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高远听完，半天没说话，直到饭熟了才开口道：“东子，这事儿比咱们想的复杂，盯上咱们的，恐怕不是一般人。”
“爹，你的意思是？”
“你想，能在码头上打招呼，让船老大不敢租船给咱们的，肯定是在县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林高远分析道，“我估摸着可能是县里哪个部门的人，或者……跟咱们想办收购站这事儿有关的人。”
林耀东心里一动，看来他爹与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爹，你是说有人不想让咱们办成收购站？”
“难说。”林高远叹了口气，“咱们白沙村想办收购站，动了谁的蛋糕？镇上那几家收购站，县里的水产公司都有可能。”
“如果让他们知道咱们可能捞到好东西，想借机向上头讨政策，他们肯定会想办法阻挠。”
林母担忧地说：“那咱们这不是惹上麻烦了吗？”
“麻烦已经惹上了，现在想退也退不了。”林耀东沉声道，“娘，你明天带小娟去她爹娘家住几天，然后把家里钱全带走。”
杨小娟吓得捂着嘴，不敢讲话。
林耀东拍了拍她的手，“主要是以防万一，正好爹娘也想你和千金回去住几天。”
接着继续讲道：“不过爹说得对，咱们得更小心，明天出海不能大张旗鼓，得悄悄走。”
“怎么悄悄走？”林高远问，“咱们三家一起出海，动静小不了。”
林耀东想了想：“分批走。天亮前，我先驾船出去，在村外三里的海面上等。”
“葛叔和大海叔稍晚一点，分开走，到预定地点汇合，这样就算有人盯着，也不容易发现咱们是一起的。”
林高远点头：“这法子可行。不过东子，明天探查的时候，也得留个心眼。
如果有其他船靠近，特别是陌生的船，得赶紧收工，假装就是在打渔。”
林耀东笑笑，“爹，这事情我明白。”
他做梦都没想到居然能这么快就有人知道消息，要被别人抢先一步截胡咯，那自己就亏大了。
一家人吃过晚饭，林耀东早早睡下。
半夜两点他就醒了，轻手轻脚地起床收拾小娟和孩子要带走的衣服。
林母也起来同样收拾东西，顺道给林耀东煮了五个鸡蛋和烙了几张饼。
林耀东接过食物，“娘，你咋搞得跟逃荒一样！”
“明天我和爹就回来，小娟和闺女靠娘你多费点心了。”
林母点点头，送林耀东和林高远出门。
夜还深，村里静悄悄的，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
他快步走到岸边，解开自家小木船的缆绳，用竹竿推着船离了码头，再靠着船帆迅速驶离海岸。
海面上漆黑一片，只有满天星斗和远处灯塔的微光。
林耀东根据星位判断方向，朝着那片海域开去。
三个小时后，天边泛起鱼肚白。
到达预定地点，停下船，抛下小锚固定位置，等待葛民安和张大海。
又过了大概半小时，葛民安的船从东边出现。
再过十多分钟，张大海的船也从西边驶来。
三艘木船在预定地点汇合。
“都顺利吧？”林耀东问。
“顺利，没人跟着。”阿遥说。
阿远也点头：“我跟我爹刻意绕了个小弯，确认后面没船才过来的。”
“好。”
林耀东从包里掏出海图，在地图上标记了数个位置。
这是林耀东这三天结合县城资料与发现旗鱼海域结合一起绘制出来的海图范围草图。
“东哥，你可真牛！这三天你干了这么多事？”阿远惊叹。
林耀东笑笑，“基本操作而已，不值一提。”
葛民安与张大海两人看了下林耀东绘制的海图范围草图后，也对林耀东刮目相看。
“东子，这事你干得漂亮！要是真捞上来，头功非你不可！”葛民安讲。
“就是！就是！到时候捞上来卖了钱，你和你爹占六成，我们占四成就行。”
“咱们今天的目标是这片，大概两海里见方的海域。咱们三家分三个方向，用锚钩和探钩往下探，发现金属反应就做个标记。”
他从包里拿出几个自制浮标：“用这个做标记，探到东西就绑个浮标，记下位置。”
葛民安和张大海接过浮标和工具，点点头。
“注意安全，锚钩重，小心别伤了手。”
林耀东叮嘱道，“还有，如果发现大块的东西，别硬拉，记下位置就行，中午咱们在这里汇合，交换情况。”
林高远听着越来越不对劲，这…这怎么给自己想的不一样？咋扯上卖货了呢。
趁两家人分散的时候，林高远问林耀东是不是传达的有问题。
“东子，他们那眼神怎么怪怪的？像去捡钱似的呢？”
林耀东给他爹说了实话。
“啥？东子！你居然骗他们捞起来卖钱？？”
林耀东一直保持坏笑，“爹，我不这样跟葛叔大海叔他们讲，他们能同意吗？”
讲完，该干正事了。
林耀东将二十多米长的锚钩放入海中，手上感受着海底传来的触感。
锚钩是特制的，头部裹了一块强力磁铁，还是在县城铁匠铺花大价钱买的，说是能轻松吸附十多斤的铁器。
林高远让船缓慢移动，林耀东一边仔细感受手中的力道。
海面平静，阳光渐渐毒辣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耀东的船已经探查了约莫一海里范围，但除了偶尔勾到海底岩石或废弃渔网外，没有特别的发现。
中午时分，三艘船回到汇合点。
“怎么样？”林耀东问。
葛民安摇头：“我这片探了大概四分之三，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勾上来的几块碎铁皮，看着像是废弃的船板。”
张大海却面露兴奋：“我那边有发现！大概探了一半，在东南角位置，锚钩吸上来好几块金属片，其中一块有巴掌大，上面有锈蚀的字迹，像是外文！”
林耀东精神一振：“东西呢？”
“在这儿。”张大海从船舱里拿出一个布袋，倒出几块金属片。
林耀东拿起那块最大的，仔细辨认。
虽然被海水锈蚀严重，依稀能看出几个字母：“J……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