租船管理处的人来找我，说上面有人传话，让我以后别把船租给你们白沙村的人，特别是你林耀东。”
“上面的人？哪个上面？”林耀东追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王德谦摇头，“那人说得含糊，就说有人打过招呼了，让我别多事。”
“林耀东，你知道在这码头上混饭吃，谁也不敢得罪。要不……你再找找别人？”
林耀东沉默片刻，问：“王德谦是不是我们上次出海，被人盯上了？”
王德谦表情更加不自然了：“这我哪知道啊，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你们上次回来，不是捞着一条旗鱼嘛，说你不把旗鱼卖给码头的老板，然后那人就不高兴了呗。”
林耀东立刻警觉起来，“奶奶的这完全是不留活路啊。”
“对了林耀东，你上次出去是不是发现啥了？最近码头还有人打听你上次捕鱼在哪片海域？”
“啥？还有这事？”林耀东问是谁在打听。
“就码头上几个生面孔，看着不像渔民，也不像鱼贩子。”
王德谦回忆道，“他们问了好几个人，问白沙村的船最近都去哪片海域，捞到什么特别的东西没有，还特意问了你林耀东。”
林耀东心里盘算着。
看来，他们已经被人盯上了，是陈星那边走漏了风声？还是县里有人听到了什么风声？
“谢了啊。”
林耀东打完招呼后离开。
离开船坞，林耀东没有立即回家。
他在码头转了一圈，果然感觉到有些异样。
有两三个生面孔在码头上晃悠，看似漫不经心，眼神却往林耀东身上瞟。
他走到自家小木船边，假装检查船缆，余光扫视着那几个人。
其中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正在跟一个鱼贩子搭话，手指有意无意地指向白沙村这边。
林耀东心里有了数。
他蹲下身，解开船缆，跳上船，迅速离开码头。
船驶出一段距离后，他回头望去，码头上那几个人影还在。
回到白沙村，林耀东没直接回家，先去了阿遥家。
葛民安正在院子里补渔网，见林耀东面色凝重地进来，放下手里的活：“东子，咋了？船没租到？”
“租不到了。”林耀东坐下来，把码头上的事说了一遍。
葛民安听完，眉头拧成一团：“有人盯上咱们了？会不会是陈星那边……”
“不好说。”林耀东摇头，“也可能是县里其他听到风声的人。王德谦说，那些人打听得很细，问我们去了哪片海域，捞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那咱们怎么办？”葛民安有些急了，“探查的事还做不做？”
“做，但得换个法子。”林耀东沉思道，“铁皮船租不到，咱们就用大木船去。”
“木船？那拖网怎么办？咱们那木船可拖不动大网。”
“不用拖网。”林耀东已经有了主意，“咱们用加长的探钩和锚钩，一点一点探。虽然慢，但更隐蔽。而且那片海域咱们大致知道位置，缩小范围后，应该能探出个大概。”
葛民安想了想，点头：“也只能这样了。不过东子，这事儿得抓紧。既然已经有人盯上咱们，说不定他们也在找那地方。咱们得赶在他们前面，至少把位置摸清楚。”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耀东站起身，“我这就去跟大海叔商量，咱们三家一起，明天一早就出发。”
从葛民安家出来，林耀东又去了张大海家。
张大海一听情况，拍着大腿骂娘：“他娘的，哪个王八蛋在背后使绊子！咱们捞点东西碍着谁了？”
“大海叔，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林耀东冷静地说，“咱们得抢时间，明天一早，三家一起出海，就用木船。您家有长锚钩吧？”
“有，二十多米的锚钩，去年捞沉网时用的。”张大海说，“不过东子，大木船去那片海域，得开六个小时，一天来回，能干活的功夫就不多了。”
“咱们轮班开船，节省体力。”
林耀东说，“这次去，主要任务就是定位。”
“用锚钩和探钩，在那片海域网格化探查，找到金属反应最强的地方，只要确定了精确位置，咱们的任务就完成了一大半。”
张大海点头：“行，听你的，我这就去准备家伙什。”
林耀东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林高远和林母正在灶房做饭，见他回来，林母忙问：“东子，饿了吧？饭马上好。”
林耀东摆摆手，把码头上的事和明天的计划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