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出多少加多少……真让你小子给装到了。”
黑宽敞的路虎揽胜里，周明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听楚子航用平静的语调复述完竞拍过程，脸上写满了可惜。
钱多多的秘书很上道，给他们准备了两辆专车。
周明可没忘记楚子航答应的“一会儿慢慢解释”，所以他毫不客气地霸占了这辆车的驾驶位，并且强行拉上了路明非和楚子航。
美其名曰“男人的专属空间”。
而唯一的女性，那个三无少女零，则被安排在了前面那辆由女秘书驾驶的奔驰里。
“早知道有这种千载难逢的装逼场面，我说什么也得先看完再去筹钱啊！”周明越想越觉得亏，手在真皮方向盘上拍得砰砰响。
“现在倒好，钱没用上，逼还都让你小子一个人给装了，甚至现在小爷我还在给你当司机！”
比起娲主她老人家那笔随时可以到账的巨额拨款，这种在所有人面前用钱把对手的脸踩在地上摩擦难得的露脸机会，显然对他更具吸引力。
“不是你说的准备自己开车不需要别的司机吗？”副驾驶上的路明非无奈地吐槽。
“而且你已经够骚包了好吧，还差这一次？”
如果楚子航是那种把所有情绪都藏在那张扑克脸下的闷骚，那周明就和他这个名字一样，是那种恨不得把“老子很骚”四个字刻在脑门上的明骚典范。
不说他今天这身骚包到极点的藏蓝色阿玛尼西装，光是第一次见面时他刻意背出来的那个剑匣就能看出来，这个逼其实爱出风头爱到了骨子里。
路明明非合理地怀疑当初周明穿着那身邋遢的白背心和人字拖根本不是什么穷困潦倒，这孙子百分百是《功夫》看多了，在故意Cospy包租公那样的隐世高手。
“不对……”路明非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摸着下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正在开车的周明。
“我怎么感觉你之前在我家附近的米线店打工然后碰巧和我们搭上话，这整件事都是你刻意安排的呢？”
“啊哈哈……你在说什么？风太大了，我听不清楚。”周明一边尬笑，一边极其不自然地扭过头去看窗外，同时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嘟囔了一句。
“操……这小子的直觉怎么跟怪物一样，想到什么是什么……”
“你果然是故意的吧？！”路明非抓住了他那一瞬间的慌乱开始追问。
“你其实早就拿到了我和师兄的资料，然后故意装成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来接触我们，对不对！”
“我们还是来聊聊有关那个长腿妞的事情吧！”周明眼看就要翻车，立刻使出了转移话题大法，把矛头精准地对准了路明非。
“你小子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她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我也发现你似乎很防备她。”后座上一直沉默的楚子航忽然开口了，他通过后视镜看向了路明非。
“这个…稍微有点难解释。”路明非挠了挠头，那股子追问周明的气势瞬间就泄了。
路鸣泽那个小混蛋是他最大的秘密，他不想把这个秘密分享给任何人。
“但是目前来说她算是和我一伙的，只不过我不太喜欢她这个人而已。”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不问了。”楚子航点了点头。
他虽然也有一颗隐藏很深的八卦之心，但绝不会强行逼问朋友的隐私。
路明非很明显不想说，所以他选择了闭嘴。
反正，路明非说了那个叫酒德麻衣的女人和他是一伙的。
只要不危害到路明非的安全，那就没问题。
“别看我了啊！小路！”周明感受到了路明非那“你还没交代”的目光，立马开口。
“你反正自己心里有数我就不追问了，但是你也别追问我米线店的事儿！扯平了！”
“我就知道……”路明非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也不再说话了。
车内因为这两个各自藏着秘密的家伙暂时安静了下来。
“对了，老楚。”还是周明先打破了沉默，他透过后视镜看向了楚子航。
“这次的任务卡塞尔学院那边就只让你们两个人来了？这可是疑似龙王级别的存在啊，就让你们这两个专员出马？是不是有点太不够看了？”
“目前来说主要战力确实只有我们两个人。”楚子航平静地回答。
“学院人手不太够，不过会提供其他方面的支援。”
只会提供其他方面的援助…周明皱起了眉头。
要么昂热那个老头子笃定了路明非会来，要么那个小女孩……
“所以那个叫零的小妞战斗力其实和你差不多？”周明有些难以置信。
楚子航一动起手来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杀胚，不管是刀术还是言灵都是顶尖的。
可前面车里那个女孩怎么看怎么人畜无害，那小身板和白净的脸蛋就像是出来春游的小学生。
不过，周明这句话倒是提醒了路明非。
虽然零很明确地说了她不认识自己，但如果她就是那个梦里的雷娜塔的话……
路明非不由得回忆起梦里最后看到的景象，在其中一个片段画面中，那个娇小的女孩跪在梦里那个自己面前，而那个自己用血在她身上刻画出了一副诡异的图腾。
很明显这是一种传承，力量的传承。
虽然不知道那个梦到底是在预示着什么，但如果梦里的雷娜塔是零的话，她很有可能掌握了某种被梦中自己赐予的强大力量……
真是越来越复杂了，路明非摇了摇头，目光不由得穿过挡风玻璃看向了前方那辆带路的奔驰车。
“我也不太清楚零的具体能力。”楚子航说。
“但她是昂热校长指明调给我的搭档。”
“而且，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他顿了顿。
“昂热校长之所以只派出了我们两个，应该是已经预料到了你们会来。”
“这是当然的。”周明点了点头，那张吊儿郎当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昂热那个老狐狸从来就没有放弃过让小路加入卡塞尔，我猜他现在应该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吧。”
他说着忽然抬起头，神色无比认真地看着后视镜里楚子航的那双眼睛。
“老楚，这一次小路本来是可以不来的，但是为了你他还是来了，所以我希望你明白到底谁才是你真正的伙伴。”
他之所以要单独拉上这两个人，甚至连司机都不要，就是为了进行这场只有他们三个人的谈话。
“……”楚子航没有说话。
车子内部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轮胎压过路面的沉闷噪音。
“好了，老周，你别为难师兄啊。”路明非赶紧出来打圆场。
“他毕竟还在卡塞尔上学呢。”
“实际上……”楚子航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加入卡塞尔也只是为了调查一些东西，如果学院真的要对路明非不利的话……”
他抬起了头，那双平静的眸子在后视镜里与周明对视。
“我会站在路明非这边。”
“很明智的选择，老楚。”周明那张严肃的脸终于松弛了下来。
“昂热可从来没有把你当做学生来看，在他的眼里你们都只是士兵，随时都可以被牺牲的士兵。”
如今拿着断龙台的路明非已经和周家深度绑定，他也不希望楚子航这个强大的战力站错了位置。
“好了，到地方了。”周明把车稳稳地停在了一家酒楼的门口。
“接下来就是吃大户的时间了……”
他重新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熄了火扭过头对楚子航调侃道。
“我们俩今天可都算是沾了小路的光了，晚上可不要忘记你答应的请客啊，老楚。”
“那你呢？”楚子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总不能就只带着一张嘴来吧？”
虽然这句话非常不客气，但却让周明心中彻底松了一口气，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灿烂的笑容。
“怎么会呢？明天！明天晚上我来安排好吧！肯定把你们两个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总感觉你这句话听起来不太对劲。”路明非吐槽。
“而且不要老想着吃饭！钱多多那个老小子瞒着我们的事儿还没搞清楚呢。”
“安啦，我可没有那么不靠谱，一会饭局试探的任务就交给我好了。”周明推开了车门。
“走起，吃大户去！”
路明非跟着一起下了车，十一月中午的太阳就像是中年危机的男人一样软弱无力，外面的温度还是有点低。
他紧了紧身上的西装，恰好碰到了零也从前面那辆奔驰车上下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
路明非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她那暴露在空气中白皙的脖颈和手腕。
上面……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