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钱……都是朕的钱啊！”
在路明非的微笑下，芬格尔还是含泪签下了这份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
他一边在笔记本电脑上操纵着收盘一边嘴里还在碎碎念，像是个被地主老财抢走了最后一袋余粮的长工。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
连他名义上的老大凯撒都在守夜人论坛上公开喊话了。
虽然邀请函是发给路明非的，但谁都能看得出来最后那句话是在点他。
如果他不答应路明非的条件，说不定明天就要被学生会那群凯撒的追随者给砍成臊子。
“得了吧，你不是都说了这钱得有命花才行吗？”
路明非一屁股坐在了芬格尔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现在我不仅保你的命还分你两成，你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说实话，路明非其实一点也不缺钱。
无论是苏晓樯给的零花钱还是周家给的路费都足够他在卡塞尔挥霍好几年了。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想要欺负一下这位无耻学长的恶趣味。
尤其是看到这位德国壮汉露出一副如同被恶霸欺负了的小媳妇般的委屈表情，他更是觉得有意思极了。
以前的路明非一直不太明白为什么娲主这个高龄萝莉老是喜欢欺负周明。
现在他终于是体会到了同样的快乐。
那句话怎么说的？与人斗，其乐无穷。
尤其是看着这个明明实力超群却始终伪装成废柴的学长吃瘪，看着他在装傻和暴露之间反复横跳，这种感觉不要太爽。
“你一定会保护我的对吧？对吧？”
听到路明非的安慰，芬格尔并没有感到多少欣慰。
他扭过头可怜兮兮地看着路明非，像是一只即将被遗弃的大狗。
“学弟！义父！你可不能拿了钱不办事啊！”
“我只能保证在赌局结束之前你的人身安全由我负责，至于之后……”路明非耸了耸肩，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要在这之前能保护我就好！”芬格尔疯狂点头。
要是卡塞尔学院赢了，大家肯定会忙着狂欢庆祝，谁还会注意到他这个小角色？顶多被骂两句也就过去了。
而要是路明非赢了…那就更好了。
所有的仇恨值肯定都被这位小学弟给吸引过去，大家只会恨路明非太强，而不会恨他芬格尔太贱。
所以只要活过自由一日，那就是胜利！
“其实…我一直感觉有些奇怪啊，学长。”路明非并没有理会芬格尔的小九九，他侧过身盯着那张线条硬朗的侧脸若有所思地开口问。
“嗯？奇怪什么？我的帅气让你感到困惑了？”芬格尔头也不回地盯着屏幕。
“学校到底是怎么评定等级的？是单纯看成绩？还是看血统？”路明非抛出了一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
“如果是看血统的话……难不成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的血统能够倒退吗？你是怎么从A级掉到F级的？”
这是他来到卡塞尔学院后一直觉得最不合理的地方。
混血种的血统又不是网络游戏的等级，死了还能掉经验。
这是在基因层面上就决定了的东西。
一个曾经被评定为A级的混血种，就算是再怎么堕落不思进取，他的基因依然是实打实的A级。
就像泰森老了依然是泰森，普通人根本碰瓷不了。
所以这个吊学校到底是怎么判断一个人的价值的？光是依靠挂科多少绩点高低来判断？
这未免也太不科学了吧？
“……”芬格尔正在敲击键盘的手轻微地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他就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操作着电脑，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当然是综合素质了！大哥！”
“体能测试、言灵掌握程度、各项专业课的成绩，甚至还有导师那边的平时分、心理评估报告……这些都是判断你等级的因素。”
“你以为光有血统就够了？在这里血统只是门槛，表现才是关键！”
“这还真是有意思，昂热那个老头子跟我说这里是培养战士的地方，没想到居然还用着这么可笑的判断依据。”路明非叹了口气。
“总感觉这个老头子是玩过家家玩傻了，真觉得自己是普通的大学校长了啊？还要搞什么素质教育？”
“慎言啊学弟！”芬格尔吓了一跳，一脸惊恐地四下张望。
“你是无所谓，但我还在这里上学啊！我还想拿毕业证啊！”
“可事实就是这样啊。”路明非继续分析。
“如果学长你是A级，那么就算你再怎么烂泥扶不上墙……当个种马不也是合格的吗？”
“噗……”芬格尔刚喝进去的一口可乐差点喷出来。
“咳咳咳！你说什么？！”
“种马啊，反正血统摆在那里，把你和一个同样优秀的A级学姐关在一起生下来几个A级宝宝或者是S级宝宝……这对于学院来说，难道不比现在把你当成不可回收垃圾在这里浪费粮食要强得多？”路明非理直气壮地说。
“还是说…实际上你是故意留级的？”他凑近了芬格尔。
“啊哈哈哈…你可真会逗你学长开心，你看我像是那种深谋远虑的人吗？”芬格尔干笑了两声。
他指了指自己那张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脸。
“我放着古巴妞不泡故意待在这个破地方干嘛？就为了蹭食堂那顿免费的猪肘子吗？那我也太没追求了吧？”
“而且卡塞尔学院是正经学校，又不是什么配种实验基地！种马这个词也太难听了吧？我是有尊严的！”
“得了吧。”路明非撇了撇嘴。
“几乎所有混血种家族都盛行通婚，为了诞生出更加强大的后代，这是你们的共识吧？”
“说的好像你们华夏没有一样，你们不也讲究门当户对吗？”芬格尔小声嘟囔。
“目前来看，我认识的华夏家族还真没有依靠联姻的，我们的理念是人定胜天。”路明非摇了摇头。
“不管血统如何，只要他能够靠自己的力量独自开辟出一个家族，那他就是被佩服的强者，而不是靠着祖宗的血统或者是杂交出来的试验品。”
真要是讲究血统论，周家和白家就不会仅仅只是学术和生意上的联系，早就互相联姻八百回了。
而且华夏这个地狱级别难度的古战场几千年来打得热火朝天，能流传到现在的姓氏祖上基本都阔过。
说不定哪个在路边卖煎饼果子的大叔往前面数个几代就是某个强大混血种或者皇帝的后代。
更何况就算没有混血种的血统，也总会有人搞出点新东西来。
就比如连娲主都佩服无比的王莽，他不就是一个没有任何龙族血统却凭借着炼金术造诣差点改变了历史的普通人吗？
“那还真是了不起啊，不过你学长我是没什么机会当种马了，因为我的言灵序列不高，后代很有可能会继承到它……”芬格尔摇了摇头。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我能混到F级的原因，我也想支棱起来啊，奈何实力不允许。”
“好吧，我知道了。”路明非看着仍旧没有一句真话的芬格尔，只能放弃了继续试探。
不过就在他准备扭头回到床上的时候，身后的芬格尔就像是被触动了一样，发出了一阵感叹。
“其实以前我也觉得人定胜天，我也觉得只要努力就能改变一切。”
“但是有些时候废柴就应该认清楚自己是废柴，不要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因为期待感落空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啊。”
路明非的脚步停住了，他意有所指的开口：“说不定只是方法不对呢？有些时候这个世界通往成功的道路可不止一条。”
与此同时，某间女生宿舍中。
“诺诺你快看！你男朋友发飙啦！”苏茜穿着棉质睡衣，手里拿着手机从床上坐了起来。
“哪有…就是刚刚好凑个热闹而已，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最喜欢这种大场面了。”
诺诺正敷着面膜，整张脸只露出了眼睛和嘴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头也不抬地说。
她才因为之前坑了苏茜一把，被这个妞好好“教训”了一顿。
现在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真没想到还有人冒充芬格尔，不过这下那家伙接下来的日子就要不好受了吧？”苏茜幸灾乐祸的说。
“我倒是觉得干得漂亮，很少有人做出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了，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主意呢？”诺诺停下打字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懊悔。
“……”苏茜无语地看着自家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闺蜜。
“要不我们两个猜猜看？这个冒充芬格尔的家伙是谁？”
“好啊，一起。”诺诺点了点头。
“路明非（路学弟）”两人异口同声，默契十足。
说完之后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果然如此”的神情。
“嗯？你是怎么知道的？”又是神同步。
“他今天早上就是和芬格尔一起来的吧？我觉得应该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诺诺耸了耸肩。
虽然只见过了两次，但是路明非给她的印象很深刻，她觉得这个男孩是能够做出这种疯事儿的。
“你呢？又是怎么知道的？而且都开始叫路学弟了？该不会你准备换个人追了吧？”诺诺看向苏茜打趣道。
“说什么呢！他本来就是学弟好吧？！”苏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把枕头扔了过去，然后她停顿了一下小声说。
“今天我和他还有楚子航一起去了训练场，还碰上了昂热校长和凯撒，我觉得他就是这样不肯吃亏的性格。”
就连昂热都能呛两句，那在面对芬格尔这个大胆拿他开盘的家伙，路明非不做些什么才显得奇怪。
甚至在苏茜看来，在论坛上冒充芬格尔搞恶作剧的路明非比那个在训练场里锋芒毕露的路明非要更加可爱一些。
像极了一个调皮捣蛋顶的小弟弟。
“看来他在训练场里给你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啊？”诺诺把面膜揭了下来，露出了那张精致的脸。
她坐直了身子，把枕头抱在怀里，一脸八卦地催促。
“快！详细说说！训练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能让你这个楚子航唯粉都动摇了？”
“什么唯粉啊……难听死了。”苏茜嘟囔了一句，但还是转过身开始认真地给闺蜜讲述起了训练场里发生的一切。
从楚子航的落败，到昂热的出现，再到七宗罪的拔出……
听着听着诺诺的眼神就变得越来越亮，尤其是在听到路明非对着昂热说“你是想验验我的成色吗”的时候，她更是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
“哈哈哈……果然他就是这样的人啊！”
诺诺笑够了，伸了一个懒腰，看着宿舍天花板上的吊灯怔怔出神。
“真好啊……”她轻声感叹道。
“怎么？什么真好？”苏茜有些不解。
“没什么，这种无法无天的感觉真好。”诺诺说。
“我倒是觉得他和你一样都是那种让人头疼的问题儿童。”苏茜吐槽。
“今天我都快吓死了，生怕昂热校长生气，结果校长表现得就像是遇见亲儿子一样。”
“和我一样？不一样的，我只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撒泼打滚而已。”诺诺摇了摇头。
“而他才是真正的自由自在，要是真的能和他一样就好了。”
“难道你还不够自由？凯撒基本上什么都依着你了好吧？”苏茜有些疑惑。
“怎么？羡慕了？羡慕你也快点把楚子航追到手啊！”诺诺挑了挑眉。
“我倒是想啊……”一提到这个苏茜就有些泄气。
“今天路学弟都帮我说了好几次话了，结果那个木头居然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我真是服了。”
“噗！”诺诺没忍住又笑了。
“对了。”苏茜想起了什么，看着手机上的帖子。
“刚刚凯撒发帖邀请路学弟去参加明晚的舞会，该不会是准备招揽他吧？”
“以路学弟的性格还有他和楚子航的关系，我感觉很悬啊，搞不好会打起来。”
“招揽？狮王会邀请另外一头狮王加入自己的狮群吗？那是对两个人的侮辱。”诺诺否定了这个猜测。
“凯撒其实是个很别扭的人，他应该很期待能够遇见这样的对手，但是又不会直接承认自己很欣赏路明非。”
“所以他才会借着舞会的由头想要近距离观察一下他。”
“那你觉得路明非他会去吗？”苏茜问道。
“应该会吧？毕竟他这个人其实还蛮小心眼的。”诺诺停顿了片刻，缓缓开口。
“说的好像你很了解他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认识很久了呢。”苏茜看着自己的好闺蜜调侃。
“谁知道呢？”诺诺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也许……在这个世界上某些人之间总是会有些奇妙的共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