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三合一(文案内容)
    三合一(文案内容)

    

    冷空气一股接着一股袭来, 楼下的梧桐树叶像是染上风霜的痕迹,顷刻间变为黄色。

    

    一觉睡到中午,褚书颜睁开眼睛, 晃神了一会儿, 把头蒙在被子里, 蜷缩在床上不愿意起来。

    

    闷在里面透不过气, 一脚踢开被子,褚书颜盯着天花板发呆。

    

    两眼空空, 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曾经的约法三章,成了摆设。

    

    就连收拾行李的活, 都是褚致远自己动手的。

    

    而褚书颜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整理的, 或许早就收拾好了。

    

    那昨天的道歉、赔罪, 一切都很明了。

    

    跟褚致远回家, 做了几次,结果第二天他出差去了,除却睡觉之前的通知,什么都没有。

    

    睡其他人可能还知道事后温存呢!

    

    自己老公搞得和炮.友似的!

    

    气!

    

    曾经以为可以得过且过, 可以凑合地过,然而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褚书颜发现自己也没那么能忍耐。

    

    褚书颜从楼梯上下来,站在玄关门口, 望着客厅出神,昨晚弄脏的沙发、洒落一地的衣服, 通通消失不见。

    

    真皮沙发整洁如新, 泛着微微的油亮, 刘姨没有过来,只能是褚致远早上打扫的。

    

    褚书颜要回家, 蔡秀琴昨天给她打电话,说江叔叔周末得闲了,一起吃个饭。

    

    原本打算两个人一起回去的,介绍给江叔叔认识,结果……

    

    结婚这么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褚致远和褚书颜的交流集中在公司的工作,还有身体的交流。

    

    没有见过他的父母,没有见过他的外婆,他不提起,褚书颜也忘了。

    

    领证那天说的承诺,就像落叶,早已随风而逝。

    

    没什么值得留恋的,褚书颜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洒脱。

    

    褚书颜拉开大门把手,送货上门的人迎面走来,微笑问:“你好,是褚致远先生家吗?订的猫砂、猫盆、猫粮到了。”

    

    差点都忘了猫的事情,褚书颜向后放眼望去,后面两个送货员怀里抱着几个箱子。

    

    “是,放旁边就好了。”褚书颜站在一侧,墙边瞬间垒满了纸箱子。

    

    “麻烦签收一下。”

    

    “好的。”褚书颜接过订单和笔,大致浏览了一下,褚致远买的还不少,吃的、用的、玩的,一应俱全,还挺细致,提笔签上自己的名字。

    

    对猫都这么用心,对她不管不问。

    

    “砰”一声,把门关上,褚书颜气呼呼下楼打车去了!

    

    到家以后,发现江叔叔和宋泊简两个人在厨房忙碌,客厅里也不见蔡秀琴的身影,褚书颜推开门,友好地打招呼,“江叔叔好,我妈呢?”

    

    “颜颜回来了”,江海福欲言又止,看了一眼宋泊简,才开口,“你妈妈在屋子里,知道你为什么要结婚了,有什么误会尽早说清楚的好。”

    

    褚书颜心想,遭了,尤其今天褚致远不在,怎么圆谎?

    

    蔡秀琴一个人在卧室里偷偷抹泪,听到开门的声音,赶紧擡起胳膊用衣袖把眼泪擦掉,“颜颜你回来了啊?”

    

    褚书颜走过去,揽住她的胳膊,故作轻松地问:“妈,你哭什么啊?说实话,不许骗我。”

    

    蔡秀琴转过身,难过地说:“妈妈没想到你为了让我安心,去假结婚,没有相处过,万一人家对你不好呢?致远没和你来吧。”

    

    “妈,不是假的,结婚证是真的,真的谈了很多年了,不是早恋,致远他今天就是出差去了,赶不回来。”褚书颜一个人强撑着将这场独角戏唱完。

    

    为了妈妈、为了工作,总归不是因为喜欢。

    

    结婚合约都不是,连报酬都没有!

    

    以后还要圆几次慌,褚书颜累了。

    

    蔡秀琴摸摸她的脑袋,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仿佛昨天还是牙牙学语的小孩子,转眼就是大姑娘了,“颜颜,如果不开心的话,离婚也没什么,妈妈就希望你开心。”

    

    有了这句话,褚书颜更有底气了,啪叽在妈妈脸上亲了一口,笑着说:“嗯嗯,我知道的,我们出去吃饭吧。”

    

    妈妈周一去和江叔叔领证,了却了心头大事,自己的那点事,也不算什么了。

    

    饭桌上,江叔叔一直给妈妈夹菜,饭也是他做的,比她爸爸好多了。

    

    日久见人心。

    

    褚书颜第一次见江海福是在大三的时候,有一天周末,她临时决定回家,在小区门口撞破了这件事。

    

    江叔叔和妈妈买了很多绿植回家,更特别的是,妈妈怀里抱了一束红玫瑰。

    

    浪漫不是独属于年轻人的。

    

    看着背影,褚书颜都能感受到妈妈的开心。

    

    蔡秀琴和她爸爸褚文华结婚25年来,别说一束玫瑰花,就是一支也没有买过。

    

    而她妈妈特别喜欢花,家里的茉莉、月季,被打理的特别好,然而,褚文华却觉得是浪费钱。

    

    喜不喜欢全在眼神和行动里,下意识的反应是不会骗人的。

    

    比如现在,江福海把肉夹到妈妈碗里。

    

    然而,江福海是一个民警,细心正常,但是浪漫很少见,果然啊,人不可貌相。

    

    对她妈妈好就行了。

    

    饭后褚书颜去刷碗,宋泊简跟了进去,她忍不住问:“泊简哥,你为什么要把实话告诉我妈啊?你明知道她容易想多。”

    

    宋泊简放下手里的碗,擡起头直视褚书颜,眼里满是关心,语重心长地说:“颜颜,你这样不是长久之计,蔡姨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你和她好好说,她会理解的,如果你过的不开心,蔡姨能开心吗?”

    

    褚书颜顿悟,虚假的婚姻,不如不要。

    

    带着面具生活,可以坚持一天、两天,那三天、四天呢,难道一辈子都要这样吗?

    

    和不喜欢自己的人在一起,恐怕会更累吧。

    

    谁不想有人关心呢?

    

    她父母就是最典型的凑合的例子啊。

    

    一辈子的生活中,不论是父母还是子女,都只能陪你走一段路。

    

    大部分时间,陪伴你的反而是另一半。

    

    思虑一会儿,褚书颜下定决心,“泊简哥,下午去你家,不,去你公司吧,我和你说下离婚的事情,没离成之前,你不要再和我妈说了,我不想让她担心。”

    

    宋泊简明白,她是在避嫌,明明去他家更方便,却选择去公司,“好。”

    

    瓦蓝瓦蓝的天空,偶有几缕浮云,路边红黄的枫叶,梧桐落叶,阳光撒播大地,金黄点缀人间。

    

    听了褚书颜的诉求以后,宋泊简疑惑问:“你不要他的财产?”

    

    望着窗外的风景,阳光照在隔壁大楼的玻璃幕墙上,暖黄的霞光,绽放静谧的美好,褚书颜眸光微亮,轻轻摇头,“不要,本来就和我没关系,不想和他这样的资本家扯皮,扯不过的,我的诉求就一个,尽快离婚。”

    

    “好的,颜颜。”犹犹豫豫,宋泊简盘桓在脑子里许久的问题,终于问出口了,“颜颜,你当时演戏怎么没想过找我啊?”

    

    “啊”,褚书颜敛眸思绪,才笑着回答,“泊简哥,找你没法离婚啊,你妈和我妈还怎么相处啊。”

    

    颜颜,你为什么一定会假设我们会离婚的呢?

    

    是他太懦弱了吗?

    

    害怕说出口,朋友都做不成了,结果造成现在的局面。

    

    好在,他的机会好像来了。

    

    — —

    

    也许是隔了八个小时时差的缘故,也许是褚致远太忙,离开一周多来,都没有打电话回来,只偶尔发条信息,告诉褚书颜他现在在哪个国家。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两个人依旧保持着床下默契的疏离。

    

    如往常一样,褚书颜坐上地铁的时候,却接到了褚致远的电话,算了算他那边的时间,大约是刚过了凌晨。

    

    “外婆他们过段时间才会过来。”或许是刚应酬完,或许是太忙一直在奔波,褚致远嗓音带着疲惫的暗沉颗粒感。

    

    并不是关心她,是通知一件事而已。

    

    早高峰的地铁,人挤人,像刚运上岸的沙丁鱼,找到一个栏杆都不容易,褚书颜带着蓝牙耳机,像回复工作似的严肃,“好,我知道了,没其他事褚总我先挂了,地铁上不方便。”

    

    “好。”褚致远不情愿地把电话挂了,好不容易有点空闲,想找她聊一会儿,却忘记了现在正是国内最忙的时候。

    

    褚书颜拎着路边买的豆浆油条,在位置上坐下,把吸管戳进孔里,张可安就迫不及待地扭过头和她分享,“颜颜,颜颜,快来看PPT。”

    

    “什么PPT?”褚书颜咬了一口包子,并不在意。

    

    张可安做了一个手势,小声说:“嘘,公司副总的瓜,出轨、私生子什么的,还有虚假账单啥的,被她老婆做成了PPT,很多群都在发。”

    

    副总?付康。

    

    褚书颜手机点开张可安传过来的PPT,第一反应PPT做的真好,言简意赅,重点清晰,不像其他的冗长无味,看着特别累。

    

    后面才是男人玩的真花啊,开房都是和不同的人,等等,怎么还有叶以竹的事情?

    

    作为褚书颜的领导,叶以竹平日里接人待物很和善,没想到怎么和副总牵扯上了。

    

    要不,怎么说男人脸皮厚呢?

    

    叶以竹今天都请假了,而付康照常来公司,和员工打诨,没事人似的。

    

    即使在海外,应该也会有人汇报吧,褚致远任何处理措施都没有。

    

    该来的总会来,PPT事件发生的第二天,公司OA发了一条公告,对付康的处理结果出来了,反应速度挺快,暂时停职,由另一副总成志宏暂时接管他的工作。

    

    褚书颜当即给褚致远发了一条微信,「褚致远,我问你,如果他没有侵占公司财产,是不是不会被处罚?」

    

    此刻褚致远那边应该是下半夜,褚书颜不期望他秒回,然而没有一分钟,褚致远就回复了。

    

    「会,但不会这么快,出轨是个人道德问题,公司层面不好处理。」

    

    只有涉及到公司利益了,所以才能处理,道德问题,只能依赖自身约束。

    

    褚书颜忽然想到一句话,法律是约束人的最低标准。

    

    褚书颜:那为什么以竹姐是离职?

    

    褚致远:她自己提的。

    

    利益?价值?

    

    之所以昨天没有处理,是因为小范围传播。

    

    到了晚上,事情发酵,各个平台甚嚣尘上。

    

    为了公司着想,不得不处理。

    

    结果也只是暂时停职而已。

    

    道德败坏,又未触及法律,没有人可以制裁他。

    

    毕竟现在私生子都有合法继承权了。

    

    多么讽刺!

    

    多数网友也只会说叶以竹不要脸,破坏别人家庭,而很少骂男人管不住下半身。

    

    褚致远呢?

    

    利益的既得受益者,身处高位的人,或许已经见怪不怪了,才会如此波澜不惊。

    

    如果不是吞没公司财产,泄露公司机密,恐怕还不会被停职。

    

    第二次了!

    

    褚书颜再一次感叹,两个人的观念差距太大了。

    

    不想再拖了,夜深人静的时候,褚书颜发过去一条信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有事和你说。」

    

    这次不是秒回,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褚书颜才收到回复。

    

    褚致远:大约一周后吧。

    

    褚书颜把聊天页面往上滑动,滑啊滑,滑啊滑,看着两人十几天来寥寥无几的互动。

    

    没有分享生活,没有撒娇卖萌,就是公事公办的老板和下属。

    

    一点也不像夫妻呢!

    

    褚致远不在,她也乐得自在,刘姨定时来做饭、打扫家务,不用她操心。

    

    偌大的房子里,多数时候就她和招财。

    

    招财就是那只小黑猫,身体恢复、做了绝育之后,被褚书颜接回来了。

    

    梧桐树由绿转黄,路边的树黄绿拼接,北城逐渐转凉。

    

    暖气打开,光脚踩在地板上,也不会凉。

    

    一人一猫,看看书、码码字、晒晒太阳,不会有人打扰。

    

    山中何事?松花酿酒,春水煎茶。

    

    困了就睡,饿了就吃,白天上班,晚上码字。

    

    褚书时不时颜偷喝一下褚致远珍藏的酒,那瓶拉菲也尝了不少。

    

    趁主人不在家,刚好积累他家的素材,酒的种类、装修品牌、家电品牌、冰箱里的食材,全是素材啊。

    

    当一个快乐的咸鱼。

    

    这样的日子,太爽了!

    

    结束漫长的出差旅程,褚致远傍晚落地北城,回家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衣帽间里放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次卧里阒无一人,桌子上的书也都不见了。

    

    褚书颜打开门,看到楼上灯亮了,出差在外的“老公”回来了?

    

    上次说还有一周才能回来啊?怎么提前了?

    

    查岗?还是突击检查?

    

    褚书颜“噔噔噔”快跑踏上楼梯,直奔主卧,从包里掏出来一份离婚协议书,没有问好,直言道:“褚致远,你回来了,正好有事和你说。”

    

    把离婚协议书扔在桌子上,褚书颜抱着胳膊倚靠在书架前,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冷冷地说:“褚致远,我们不合适,离婚吧。”

    

    褚致远压缩行程,从欧洲到东南亚,一个月的考察期硬是二十天搞定,着急赶回来见她,结果褚书颜送了一份“大礼”给他。

    

    没有想象中的热情,只有一份冰冷的离婚协议书。

    

    对面的男人没有任何反应,褚书颜出声催促褚致远,“快点签字。”

    

    但是,褚致远拿起来看了两眼之后,修长的手指拿起离婚协议书,边走边撕。

    

    绕过书桌,一步步向她走近。

    

    直至逼近她。

    

    把她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下,褚致远俯下身,两个几乎唇齿相接,仅有一寸之隔,连呼吸都仿佛在交缠。

    

    褚致远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落在身上的碎片,垂眸睨她,似笑非笑回味道:“不合适?我看床上挺合适的啊。”

    

    果然,他脑子里只有这个,褚书颜闪过一瞬间的难过,“反正你也是玩玩不是吗?彼此彼此,那就桥归桥,路归路好了。”

    

    “玩玩,彼此彼此……”褚致远咬着牙重复这句话。

    

    昂起头,褚书颜眼神由地面转到他身上,凝视了一会儿,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看不出想法,才自嘲地说:“是,比起夫妻、伴侣,我们更像炮友不是吗?当然是合法的那种,每天见面不是工作就是上.床,没有哪对夫妻是这样的。”

    

    没有哪对夫妻,床下只交流工作,没有其他的了。

    

    没有哪对夫妻,丈夫出差在外,漠不关心在家的妻子的。

    

    没有哪对夫妻,像他们这样,床上默契十足,床下是陌生人的。

    

    褚致远没有酒瘾,此刻却很想喝酒,在褚书颜心里,原来他们两个是炮.友,合法的炮.友而已。

    

    一言不发,褚致远眸光微暗,往后仰了仰靠在书桌边,与褚书颜对立而站,嘴角噙着一抹看不分明的笑意,“褚书颜,你一直这样想的?”

    

    不是一直,是最近冒出来的想法,但褚书颜还是点头了,直视他的眼睛,清透的眼撞进他乌黑的眸中,冷静地说:“是,协议书你撕了我那里还有很多份,我不要你的财产,婚后的也是,猫猫我带走,你给猫买的东西,我会折价还给你,其他的和我无关。”

    

    褚致远黑眼圈比之前重了许多,藏不住的疲惫。

    

    褚书颜暗暗打气,不可以心疼他!

    

    心疼男人是倒霉的开始。

    

    长途飞机带来的劳累瞬间消散,褚致远难以置信,中间并没发生什么呀,不确定地问:“你什么都不要,都要和我离婚?”

    

    褚书颜咬咬唇,启声一字一顿地回答:“是,褚致远,我不想陪你玩了,你的玩玩游戏,到此为止,这样的婚姻,不是我想要的,我们本就不是三观一致的人,公司那边我会提离职,协议书稍后发你手机上,你看好我们约时间再签字吧。”

    

    婚姻不要了,工作不要了,连他也不要了。

    

    褚致远想,怎么他出个差回来,一切都变了。

    

    她早就打好了腹稿吧,才能这么流畅说出来。

    

    没有任何卡壳。

    

    玩玩,褚致远那晚的随口一说,怎么会隔这么久时间传到她耳里?

    

    看了宋泊简发过来的视频之后,听到玩玩两个字,褚书颜谈不上难过,满满的是道不出的是失望。

    

    某些方面,他们还挺合拍。

    

    只靠性的婚姻,又能维持多久呢?

    

    婚姻的真谛——难得糊涂。

    

    她大可以当不知道,就这样过下去,他们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但,褚书颜真的做不到。

    

    这么多年不谈恋爱,不也是因为不愿意将就吗?

    

    见褚书颜去意已决,褚致远上前挽留,从发紧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不再想想吗?颜颜。”

    

    褚致远第一次喊她颜颜,是在谈离婚的时候。

    

    平时要么不喊,要么就是全名。

    

    褚书颜攥紧拳头,指尖抖了抖,告诫自己不可以心软,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不了,你又不喜欢我,何必显得一往情深,非我不可的样子。”

    

    52层的窗外,绿植爬不上来,远方的山岱与黑夜融为一体,似乎要把人吞噬。

    

    空气凝结,没有大吵大闹,很平淡的交流。

    

    甚至不如平时讨论工作那般激烈。

    

    褚致远把手掌放在后方的桌子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边无规律的点动,眉眼微皱,“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

    

    胳膊始终未放下过,褚书颜指尖磨搓针织开衫的长毛,揉成一个球,突然释怀了,“你喜欢我,不会在我给你发视频和录音的那天毫无反应,你喜欢我,不会说只和我玩玩,褚致远,我是没谈过恋爱,但是见过别人谈恋爱的,喜不喜欢是能感觉出来的,结婚后的状态,甚至不如我们之前在网上。我感谢你,这么大一个老板,还愿意花时间陪我玩玩。”

    

    有时候,褚书颜觉得褚致远应该有一点喜欢她的吧,会做饭、担心她冷,愿意哄她,有时候又觉得这一切只是出于夫妻关系吧,换个人可能也一样。

    

    没有见家长,没有戒指,有的只是深夜里无数个避.孕.套。

    

    隐婚也没有任何怨言。

    

    没有谈过他们的未来。

    

    “我那只是……”话是自己说的,再解释也是多余,褚致远沉思地说:“外婆过两天要来了,她年纪大了,圆好最后一场戏,等她走了,我就签字。”

    

    褚致远的声线一向偏冷,深夜里显得更加冰冷。

    

    没有问她愿不愿意,单方面替她做了同意的决定。

    

    只要能顺利尽快地离婚,褚书颜沉吟片刻,同意了,“明白,你记得看协议书,早点商量好,离婚冷静期还有一个月。”

    

    她把一切都计划好了,夫妻一场,褚致远说:“公司你可以不离职的,我一周也就去一次。”

    

    比预想的顺利多了,来之前,褚书颜还担心褚致远不同意,毕竟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允许别人甩了他呢!

    

    “我考虑考虑,先走了。”褚书颜拿起褚致远脚边的行李箱,拉起拉杆,推着走了。

    

    行李箱拖在地上的声音,平日里听着没有任何不适。

    

    在今晚,却格外刺耳。

    

    搬进来的时候,是褚书颜一个人从楼下搬上来的。

    

    搬走的时候,也是褚书颜一个人从楼上搬下去的。

    

    黑沉夜幕,搬来是夏天,出差时是初秋,现在已经深秋了。

    

    褚致远从褚书颜手里夺过行李箱,淡淡地说:“我送你吧。”

    

    起码挽留了一次,帮她把箱子拎下去,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

    

    不枉夫妻一场。

    

    站在电梯口,褚书颜回头看,勾起了过往的回忆,好像看到了自己刚搬进来的样子。

    

    玄关的粉色棉拖,穿了没几天,总归发挥了它的作用。

    

    “叮”,电梯到达,将褚书颜拉回现实。

    

    褚致远擡手按了负一层,褚书颜长摁摁灭了,选了一层,侧头说:“去一层吧,你刚回来,开车太危险了,一来一回没必要,时间也不是很晚,我去门口打车就好。”

    

    “随你。”

    

    随你,随你,褚书颜听褚致远说了太多这个话了,隐婚随她,离婚也随她。

    

    一直到褚书颜离开,两个人没有再说一句话。

    

    车子越开越远,褚书颜从后视镜看,褚致远站在原地不动。

    

    直至前方路口右转,看不见了。

    

    褚书颜呢?

    

    在转弯的一刹那,鼻头酸涩,抿了抿干涩的唇瓣,想到过往种种,又想到玩玩而已,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凉凉的液体从脸颊滑落,滴在手背上。

    

    浸湿了攥在手里的纸巾,怎么也擦不完!

    

    她又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做不到一点都不难过!

    

    从豪宅门口接到的,司机大叔见多了有钱人的凉薄,听到后方的啜泣声,安慰她,“小姑娘,别难过了,父母会心疼的,你会找到更好的。”

    

    褚书颜吸了吸鼻子,哽咽着声音,“谢谢叔叔。”

    

    星河湾壹号南门到小区单元楼下这一节路,自打褚致远住进来,却是第一次走。

    

    黑沉沉的夜,一颗星星都没有。

    

    在吧台上坐下,褚致远倒了一杯酒,风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立刻拿起来看,但屏幕上的名字显示是谢寻,接通之后,吊儿郎当的声音传过来,“褚致远,出来喝一杯啊,给你接风洗尘。”

    

    谢寻这几个人,对别人的行动倒了如指掌。

    

    酒的苦涩味在嘴里发散,葡萄的香气都盖不住,褚致远又喝了一杯,“不去了,你们玩吧。”

    

    新婚燕尔,舍不得分开,谢寻明白,“把你老婆带着。”

    

    老婆?老婆,刚刚拖着行李箱走了!

    

    灯光穿透玻璃杯,褐色的液体一饮而尽,褚致远无情绪地说:“我要离婚了。”

    

    谢寻震惊,忙让旁边的人安静下来,“我.靠,恭喜,恭喜,您老玩够了啊,快来帮你介绍几个……”

    

    “我是被离婚的那个。”褚致远打断他的絮絮叨叨,说了这几个字之后,直接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谢寻,抱着电话更震惊了。

    

    什么情况?

    

    褚致远也会被甩。

    

    倏而感叹起来,小姑娘有点东西啊。

    

    褚书颜下车之后,拢了拢针织外套,推着箱子径直往她的房子方向走。

    

    没有和褚致远说,她到了。

    

    两人恢复工作微信里的关系。

    

    今天计划把最后一个行李箱拿回来的,大张旗鼓地搬家,褚书颜怕被蔡秀琴发现,一点一点搬家,结果撞上了提前回来的褚致远。

    

    当初搬过去的时候,特意没有把东西都搬去,只是搬了应季的物品。

    

    或许冥冥之中,从那个时候起,褚书颜就在给自己留后路。

    

    坚信他们走不长久。

    

    事实,果然如此。

    

    一个抱着玩玩的心态,一个抱着不会长久的心态,怎么可能会有好结果呢!

    

    造成现在的局面,不是褚致远一个人的问题,婚姻没有那么简单。

    

    褚书颜推开门,大喊一声,“招财,姐姐回来了。”

    

    屋内什么声音都没有,褚书颜连一声“喵”都没听见。

    

    招财懒洋洋地窝在它的小房子里,一个眼色都没给褚书颜。

    

    真是一只高冷的小猫咪。

    

    躺在床上,看着姐妹群的分享,褚书颜想,结婚没告诉她们,离婚再不告诉她们,恐怕要被踢出清纯女大学生无马在线聊天群了。

    

    褚书颜踌躇不决,敲下几个字后,在群里抛下一个重磅炸弹:姐妹们,宣布一个好消息,我要离婚啦!外加几个撒花、庆祝的表情包。

    

    沈以蓝:分了多少钱?

    

    褚书颜:一分没有,哭唧唧。

    

    苏云安:啧啧啧,资本家一毛不拔啊,走,明天带你去找男模,找男大,哪个都比你前夫强。

    

    褚书颜:缓一段时间吧,现在还是婚内。到底是谁发明的离婚冷静期啊?抓狂!

    

    苏云安:可怜,以蓝看到没,结婚需谨慎。

    

    沈以蓝:我又不是先婚后爱。

    

    不论是先婚后爱还是顺理成章,婚姻都太难了。

    

    褚致远不至于出尔反尔吧?

    

    一天没拿到离婚证,一天都安心不了。

    

    褚书颜没有从褚致远口里亲耳听到,只是谢寻和别人聊天提到了,恰好被宋泊简听见了。

    

    旁边的人问谢寻,褚致远怎么结婚了?谢寻转述了褚致远的那四个字。

    

    玩玩而已,玩你个大头鬼啊!

    

    床上的玩偶遭了殃,被褚书颜当成褚致远爆锤了一顿。

    

    — —

    

    西伯利亚的冷空气翻越层层高山,源源不断到访,天气一天一天变冷,公司的氛围也如天气一般渐渐冷冻化。

    

    接二连三发生员工侵吞公司财产的事情,与之前公司管理松散有关。

    

    借此机会,褚致远出差回来的第二天,来到食间小铺,召集各部门负责人,开了一个会议,主旨是纠正公司的不良之风。

    

    只要是主动补齐贪污公司财产的,一律既往不咎。

    

    如果是查出来的,则严惩不贷。

    

    除了褚书颜这种小喽啰,一时间,人人自危,经过赵嘉伟和付康事件,别人也见证了褚致远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威力。

    

    活生生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

    

    不查不知道,一查还真不少,之前的老板,经营模式基本是家庭作坊形式,与现代化的企业运行相差甚远。

    

    自查自纠了一个星期,整顿了公司的不良风气,动荡了一段时间的食间小铺逐步走上正轨。

    

    而叶以竹离职造成的美工组领导空缺,暂时无人可替,由文案组组长暂代。

    

    与文案员工battle的任务由褚书颜她们自己上了,以前叶以竹可以帮她们许多。

    

    工作就是这样,处的位置不同,看待事物角度不同,文案组组长无法体会作图的难度。

    

    离婚的事似乎对褚致远没有丝毫影响,换言之,褚书颜好像对他可有可无。

    

    褚书颜之前说的话,褚致远记在了心里,来公司已经不找她了。

    

    真的形容陌路了。

    

    她在深思熟虑之后,决定暂时不离职,或者说骑驴找马,有更好的去处再说。

    

    从摊牌后的这半个月来看,褚致远并没有为难她,做到了互不打扰,各自安好。

    

    但是,就在褚书颜以为他俩变成纯粹的陌生人时,褚致远又一次把褚书颜叫进办公室。

    

    这是自他们谈离婚以来,时隔半个多月的第一次见面。

    

    敲门之后,得到进的答复,褚书颜深呼吸一口气,才压下办公室门把手,缓慢走了进去,微笑着礼貌问好,“褚总,您找我。”

    

    褚致远擡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没有其他的情绪,下颌微点,“坐下说。”

    

    褚书颜在他对面坐下后,褚致远才缓缓开口,“是这样的,美工组组长暂时招不到合适的人,经过决定,由你暂时接替组长一职,工资补贴也会相应提高,不知道你怎么想?”

    

    经过决定!谁的决定?

    

    经营层、管理层,还是褚致远自己。

    

    为什么是她?她来公司才多久?

    

    一堆疑问爬上褚书颜的脑袋里,迟疑片刻后,褚书颜问:“为什么是我?”

    

    早就预料褚书颜会问这个问题,褚致远注视着她,认真解释:“美术组现在的人员综合考量下来,你最合适,虽然你资历最浅,经验不深,但是能力却比其他人要高,最重要的是你有自己的想法,而不是一味地跟着别人走。”

    

    “我接受。”前路可能些许崎岖,褚书颜并不是一个知难而退的人。

    

    同事会不服、不满,但她不怕。

    

    褚致远听到我接受三个字以后,内心闪过轻微惊讶,以为她会推脱,结果是坦然接受。

    

    或许自己是小看她了,“好,稍后人事会和你对接,下发通知。”

    

    “褚总,我先出去了。”褚书颜心中的石头落地,临走之前瞥了他一眼,棕色的西服款毛呢外套搭在衣架上,身着一件黑色羊毛毛衣。

    

    没有那么死板,多了一寸沉稳大气。

    

    可惜呀,离婚以后,没有素材积累了。

    

    不见面时,褚书颜隐隐期待过褚致远来挽留,结果什么都没有。

    

    见面时,褚致远就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多想的只是她一个人罢了。

    

    一切都源于,褚致远是褚书颜第一个恋爱对象,第一个结婚的人,第一个做.爱的人。

    

    朝夕相处过一段时间,同床共枕过一段时间,紧密贴合过一段时间。

    

    从办公室出来,褚书颜刚提离婚时的难过,已然排解完毕。

    

    桥归桥,路归路,是她自己说的。

    

    冬夜再冷,如从前一般,独自前行。

    

    太阳如常升起。

    

    除非明天不是晴天。

    

    张可安以为褚书颜受到了牵连,待她回来后,立刻发微信问,「颜颜,还好吗?」

    

    褚书颜:没事,就问美术组的事情。

    

    OA任命书未下来之前,褚书颜不会和任何人说升职的事情,夜长梦多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在职场中,几乎没有朋友可言。

    

    防人之心不可无。

    

    升职通知比预想中的快多了,褚书颜离开褚致远办公室仅仅半小时,就已经从人力资源部发送给公司同事,并且抄送褚致远。

    

    部分人心里:这是谁?没听过,怎么就成组长了。

    

    多数人的心里:哦,和我无关,继续干活。

    

    同组人的心里:恭喜,请喝奶茶。

    

    真正的想法却无从得知。

    

    责任越大,压力越大,褚书颜下班也就越来越晚。

    

    出过的图,她要看一眼才放心,没有问题了,才能发给品牌部的人。

    

    有时候,图又需要修一修,往往到家已经晚上10点了。

    

    钱不是好挣的啊。

    

    褚致远没有找她商量离婚协议书的事,如他所说,一周只有周三这一天来食间小铺。

    

    其余时间待在华信。

    

    日子悄无声息从指尖溜走,楼下的梧桐树叶彻底落光,只余光秃秃的树干。

    

    又一次加班的夜晚,没有人关心的褚书颜,想起来离婚协议书了,发了一条微信过去,「褚致远,离婚协议书你看了吗?」

    

    褚致远:还没看。

    

    褚书颜:那你快点看,或者你有什么问题,我们见面聊一下。

    

    褚致远:你来我办公室吧。

    

    褚书颜疑惑,今天不是周三啊,褚致远怎么会来公司?

    

    左右和她无关,老板的行程怎么会和她报备。

    

    更何况,他们现在也不是夫妻了。

    

    把PS页面里的图片保存,关闭电脑之后,褚书颜才起身向另一侧的办公室走。

    

    整个公司剩下她一个人加班,她好像习惯了。

    

    褚书颜推门而入,秀眉蹙起,直截了当地问:“你有什么问题吗?离婚协议条款对你来说只有利处,没有害处的。”

    

    她真的很着急,不想拖下去了。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褚致远眼眸漆黑,轻声说:“没什么问题,念在夫妻一场,财产方面,你净身出户不太合适,刚刚我让律师重新拟了一份,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褚书颜举起手机,表示她看到了,“好,我回去看,先走了。”

    

    拿起落地衣架上的外套,褚致远跟着褚书颜的脚步出门,“很晚了,我送你吧!”

    

    褚书颜闻声立刻拒绝,“不用了,我下去打车就行。”

    

    怔仲了一瞬,未料到她拒绝的如此干脆,褚致远放缓语调,“夫妻一场,你不必如此。”

    

    按下电梯按钮,褚书颜侧头冷漠回复:“褚总,我没有想过要和前夫做朋友的,既然要离,那就彻底从彼此的生活里消失。”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