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
妈妈结婚, 爸爸出现,触碰到褚书颜的记忆神经,扎的她心脏疼。
曾经, 家庭美满, 如今, 各自组成家庭。
而她好像很多余, 难过突然像病毒一样蔓延至全身。
哭出来之后,一切都好了, 褚书颜恍然发现自己在褚致远怀里,连忙起来, 打开手机手电筒, 找纸巾擦干眼泪。
褚致远从身后的桌子上抽出几张递过去。
眼前的黑色毛衣上有一片很明显的粉底液的印子, 是她印上去的, 褚书颜急忙道歉,“褚致远,对不起,把你衣服弄脏了。”
借着微弱的光, 褚致远低头瞄了一眼就一点印子,睫毛上挂着泪珠,摸摸她的头,“不碍事。”
褚书颜心想, 幸好今天只涂了粉底液,没有抹眼影、眼线, 不然肯定和鬼一样。
这个牌子的粉底液不防水, 拔草了。
而且为什么要抱着褚致远哭啊?
要不是冷静期, 他们现在都离婚了。
抱着前夫哭,算怎么一回事啊?
褚致远怎么了?为什么对她这么温柔?
见家长这个环节是临时决定的, 褚致远爸妈断不会赶回来的。
褚书颜至今不知道他爸妈是做什么的?
无所谓他们是做什么的了,左右和她无关了。
见家长之后,因为彩礼、嫁妆、房子加名字、婚礼等等诸多因素,崩的情侣有很多,不差他们这一对。
两个人演技愈发醇熟,在长辈面前,任谁也看不出来他们是装的。
褚致远帮她剥虾壳,而褚书颜帮他夹菜。
偶尔还相视一笑。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其他方面在较量。
因为褚书颜给他夹了一大块生姜,放进白陶瓷碗里,粲然一笑,“给你,鸡腿肉。”
低下头咬着筷子偷偷抿嘴笑,时不时瞥一下褚致远。
然而,褚致远并不如她所愿,面不改色地吃完了这块生姜。
褚书颜看着褚致远的筷子伸向了胡萝卜,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筷子移到旁边,又舒展开,转回来,移过去,反反复复,最后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一直在逗她玩呢。
哼,幼稚的男人!
这顿饭吃的比较和谐,在聊些家长里短,长辈们没有给他们压力。
褚美珠走到褚书颜旁边坐下,亲切地说:“颜颜还小,我们家也没有儿孙满堂的想法,他们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可以,礼节方面,我们补上,绝对不会委屈颜颜的。”
顿了顿,继续补充,“致远爸妈很难赶回来,国外事情繁杂,赶上融资关口,审批起来特别麻烦。”
态度诚恳,该有的礼数和礼金也都补上了。
一直没有见家长,蔡秀琴心里是不舒服,觉得是不是不重视,最担心的是委屈了书颜。
但是今天看来,确实是有缘由的。
蔡秀琴不舍,“我就这一个姑娘,没想到结婚这么早,她幸福是最重要的。”
她自己受过婚姻的折磨,私心是希望褚书颜晚几年再结婚的。
恋爱和婚姻不一样,一个是两个人的事,一个是两个家庭的事。
更多的则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磨合。
褚致远牵住褚书颜的手,郑重变态,“妈,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对颜颜的,婚纱照预约过了,婚礼在筹备,明年春天办。”
褚书颜很快反应过来,“啊,是的。”他们真的习惯了,不需要眼神,站起来后,手掌很自然地握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的承诺,真诚到褚书颜都要相信了,都以为是真的了。
如果生活有演技大奖,那褚致远一定可以可以得影帝。
但是,在长辈离开后,在长辈看不见的地方,无声的导演喊结束,立刻抽离出这场戏。
褚书颜把卡还有首饰放在褚致远书的书桌上,眼里盛满疲惫,“褚致远,这些还给你。”
她没查过,也不想知道里面多少钱。
多和少,拿了都会良心不安的。
即使褚致远家不缺这点钱。
褚致远猜到她定会如此做,把卡推了回去,“外婆给你的,就是你的。”
褚书颜坚持,眼里写满了拒绝,“我不要。”不想在此事上浪费口舌,转身回了房间。
外婆他们过两天就要走了,北城寒冷干燥的天气不适宜养老,检查结果也无大碍,就是一些基础病,年纪大了,也没办法。
这一场漫长的电影,终于就要落下帷幕了。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褚美珠和褚致远谈话,“致远啊,外婆活了一辈子,真假还分不清,那就白活了,你是放了很多女生用的东西,但是你们两个相处太刻意了,时刻绷着一根弦,姑娘是个好姑娘,就看你有没有福气了。”
送走了外公、外婆,褚书颜卸下心中的那根弦,赶在褚致远回来之前,收拾东西离开了。
项链、卡、衣服,所有不属于她的东西,都没有带走,全部物归原主。
走之前把自己的解锁指纹删除了。
不会再踏进这个地方了。
去宠物店接招财回家,以后,她们姐俩一起生活。
有不舍吗?
有那么一瞬间会,转念想想,长痛不如短痛。
等褚致远玩够了,她能潇洒转身吗?
褚书颜不敢赌。
自诩不会被感情牵绊,其实被左右了许多。
知道褚书颜会果断,褚致远未料到能决绝到这个地步,外公外婆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跟着离开了。
就好像过去的这段时间,是黄粱一梦。
空欢喜一场。
— —
周一上班,公司来了一个新同事,企宣部负责人——苏祁墨。
明白了过段时间就知道了原来是这个意思。
美工组隶属于企宣部,这样也好,以后会更少的和褚致远接触。
算算日子,距离一个月冷静期只剩下三天了。
就三天了。
闪婚闪离,符合这个快餐时代。
食间小铺之前依赖一些老客户,勉勉强强能够存活。
但是,市场就那么大,蛋糕就那么点,外来企业挤进来,国货品牌市场份额逐步缩减,价格战、营销战都比不过它们。
早已过了“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年代了,现在“酒香也怕巷子深。”
没有宣传推广,再好的产品也会淹没在一众洪流之中。
这是褚致远的第一步吧,为了扩大品牌影响力,高价挖来苏祁墨,虽然年纪刚满28岁,但有过上市企业从业的经验,两年之内连跳三级,做过许多成功的营销案例。
只是,没想到和褚书颜有些渊源。
和褚致远谈过话、各个同事认识以后,苏祁墨得空和褚书颜聊。
苏祁墨的总监办公室比褚致远的小了许多,没有其他同事在,更加放松了,“祁墨哥,你要来我们公司,都没和我说。”
苏祁墨眉心微动,眸中带笑,“这不是怕出现意外嘛,再说了,给你一个惊喜。”
“是很惊喜,合作愉快。”
“晚上一起吃饭,就当接风和为未来并肩作战打气。”
“可以啊,那我先去忙了。”褚书颜不太喜欢和熟人一起共事,公事很难分明,掺杂个人感情因素,现在也没办法。
关于褚书颜所谓的男朋友,张可安从来没听她提过了,上次送花之后再也不见了身影。
苏祁墨一来,就觉得他们两个不一般,张可安等褚书颜出来,脸上写满了八卦,“颜颜,你和苏总监是不是认识啊?”
褚书颜顾着修图,随口回答,“小时候认识,后来没联系了。”
张可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这样啊,你男朋友呢?很久没送花了。”
“哪里来的男朋友?”褚书颜想也没想,立刻说了出来,话出口反应过来了,“可安,你学坏了,记得保密哦。”
“明白的。”就知道是假的,也就陆鸣会信,不过这样也好,省了许多麻烦。
断开联系很久,褚书颜和苏祁墨自然有许多话要说,选了一个安静点的餐厅,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是凛冽的北风,霓虹灯扑闪,一场大雪即将到来。
谢寻看褚致远孤家寡人一个,喊他出来喝酒,结果被拒绝了,于是就来吃饭了。
只不过,全程心不在焉的,盯着斜前方的人看。
难怪要来这家餐厅,原来如此,谢寻了然于心,还要添油加醋,“你前妻啊,对面的男人是谁?现任?长得还不错啊,挺般配的。”
褚致远认真回:“新来的企宣部负责人,部门聚餐吧。”
嘴硬!
哪家部门聚餐就一男一女两个人的。
不知道聊到了什么,褚书颜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从嘴角泛至眉眼处,褚致远都可以想象到,她嘴角处此刻一定有一个浅浅的梨涡。
褚书颜回想从前,“是的,是的,泊简哥以前胆子可小了,怕毛毛虫、怕蚯蚓,什么都怕,他现在做律师了,不过变化最大的还是你,如果不是你喊我,那天我根本不敢认。”
苏祁墨淡淡一笑,自嘲地说:“国外伙食太难吃了,而且也是为了好找对象,结果瘦下来了,还是找不到。”
“祁墨哥,你是要求太高了。”
苏祁墨哈哈笑出了声,“哪有,女的、活的,合眼缘就可以了。”
褚书颜摇摇头,“这样最难找了,合眼缘是什么样,没有标准才是最高的标准。”
“你说得对,我们小颜颜长大了,你呢?谈恋爱了吗?”
谈恋爱?谈了吗?微微一怔,褚书颜搅动杯子底部的珍珠,语气低落下去,“没呢,不想谈,一个人自由自在挺好的。”
短暂的婚姻耗心神,想过一个人的生活了。
来日方长,一个公司也不差这一天,苏祁墨结了账,“是的,走吧,很晚了,送你回去。”
他们离开了,褚致远拿起椅背上的西服,招呼也不打,擡腿走了,谢寻在后面问:“褚致远,你去哪儿啊?”
“追人。”褚致远这两个字说的铿锵有力。
褚致远此刻无比后悔,他以为可以洒脱,可以不在乎,但想到她刚才和别的男人相处的场景,对着别人笑,想到她难过,也会抱着别人哭。
想到她妈妈结婚的那天,她的打扮,他无法接受,她和别人在一起,成为别人的新娘。
外婆临走前说的话,环绕在他脑海,“如果喜欢,就去追,如果没那么喜欢,就放手。”
说的是,没那么喜欢,不是不喜欢。
不知不觉,她早就在自己心里了,不然领证那天晚上,怎么会轻易失控。
准确来说,从大学开始,就埋下了种子,不甘心早就化为喜欢了。
为什么一直不敢承认、不愿承认?
把她越推越远。
即使褚书颜怨他,讨厌他,他都不会再放手了。
夜晚风寒,褚致远未穿外套,却感受不到冷,只想快点追上她。
终于,在停车场追上了他们,褚致远公式化的口吻,“褚书颜,我找你有点事,路上谈,很急,明天上董事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