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
褚书颜着重强调, 从彼此的生活里消失!
说的是生活,因为工作中很难不见面。
当下她可以做的,唯有让两个人的生活不再产生交集。
她真的怕, 怕纠缠、怕拖泥带水、怕藕断丝连。
对于他们两个来说, 有一件事值得庆幸, 那就是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没有孩子!
只是在离婚之前, 他们还有最后一点交集。
为了能够顺利离婚,褚书颜还要去演戏, 心生芥蒂的两个人,如何再在长辈面前做戏呢?
需要提前商量对策, 褚书颜提前一天来到星河湾壹号, 这一次, 是褚致远去翡翠雅郡接她。
褚致远的车, 其实褚书颜坐的不多,在公司为了避嫌,又好像一直在给自己留退路。
同事不知道,离婚的时候才能更干脆。
褚书颜已经不太习惯和他独处在私密空间里, 车内的寂静显得格外尴尬,扭头望向窗外。
树上的一片树叶打了个圈,想落下,又被风卷起, 不知飘向何处。
烤红薯的阿婆、炒板栗的阿叔,以及买东西的情侣, 一个剥, 另一个吃。
这才是情侣本来的样子。
褚书颜没有转回头, 盯着路边的一草一木,盯着发出暖黄色的路灯, 呆呆地问:“外婆待多久啊?”
褚致远侧头看到她的后脑勺,想了想回:“一个月吧。”
一个月后办手续,冷静期还要一个月,等外婆走再去,耗时太久了,褚书颜说:“那我们抽空先去办手续吧,一个月之后还要去一次。”
就这么着急吗?
褚致远目视前方,过了半晌才回,“好,明天吧,去机场之前顺便办了。”
褚书颜点点头,“行,户口本我随身带着的。”
她真的很着急。
褚书颜的行李箱下车时被褚致远推在手里,再次踏入这个空间,褚书颜内心百感交集、仿若隔世。
粉色的棉拖放在之前的地方,不曾改变。
好像她没离开过。
只是打开房门,褚书颜就觉察出细微的差别,空间布局没有改变,只是增加了一些小细节。
原本灰色的沙发上,铺上了一层浅米色的毯子,放了几个郁金香抱枕和粉色南瓜抱枕。
电视柜上多了许多粉色的、可爱的摆件,粉白色的玫瑰花摆在客厅及餐桌上。
零星的一些改变,给人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屋子里变得温馨、浪漫了。
不再是之前冰冰冷冷的大房子了。
这一切,和她也没什么关系了。
褚书颜去二楼放东西,空荡荡的衣帽间里,填的满满当当。
女生用的护肤品、化妆品,放在梳妆台上,拉开抽屉,各式各样的首饰。
走的时候,没带走的那套四叶草项链安安静静躺在抽屉里。
放在了衣柜里放满了衣服,春夏秋冬,上装下装,裤子裙子,应有尽有。
褚书颜拿起衣服,随意看了下尺码,没错,是她的码数。
似乎是摸不准她的喜好,褚致远恨不得集齐彩虹色,一排的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内衣。
整整齐齐的,别说,还挺治愈。
推开主卧大门,褚书颜一眼就被窗台边的几只玩偶吸引住,超大的星黛露、玲娜贝儿,还有粉色的HelloKitty。
可惜,离婚的时候带不走。
除此之外,屋子里多了许多绿植,叫的上叫不上名字的多肉、花和小草。
给室内增添了许多生机。
比她刚搬来的时候用心多了。
任谁都能看出来,外婆对他的重要性。
两个人比刚领证那天还要尴尬,吃饭时只有筷子和汤匙发出的声音,躺在一张床上时,也是背对着。
顶灯关闭,手机发出的光,告诉身旁的人是否睡觉了。
看出褚书颜的别扭,褚致远安慰她,“像之前那样相处就行了,不要有太大压力。”
轻轻喟叹一声,褚书颜回:“好的,我明白了。”
仿佛是打仗,是生是死,只有一次机会,做好了,离婚才能万无一失。
什么时候,离婚的自由被剥夺了。
结婚两个多月,一直都没有相拥而眠过,即使在做了那样的事情后,也是各睡各的。
更不用说今晚了。
2米的大床,中间仿佛横亘着一座难以逾越的喜马拉雅山。
翌日一早,褚书颜听到闹钟响起来的时候,旁边依旧空无一人。
没有选择褚致远买的新衣服,不习惯,要演戏已经很难了,不想再按照别人设定的条条框框走了。
当褚书颜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褚致远喊她,“吃早饭吧。”
刘姨没来,早饭显而易见是褚致远做的。
“好,来了。”睡了一觉,褚书颜的心情好了一丢丢。
餐桌上没有面包,是刚出锅的生煎包,还冒着热气。
底部的锅巴金黄焦香,上面的皮暄软蓬松,内部的馅料裹着汁水,包子皮浸满了肉汁,一口咬下去,鲜嫩可口。
褚书颜一下子吃了两个,喜笑颜开,“煎包哪里买的?”
褚致远滑动手机看新闻,头也不擡,随口回答,“自己做的。”
自己做的?和面、醒面,那褚致远是几点起来的?
除了煎牛排,他还会做煎包。
别的肯定也会。
他这个老板这么闲吗?有时间去研究做饭。
可惜啊,以后再也吃不到了。
把牛奶喝完,褚书颜夸赞了一句,“那你手艺还挺好的,我吃饱了,走吧。”
褚致远对她的赞扬并不理会,无所谓的样子。
和结婚那天的天气形成显著对比,今天的北城天空蓝的通透,几朵云浮在空中,一簇心形的云映入眼帘。
平日里堵得水泄不通的路,今日格外通畅,不到一刻钟就抵达了民政局门口。
老天爷都在告诉褚书颜,今日是离婚的绝佳日子。
离婚窗口的人比结婚窗口多了不止一倍,工作人员忙碌的紧,迅速一连三问,
“商量好了吧?”
“有孩子吗?”
“财产怎么分?”
并没有想象中的调停,工作人员确定双方对离婚没有异议后,让他们两个人去拍照、填单子,递回执单,单子上写明了领离婚证的具体时间。
拿到这一张纸只是第一步而已,很多离婚的夫妻都停在了第二步,不是你毁约,就是ta毁约。
结婚没有很开心,但是离婚的褚书颜很开心啊,喜形于色,拿好单子叠的工工整整的放进了包包的夹层里。
生怕丢了、掉了,就不好了。
褚致远将她的笑意都看在眼里,尾眼扫过,刻意重重咬字道:“这么开心啊?”
悠闲踏着步子,褚书颜明亮的带有喜悦的眼神,瞟了他一眼,尾音上扬,“是啊,褚总,你不开心吗?可以换个人玩玩了呢!”
不理会她的打趣,褚致远擡了眼,岔开话题,“走吧,时间要来不及了。”
上了车,褚书颜戴上蓝牙耳机,开始听歌,听筒里传来的都是。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
好运来,我们好运来
曲风和这辆迈巴赫一点也不搭,就像褚书颜和褚致远一样不搭。
距离北城国际机场越来越近,褚书颜收下耳机,转过头,一本正经地问:“我们要怎么称呼彼此?老公、老婆吗?”
褚书颜完全是看在褚致远改过的离婚协议书上那百万财产面子上。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褚致远右转方向盘,沉默了几分后说道:“都可以,昵称、称谓都可以。”
“老公、致远,致远、老公……”褚书颜小声练了几声,鸡皮疙瘩起一身。
太恶心了!
剩余时间,褚书颜都在练习,由生到熟,总算可以略微自然地说出来了。
褚致远与褚书颜并排走着,去接机口的路上,由于人多,褚书颜与人来人往的人碰了一下,一双温暖纤瘦的手扶稳了她,温润的声音传来,“褚书颜。”
褚书颜站定,仔细回想,不认识面前的人啊,于是疑惑问:“你是?”
“我是苏祁墨啊。”
“苏祁墨、苏祁墨”,褚书颜重复几遍这个名字,猛然想起,小时候有个邻居哥哥好像是这个名字,搬家之后,就失去联系了。
只是,褚书颜很难将眼前的人和记忆中的苏祁墨连接起来,和以前相比变化太大了。
从前是一个小胖子,现在又高又瘦,需要仰头看他,黑色双面呢大衣,气质变得成熟稳重。
如果不是自报家门,褚书颜打死都不敢相信。
不止女大十八变啊!
四周望不见褚致远了,褚书颜有些着急,“好多年没见了,祁墨哥,我现在有事先走了哈,回头联系。”
“加个联系方式吧,回头好联络。”苏祁墨连忙调出来微信二维码。
虽然外貌和身形变了,说话语气还是他,和小时候一样温柔。
谁取笑他身材都不恼,脸上永远带着温暖的笑。
褚书颜悻悻笑着,打开手机,“行,你看我都忘了。”
褚致远一转头人不见了,望向后方不远处,正好看见他们拿着手机,在说什么。
一黑一白大衣,褚书颜刚好到苏祁墨肩膀,面上带着浅淡的笑容。
不知道的,以为他们是一对情侣呢!
褚致远脸色阴沉,一句话不说站在褚书颜旁边。
反而是苏祁墨率先看到了褚致远,“颜颜,你和褚总认识吗?”
怕褚致远说漏嘴,褚书颜抢先回答,“褚总是我老板,我们出来接客户的。”
刚领了离婚的受理回执单,关系立刻变成了老板。
苏祁墨客气回复:“那褚总、颜颜,你们先忙。”
褚书颜和苏祁墨挥挥手告别,“祁墨哥,再见。”
这才反应过来,苏祁墨怎么会认识褚致远的?只能问褚致远了,“你和祁墨哥怎么认识?”
褚致远眸光幽暗,淡淡地说:“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还卖关子,无所谓了,她才不在乎呢!
T2C出站口,一群人从里面走出来,倏而,褚致远搂住褚书颜的肩膀,向怀里拉近。
褚书颜扒拉掉他的手,警告他,“褚致远,你不要动手动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