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虽然你叫师兄乞丐师兄很不爽，但是你请师兄喝东西师兄很开心。”
芬格尔瘫在长椅上手里捏着可乐杯，脸上露出了一丝满足。
“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没有忘本！依然是我们广大底层人民的一员！”
路明非坐在旁边手里也捧着一杯可乐，嘴角微微抽搐。
两人刚刚那一通相见恨晚的表演，演技之精湛，情感之充沛，就差在芝加哥火车站里斩鸡头烧黄纸，结为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
路明非当然没有吝啬一美元的小钱，十分豪爽地请芬格尔喝了一杯冰可乐。
结果就是这一杯一美元的可乐，让这个厚脸皮的德国佬感动得涕泗横流，就差当场跪下来管路明非叫义父了。
不过这笔买卖对于他来说，绝对是稳赚不赔的。
一杯廉价饮料他就成功撬开了这位老油条的嘴，套到了不少关于学院内部的八卦。
“也就是说……”路明非漫不经心地问。
“那个叫凯撒·加图索的家伙是加图索家族的现任继承人？听起来很拽的样子。”
“何止是拽啊！那是相当的拽！”芬格尔眉飞色舞地比划着。
“简直就是太阳王路易十四在世！走到哪儿都自带随从，加图索家族可是学校最大的金主。”
“现在卡塞尔学院里如果说谁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那就只有他和楚子航了。”芬格尔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
“他们一个是现任学生会主席，一个是现任狮心会会长。”
“在卡塞尔真正能上台面的就只有这两个巨头组织，学生会背靠加图索家族的财力和人脉，走的是贵族精英路线，狮心会是学院创建之初就存在的元老组织，剩下的……”他嗤笑了一声。
“剩下的就都是些臭鱼烂虾而已，什么帆船俱乐部、雪茄鉴赏会…都是些过家家的玩意儿。”
“对了，特别是有些听起来名字很唬人实际上坑死人的组织，你一定要小心。”芬格尔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提醒着。
“比如什么新生联谊会啊，还有什么圣殿骑士团，这帮孙子要是来邀请你加入或者跟你套近乎你千万别理他们！直接拒绝！最好还要啐他们一口！”
圣殿骑士团？？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路明非有些无语。
自己都跑到卡塞尔来了，沟槽的所罗门圣殿会还在追着自己？
“这个圣殿骑士团怎么说？听名字好像挺威风的啊？”他故作随意地问。
“威风个屁！”芬格尔的脸色僵硬无比，含糊其辞地开口。
“没什么说头……就是一群自诩为不输于加图索家族，实际上就是一群暴发户的富二代闲着没事组着玩的。”
看着路明非探究的眼神，他叹了口气，不得不透露了一点实情。
“你知道历史上的圣殿骑士团是干什么的吗？他们是中世纪最大的银行家，热衷于借钱给国王再收取高额利息。”
“卡塞尔学院的这个圣殿骑士团也是秉承着这样的原则成立的。”芬格尔咬牙切齿地说。
“他们会像选股票一样挑选那些看起来值得投资的优秀学生或者急需用钱的倒霉蛋借钱给他们，美其名曰助学贷款或者天使投资。”
“但是！那特么就是高利贷啊！”他一边说一边悲愤地拍着大腿。
“而且他们的债务系统是和诺玛绑定的，即使你毕业后前往世界各地的执行部分部服役也还是有效！利滚利滚到你怀疑人生！”
虽然无法跟狮心会相比，但是以金钱债务为纽带，这个组织在卡塞尔很多分部内都颇有影响力。
毕竟谁还没有个缺钱的时候呢？
他们很少投资失败，但是凡事总有例外。
若干年前，当时的骑士团团长非常慷慨地重仓投资了一位当时正如日中天的A级精英芬格尔·冯·弗林斯。
至于结果嘛……这是一笔足以载入圣殿骑士团耻辱柱的坏账。
芬格尔现在身上背负的债务有百分之八十就是来自于他们那里。
每天早上一睁眼他就欠了骑士团几百美金的利息。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如此没有节操地接受古德里安教授的任务，会被新闻部经费拨款给打动的原因。
再不还钱，他怕骑士团的家伙真的会把他卖到泰国去当人妖还债啊！
“原来是这样啊……”听完芬格尔的解释，路明非心中松了一口气。
不过看着芬格尔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路明非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这哥们儿大概率欠了这个组织不少钱，难怪穿的这么寒酸呢。
这么一看他混得是真惨啊，简直是混血种之耻。
“对了，学弟。”一提起圣殿骑士团，芬格尔就想到了古德里安的承诺。
于是他精神一振，开始忙活起正事儿来了。
“你有没有考虑过入学之后的导师问题啊？”
他搓了搓手，一脸的谄媚，活像个推销保险的。
“我跟你说，到学院之后选对一个好的导师那可是至关重要的！这对你的未来、你的绩点、甚至你的生命安全都有着决定性的影响！”
“我还不太了解这些事情。”路明非配合地露出一副萌新求带的表情。
“不如师兄你给介绍一下？指点指点迷津？”
“这你算是问对人了！”芬格尔一下就变得眉飞色舞起来。
“现如今学院里还在带学生的终身教授大概有这么几个……”
他开始一个个如数家珍地盘点。
“首先是曼斯·龙德施泰特教授，这老头负责魔动机械设计学，同时也是执行部的王牌专员。”
“不过这个教授很少招学生，只收入室弟子。而且他脾气臭得要命，动不动就骂人，不推荐。”
“然后就是冯·施耐德教授了，这位更是重量级，他是执行部部长，也就是全校最暴力的机构的头头。”
芬格尔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压低声音说。
“这人一辈子都在和龙类死磕，做他的学生大概率就只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慎选。”
“还有曼施坦因教授，这位是风纪委员会主席，如果你不想大学四年连谈个恋爱都要被打报告的话最好离他远点。”
铺垫了这么多，把其他教授都黑了一遍之后，芬格尔终于图穷匕见。
“剩下的就是古德里安教授了！”
说到这个名字，芬格尔的语气瞬间变得激昂起来。
“这位教授的主攻方向是龙族谱系学和龙族历史，虽然听起来是文科，但你别小看他！”
“古德里安教授为人那是出了名的和蔼可亲慈眉善目！而且极其护短！只要你是他的学生就算你把天捅个窟窿他也会帮你补上！”
“最重要的是……”芬格尔凑近路明非。
“成为他的弟子不仅安全，而且毕业完全不是难事！只要你稍微努力那么一点点那学分就是哗哗地来啊！”
为了让路明非对古德里安留下好印象，他算是彻底豁出去了，昧着良心开始疯狂吹捧。
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在电话里是怎么被古德里安威胁的，也忘记了是怎么留级四年的。
“我怎么感觉……”路明非听着这番天花乱坠的吹捧，心里跟明镜似的。
“除了古德里安教授以外，你把其他教授那里都形容得像是龙潭虎穴一样啊？有这么夸张吗？”
“怎么会？！这可是师兄我的肺腑之言！”芬格尔面不改色，脸皮厚度堪比城墙。
“毕竟我都在卡塞尔待了八年了！没有人比我更懂在哪个教授手底下更好混日…啊不，是更能学到真东西！”
这点倒是没办法反驳，八年的含金量确实太高了，路明非心想。
但听芬格尔这么一介绍，实际上卡塞尔学院真正能够称作战力的教授其实并不多啊。
大部分看起来都是搞行政或者搞后勤的文职。
也难怪昂热那个老头子这么急，非要把自己弄过来呢。
“所以学弟，我觉得你真得好好考虑一下，真要进了执行部或者风纪委员会，美好的校园生活就要一去不复返了。”芬格尔继续循循善诱。
“那学长你的导师是？”路明非突然打断了他。
“阿这……”芬格尔僵住了。
他很想撒谎说自己是施耐德的高徒或者是昂热的亲传弟子，但这种东西一到学校就会被拆穿。
“古…古德里安教授。”他只能硬着头皮实话实说。
见路明非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芬格尔赶忙开始找补，生怕自己这个反面教材坏了大事。
“哎哎哎！你别因为我混得这么惨，就对古德里安教授有别的看法啊！这纯粹是我个人的问题！”
“他老人家是真有东西的！只是我这人烂泥扶不上墙辜负了他老人家的栽培而已！”
回忆起之前古德里安在电话里那副求贤若渴的模样，芬格尔心里一阵发虚。
真要是因为他这个反面教材把路明非吓跑了，让古德里安的终身教授计划泡汤……
那等待他的绝对不是什么拨款。
搞不好古德里安真的会说到做到，和他相依为命到死（物理意义上的）。
“我懂，不过我目前还没打算这么早就确定导师，还是再等等吧。”路明非一副我理解你的表情，摇了摇头委婉地拒绝了。
开玩笑，他最多也就是在卡塞尔待上那么几天，解决掉龙王顺便拿走七宗罪，鬼才会真正来这里上学呢！
国内那边华夏道教学院的入学名额早就已经托白家家主打点好了。
有纯阳祖师传人的亲笔推荐信，再加上自己这身本事，将来路明非回去那也是能够受箓的正统道家修行者，是真人。
这不比在卡塞尔当个苦哈哈的学生，毕业了还得去执行部强得多？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学弟？”芬格尔急了，他一把抓住路明非的手腕。
“只要你不是像我一样废柴，连农奴都不如……他那里福利可不少！单独辅导，全额奖学金，甚至还能给你安排最好的宿舍！”
“你要是表现得优秀一点，他还能给你尽可能地申请各种特殊津贴！这可是真金白银啊！美金啊！而且……”
突然芬格尔滔滔不绝的话语停了下来，他的嘴巴微张，目光看向了路明非身后。
路明非也察觉到了芬格尔的异常，他能感觉到身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大概是三无妞来了吧？他在心里猜测。
正好可以借着三无妞来拒绝这个牛皮糖的邀请……于是他顺势开口。
“其实我不是很缺钱，我现在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抢着给我付账，比如……”
说着他自信满满地扭过头看向了身后。
“这一位。”
然而当他看清身后那人的瞬间，他的表情也凝固了。
来的不是零，是一个完全出乎他意料的人。
“我们虽然确实有段时间没见了……但是一见面就要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啊？”
夏弥双手抱胸，挑了挑眉。
“我可是穷学生一个，没有那么多钱给你付账。”
在她的身后，才是默默拉着行李箱一脸平静的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