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又是一声箭响。
楚悠三箭齐发,尽数精准刺入黑熊后背,轰然将其射翻在地。
黑熊吃痛发狂,挣扎着再次爬起,红着眼朝唐栖冲去。
楚悠立于崖边接连拉弓,九支箭矢次第射出,分别射中黑熊的两只眼睛,以及用来直立的两只熊掌。
每一箭都精准命中要害,让它很难再向前移动半分。
“本王下去将她带上来!”
或许是因为内疚,亦或是实在不忍。
凤渊瞧准时机,准备将唐栖救上来。
毕竟人又没死,总不能就那么将人丢在
乘风立即拦住,“王爷金尊玉贵,怎可冒此风险?卑职去!”
他话音一落,踩着绳梯便下去了,动作十分灵活。
楚悠站在崖上,再次连发数箭,射住黑熊的阵脚,动作干脆利落,即便黑熊因疼痛已然发疯,却也只能闻着人味儿,半点儿都前进不得。
唐栖受了惊吓,再加上疼痛,方才就已然昏厥。
乘风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在黑熊的手中将她抢了回来。
咣,咣,咣。
黑熊在
尝过了人血人肉的滋味儿,它不发癫才怪!
再看躺在雪地里,半张脸血肉模糊的唐栖,一只脚已然踏进了阎王殿。
乘风的衣裳染了她的血。
他累得呼哧带喘,“王爷,这可如何是好?待到回京,我们要如何向唐太师交待啊?”
楚悠淡淡说道,“是她死皮赖脸非要同行,与我们何干?”
凤渊无意间抬眸,发现她的两只胳膊抖得厉害,连忙起身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
“无妨,脱力了,”楚悠冷着脸,低头看向唐栖,“立刻派人将她送下山,先行请大夫医治。如若她能活到我下山,我自会救她。”
凤渊点了点头。
乘风见状,立刻唤来四名翎王府兵,一同抬着唐栖狂奔下山。
咣,咣。
黑熊还在疯狂地撞着岩壁。
无论是方才唐栖躺过的地方,还是的数枝红梅,艳得慑人。
楚悠的胳膊还在抖,挽月弓从她手中滑落,簌的一声掉进雪里。
凤渊上前握住她的胳膊,发现肌肉绷紧的厉害,连忙帮她用力捏,进行缓解。
可捏着捏着,他便将人深深地拥进怀里。
楚悠的胳膊直得像两根棍子,有心推开他,却根本无法回弯。
“京儿,我以后可以这样唤你吗?方才真的谢谢你。”
“我叫楚悠,还请王爷自重。”
凤渊闻言,非但没有放开她,反而将她抱得更紧。
“在这北川之上,我不是翎王,你也不是楚九。”
“可你是我姐夫,我是你的妻妹。”
“那又如何?”
“再说一遍,放开我。”
“不放!”
凤渊一向温文尔雅,从没有过如此难以抑制情绪之时。
他抬起楚悠的下巴,看见她的脸颊被冻得微微泛红,反而多了几分俏皮,再也忍不住,俯下身子便去吻她。
楚悠扭头一躲,他的吻落在了狐裘的毛领上。
“还请翎王殿下给予我一些尊重,不要用你亲过正妃,侧妃,庶妃,妾室,以及唐栖的嘴来亲我,可以么?”
楚悠的声线很冷,更胜山间卷地的朔风。
凤渊一时怔愣,无从解释,也无法解释,因为都是事实。
此刻他即便是再不情愿,也只好恋恋不舍地放开她。
“身为皇子,为皇家开枝散叶本就是我们的责任。放眼历朝历代,从没有过任何一个皇子,就只娶一个女人。”
“是,王爷说得不错,但我可以选择不嫁皇子。”
楚悠的胳膊渐渐有了些知觉,她弯腰拾起雪地里的挽月弓,忍着麻酥酥的疼痛,转身刚要走,却被凤渊一把拉住。
“所以,这是你选择老七的原因?他虽然现在尚未成婚,可将来必定也是侧妃,庶妃都有,皇子的后宅也是朝堂!”
楚悠慢慢地从他手中抽回胳膊。
“我与熠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全力为他寻药,是在报他的救命之恩,所以来日他娶谁,娶几个,都与我无关。何况翎王府又要进新人了,王爷实在不必花心思在我身上。”
凤渊当然知道,她指的是唐栖。
原本昨夜睡错人,他想着大不了娶回去当个花瓶摆着。
只要她不作妖,偌大的翎王府倒也不差她一双筷子。
只是历经方才,花瓶已然不是花瓶。
黑熊的舌头上有倒刺,她那张脸是断然保不住了。
难道真的要将这个毁了面容的丑八怪抬进王府吗?
那堂堂亲王岂不成了整个上京城的笑话?
“别再浪费时间了,抓紧寻药吧。”
楚悠将挽月弓斜挎在身上,踩着厚厚的积雪渐渐远去。
凤渊垂下眼眸,望着地上已然被寒风吹干的血迹,情绪也渐渐冷静下来,拿起工具,回到原地继续找药。
天上的落雪愈发绵密,又渐斩起了旋风,卷着雪沫子,在山间呼啸盘旋。
众人手持工具,将山顶千年不化的积雪翻得杂乱不堪。
搜寻期间,还时不时能听见山间群狼嗷嗷的嚎叫,在空谷中回荡,更添了几分萧瑟。
两三个时辰眨眼便过。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山间寒风愈发猛烈,雪势也变得愈发湍急。
燕三被鹅毛一样的雪花片刮得睁不开眼睛。
他冲过来,示意楚悠看向东边的一大片山头。
“姑娘,这里全都仔细查找过了,莫说是药材,便是连一片枯叶也不曾有!”
乘风也顶着大雪跑过来,被冷气呛得直咳嗽。
“九姑娘,我们这边也毫无发现!”
无论结果如何,天黑之前必须下山。
这是楚悠在来之前便做出的决定,从未动摇过。
因为这北川整个光秃秃的,没有一处可以避风的山洞,到了夜晚还有群狼环伺,外加气温骤降,能活到次日清早的希望十分渺茫。
凤吟的命是命,但其他人的命也同样是命。
楚悠抬头看了眼天空,然后吩咐燕三和乘风。
“今夜大雪恐将我们先前清理出来的地方再次覆盖,为了不做无用功,大家想办法做个记号,方便我们明日继续寻找。”
他俩一听都愣住,齐齐惊道。
“明日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