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娲姐你可别害我！”
路明非一听这大妇两个字，简直比面对次代种的时候还要惊悚。
他赶忙打断了娲主的话，差点没把面前的红烧狮子头给掀翻了。
“什么大妇不大妇的！这都什么年代了！大清早就已经亡了！”
“我们现在实行的可是一夫一妻制！不仅法律规定，连我的道德底线也这么规定！”
“我可从来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我的心里只有……”
路明非的话如同连珠炮一般从嘴里冒出来。
他还以为这位活了三百岁的老人家终于想起来自己的年龄和地位，开始有些许长辈的慈祥模样了。
结果才两句话就又露出了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本性。
这话要是让苏晓樯听进去那还了得？今天晚上别说上床睡觉了，估计连地铺都没得睡。
“是吗？”娲主笑眯眯地看着路明非，眼神里满是戏谑，不置可否。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东坡肉，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
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路明非现如今的含金量吗？
和她这样依靠某种禁忌手段才诞生的存在不一样，这个男孩的血脉趋近于完美。
他既有着普通混血种无法比拟，甚至连龙王都要侧目的力量，又有着真正的人类躯体和灵魂。
这是进化的奇迹，是造物主的恩赐。
这种杰作不管是刻在基因里追求强大血脉延续的本能，还是对于混血种那种致命的吸引力，都不会让他如愿过上普通人的生活的。
而且……娲主秀气的鼻子轻轻耸动了一下。
如果她没有闻错的话，这小子身上似乎残留着那个家伙的味道。
她现在应该也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吧？
果然只要这小子一出去整个世界都会围绕着他来转动，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就是不知道，在这场游戏中他该如何选择了。
“我只是随便开个玩笑而已。”娲主咽下口中的肉，语气随意。
“毕竟我的那些个小辈们，一个个都仗着自己位高权重，开始三心二意起来了，我看着都心烦，还以为你也学坏了呢。”
“我哪能和他们比啊……”路明非忍不住吐槽。
“我就是个穷学生，除了会点修仙的小把戏，要钱没钱，要权没权。”
虽然光是论修为的话，他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应该还算是一个拿得出手的小高手。
但这就像他说的一样，单论修为。
毕竟他现在除了一个路鸣泽随手丢给他的公司，就没有任何能够拿得出手的资本了。
光是这么一个小公司估计还没有周家千百年来累积财富的零头多，更不要提周家还有娲主这样的存在坐镇。
当然，这也不是路明非想要开后宫的理由。
他始终觉得自己能被苏晓樯这种要貌有貌，要钱有钱的大小姐青睐已经是祖坟上冒青烟了，没有任何再去奢求其他女孩注视的想法。
“我还真应该让他们好好和你学习一下什么叫做知足。”
娲主轻描淡写地把这个有些危险的话题跳过，扭头再次看向了苏晓樯。
“你应该没有怪我把这孩子也收留下来吧？”
她指了指角落里的零，并没有一丝一毫要解释原因的意思。
“有是有那么一点。”苏晓樯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抬起头，直视着娲主那双充满压迫感的金色眸子不卑不亢地开口。
“毕竟谁也不想在找不到男朋友的时候突然间发现一个同样在寻找自己男朋友的女孩。”
路明非缩起脑袋，恨不得把自己埋进碗里，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模样。
刚刚在车上不是说了不在意嘛，怎么现在又提起来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女人心海底针吗？
“那现在呢？”娲主继续问，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
“现在的话……”苏晓樯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在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路明非，嘴角微微上扬。
“我相信路明非，我也相信我自己。”
“哈哈哈！”娲主爆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笑声里带着十分真诚的愉悦。
“我真的越来越喜欢你这孩子了！不仅长得漂亮，这性子也对我胃口！”
比起那些动不动就各种揣测自己心思说话拐弯抹角的家族负责人，还有那些恨不得把每一句话都拆开来分析的秘党老家伙们，这样心思单纯敢爱敢恨的小辈才是她最愿意交流的存在。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周家有那么多才华横溢的小子，娲主却总是喜欢捉弄和吩咐周明那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家伙的原因。
毕竟也就只有这小子敢在她面前说些大实话了。
现在遇到同样直爽，甚至带着点泼辣劲儿的苏晓樯，一时间娲主只感觉自己的心都年轻了好几十岁。
“能被您喜欢，是我的荣幸。”苏晓樯微微欠身，拿出了从小跟着父亲参加酒会练出来的社交礼仪，得体而大方。
“那除了这些想法，你还有别的想法吗？”娲主停下了笑，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晓樯。
“有……”苏晓樯沉默了片刻，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我感觉很无力，明明是路明非最亲近的人，明明我应该是他最坚强的后盾，可是我却没有办法给他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这其实是一直萦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的心结。
在还没来到周家之前，每天面对仕兰中学内路明非那个空荡荡的座位她都会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甚至有些时候她都会自私地觉得，如果路明非没有超能力就好了……
如果他只是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跑腿的衰仔，虽然没出息但他不会遇见各种各样的危险，不会突然消失，而自己也能够用苏家的财力和势力保护他一辈子。
尤其是在被零质问的时候，这种无力感更是到达了顶峰。
她回想起了被困在海洋馆时的绝望，回想起了被所罗门圣殿会带走时路明非从天而降来救她的场景。
虽然每个女孩子都憧憬着白马王子和骑士，但苏晓樯却不希望路明非一直都是那个拯救自己的存在。
那意味着他要承担双倍的风险。
她也想做点什么，至少可以给自己的男孩带来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
“不，你才不是没有给我带来帮助。”路明非突然抬起头打断了她的自怨自艾。
他伸出手在众目睽睽之下紧紧地握住了苏晓樯放在桌上的手。
“如果不是有你在我也许到现在还是那个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的衰仔。”
在所有人都不相信他，甚至利用他的时候，只有苏晓樯会告诉他你是最耀眼的男一号，哪怕全世界都看不起你，我也看得起你。
对路明非来说，不管是断龙台里的奇遇也好，还是周家的扶持也好，都没有女孩的一句话重要。
“我想要的不是这个。”苏晓樯叹了口气，并没有因为这就感到满足。
她反手将另外一只手覆盖在了路明非的手掌之上，掌心相对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我只想站在你身边而不是身后，我想和你并肩作战，而不是只能在安全的地方为你祈祷。”
她抬起头，眼神坚定。
“这是我的真实想法，我不想撒谎骗你，也不想骗我自己。”
“给我点时间……”路明非沉默了片刻，郑重地许诺。
“我会让你站在我身边的。”
只要能够研究出普通人也能修行的功法，只要能打破血统界限，这样苏晓樯就不会再被这种事情困扰了。
“噗……”娲主看着两人这副深情对视，仿佛下一秒就要私奔的模样，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本来应该是重逢的庆祝时刻，你们两个怎么搞得像是生离死别一样？开心一点嘛，这肘子都要凉了。”
“这个时候就不要落井下石了吧，娲姐？”路明非没好气地吐槽。
“年轻人总是这么心急。”
娲主并没有理会他的吐槽，而是双手搭在桌子上小小的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桌子上的众人，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这个小姑娘帮到你的忙呢？甚至让她拥有能够站在你身边的力量呢？”
“不行！”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
一道来自邵南音，一道来自路明非。
“晓樯有我保护挺好的。”邵南音语气坚决。
“不需要什么额外的力量。”
在她看来，现在苏晓樯和她那个还在上学的姐姐一样，对于混血种世界的真实残酷一无所知，这才是最好的状态。
路明非的实力足够强大，足够保护好自己。
但要是苏晓樯再强行插入进来，那么不仅会给路明非带来额外的麻烦，也会让苏晓樯的处境变得更加危险。
无知有时候是一种幸福的保护色。
“娲姐，你该不会要把苏晓樯交给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改造吧？”
路明非更直接，他盯着娲主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炼金术？基因改造？还是什么血统移植？”
他担心的是娲主会不会用某种禁忌的炼金术给苏晓樯强行赋予力量。
他在断龙台的知识库里看到过，凡人通过古老炼金术的加持再融入稀释过的龙血是有极低概率获得混血种力量的。
但是这种改造的成功率比中彩票头奖还要低。
大部分时间里被改造出来的只会是基因崩溃的怪物，或者是只知道杀戮的死侍。
作为苏晓樯的男朋友，路明非绝对不会让她遭受这样的风险。
哪怕有一丁点的可能他也不允许，与其这样还不如等到自己研究出那种万无一失的修仙功法来。
“你在想什么啊？”娲主皱起眉头，似乎对路明非的质疑感到有些不满。
“我可不是秘党那些丧心病狂的疯子，也不是那些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的家伙。”
她的族群本身就是这样残酷改造下的产物，是悲剧的延续。
她怎么可能让这个她看好，性格直爽的女孩也步入自己的后尘？
“抱歉，娲姐……我有点激动了。”路明非回忆起了断龙台里关于女娲这个族群的悲惨记载，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有些歉意地低下了头。
“没关系，关心则乱嘛。”娲主并没有在意路明非刚刚的无心之言，她摆了摆手继续开口，语气变得有些神秘。
“其实你一直忽略了一件事，华夏这片土地上可不是只有周家一个混血种家族，而有些东西也不是必须要靠龙族血脉才能掌握的。”
“您是说……”路明非愣了一下，脑海中似乎闪过了什么。
“没错，白家，他们的炼金术是独步天下的。”娲主点了点头。
“作为衍生出后世科学的学科，炼金术更加注重精神力的强大和对规则的理解，而不是单纯的血脉浓度。”
“历史上，其实也不是没有普通人成功学习炼金术甚至成为大师的先例。”
娲主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的迷雾看到了千年前的景象。
“千年前有这样一个男人，他出身平凡，身上流淌着的也只是最普通的人类血液，但他光是凭借着从古战场捡到的几卷炼金术残卷，凭借着惊人的智慧和毅力就差点颠覆了整个世界……”
她的眼神中带着些许钦佩，那是对强者的认可。
“这个男人打破了混血种世家对于知识的垄断，他的才学甚至让那些高高在上的龙王都为之动容，他的名字叫做…王莽。”
王莽？是那个篡汉的王莽吗？那个被后世戏称为穿越者的皇帝？
路明非一时间有些恍惚，原来历史上还有这样的强大的纯血人类存在啊。
“所以你也不需要为这个小姑娘担心。”娲主看向了一脸戒备的邵南音，给了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
“有白家在她不会遇见任何威胁，而且这是一种知识的传承，而不是血脉的改造。”
紧接着她继续对苏晓樯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如何？小姑娘。”
“你想要获得这样的力量吗？不是靠施舍，不是靠运气，而是靠你自己的智慧去掌握规则，去站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