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啥……”
最终路明非还是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催促。
“夏弥，你还是快点抽吧，再晃下去我怕它还没输就已经先精神分裂了。”
“好吧好吧，知道了。”夏弥点了点头，再次缓缓把手放在了那张鬼牌上。
龙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她的手，但就在它的期待值达到顶峰的那一刻……
夏弥的手腕突然一抖，猛地一把将右边的那张正常牌抽了过来。
两张牌合二为一，被她拍在岩石上。
“一对！我没牌了！”
夏弥站起身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头彻底呆滞的巨龙，宣布了最终的审判。
“你输啦！”
“呜呜呜…怎么会…我…我怎么会输？”
龙看着手里那张孤零零的小丑牌，一脸的不可置信。
它明明觉得刚刚的演技已经骗过夏弥了啊！
“哼哼～”夏弥伸出食指轻轻晃了晃。
“想要学我骗人？你还早了两万年呢！回去再练练吧，傻大个！”
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小恶魔。
“那么现在你应该要信守诺言了吧？”
这句话说完，原本嘈杂的洞窟瞬间安静了下来。
龙沉默了，它看着手里的鬼牌，又看了看那堆它视若珍宝的垃圾。
“你…你答应过我的，一定要给我带好吃的。”它转过头对路明非开口，那双黄金瞳里写满了认真。
在它的直觉里，这个身上带着金光的男人似乎比另外那个坏家伙更值得信任。
“我会的。”路明非看着龙郑重地点了点头。
“只要我能回来，一定给你带最好吃的薯片还有可乐。”
龙盯着路明非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在确认这个誓言的真实性。
最终它不情不愿地转过身在一堆破烂里扒拉了半天，伴随着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从某个缝隙里抠出了一样东西。
它转过身，将那样东西丢了过来。
路明非伸手接住，那是一张轻飘飘的卡片，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上面印着早已褪色的图案。
一张燕京市政交通一卡通。
“这个就是钥匙。”龙的声音有些低沉。
“只要拿着这个坐着地铁就可以出去了，姐姐是这么告诉我的。”
路明非看着手里的地铁卡，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
离开尼伯龙根的钥匙居然是一张地铁卡？所以这里也归市政府管？
“谢了。”路明非握紧了卡片，轻声说道。
“那个，你其实是一头好龙，真的。”夏弥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也许是有了回去的方法，又或者是刚刚那场充满童趣的游戏让夏弥彻底明白了眼前这条龙并不是什么怪物。
她终于是克服了作为人类的恐惧，大着胆子走上前来到龙的身边，伸出那只纤细的手轻轻地摸了摸龙那巨大的脑袋。
触感冰凉坚硬，却又带着一丝温热。
龙愣了一下，它低下头感受着女孩手掌的温度。
那一瞬间，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但还没等它仔细去捕捉那份感觉，夏弥就已经收回手和它拉开了距离。
“那么我们接下来就先回去吧？”夏弥转过身用希冀的眼神看着路明非。
“嗯。”路明非点了点头。
他走到夏弥面前把那张地铁卡塞进了她的手里。
“你先拿着这个在外面等一下我，我还有点事。”路明非轻声说。
“诶？”夏弥愣住了。
“还有什么事？而且……”
她想问“你不走吗”，但当她看到路明非身上再次升腾起的金色光芒时，就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好，我在外面等你，你快点。”
夏弥乖巧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深深地看了路明非一眼，转身向着黑暗的隧道跑去。
随着她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路明非才转过身重新面对着那头龙。
龙看着他有些害怕，它本能地向后退去缩进了阴影里。
“别怕。”路明非轻声说。
他缓缓靠近了龙，随着他的步伐，璀璨的金光再次爆发，瞬间包裹住了龙那庞大的身躯。
庞大的生命能量如同决堤的江水疯狂地涌入龙的体内。
龙发出了痛苦而又愉悦的嘶吼。
它的身体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那些原本裸露在外的骨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血肉。
暗红色的肌肉纤维像是有生命的藤蔓一样缠绕交织，覆盖在骨骼之上。
鳞片从皮下钻出，带着金属的光泽。
它正在重生，但这过程仅仅持续了两个呼吸。
噗…金光骤然消散。
路明非脚下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如雨下，脸色苍白无比。
“呼……呼……”
失败了……
路明非自认为并不是什么圣母心泛滥的好人，但是对于这样一个没有害过人像个傻孩子一样的可怜龙，他想要尽可能地帮它一把。
哪怕只是让它能站起来也好，但他很显然高估了现在的自己。
他体内的生命能量和精神力量虽然庞大，但面对这种级别的古龙躯体再生依然显得杯水车薪。
更关键的是，他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这头龙并非是因为受伤才变成这样的。
它天生就缺少了一部分肉体。
它的基因，它的血统，在诞生之初就被某种力量刻意地“阉割”了。
就像是为了防止它使用力量，而限制了它的智商。
为了防止它逃跑，而打断了它的双腿。
这是一种诅咒，也是一种封印。
“抱歉……”路明非扶着膝盖苦笑着抬起头，看着那头依然残缺的龙。
“我还以为能让你出来走动走动呢。”
龙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虽然没有完全长出下半身，虽然依然无法站立，但是那股注入体内的温暖力量让它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它的眼神变得稍微灵动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浑浊呆滞。
它低下头伸出巨大的舌头，再一次舔了一下路明非的脸。
这一次动作轻柔了许多。
“谢谢你，大哥哥。”
它的声音也不再那么傻乎乎的了，带着一种稚嫩的真诚。
大哥哥，这个称呼让路明非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这种万年师弟命的人，居然有一天会被一头龙叫大哥哥。
他没有在乎龙的口水，哪怕那味道确实不太好闻。
路明非伸出手擦了擦脸，然后认真地看着龙的眼睛。
“下一次见面我应该就能把你治好了。”他的语气很平静。
“到时候我们再一起玩吧，不玩抽鬼牌了，带你打街霸。”
“真的吗？”龙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我们约定好了哦……”
它费力地伸出那只巨大的爪子递到了路明非面前，小心翼翼地竖起了一根尖锐的指甲，像是要拉钩。
眼神中满是孩子气的开心和期待。
看着这一幕路明非的心里忽然柔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世界虽然有着各式各样心怀鬼胎的混血种，有着只想屠龙的疯子。
但是也有很多像眼前的龙一样单纯的生物。
它们也许会被定义为怪物，被定义为必须消灭的敌人。
可它们也会哭也会笑，也会为了半包薯片而开心，也会为了朋友的离开而难过。
哪怕只是短短一段时间的相处，路明非却能够真切地感受到这家伙的那颗赤子之心。
它比很多所谓的人类都要干净得多。
既然这个世界可以容得下他路明非这样一个既不是纯粹的混血种也不是纯粹的人类的异类，那么包容一头傻乎乎的龙，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家里已经有个不知道深浅的邵南音了，那再多养一头龙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俗话说得好，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
这么一个傻乎乎叫自己大哥哥的小弟，路明非觉得还是能争取一下的。
他可不管什么混血种的铁律，什么“龙类必杀”，大不了和他身后的周家说去呗。
至于这头龙嘴里的那个“姐姐”……
路明非相信那个把弟弟关在这里却又似乎在保护它的“姐姐”，如果知道有办法能治好弟弟应该也不会拒绝吧？
“嗯，约定好了。”
路明非伸出拳头，在巨大的龙爪指尖上轻轻地碰了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