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宝殿中，面对哪吒的咄咄逼人，如来双眸微凝……进而又将目光落到其身后的陈墨身上。

    

    他很清楚，这一次坑观音之人，定然还是陈墨……哪吒，一介莽夫，可想不到这么高大上的理由。

    

    深吸一口气，如来再次开口！

    

    “天神此言，未免太过执着于条文。三界运转，除了森严法度，亦需慈悲渡化。孙悟空若能护持取经人西行，功在千秋，远胜在五指山下枯坐，观音此举，乃是以大善权宜行事。”

    

    哪吒寸步不让，朗声喝道：“权宜？若佛门今日可因善权宜，明日便可因私破规！五指山封印是天庭所下，刑期未满，便是铁律！观音未奏请天庭，私毁镇山，抗法拒捕，已是铁证如山，若因一句慈悲便轻轻放过，三界众生会如何看？日后诸天神灵谁还恪守天规！”

    

    “法度森严，却也需通融。” 如来声音渐沉：“天庭执掌三界，当有容人之量，观音一心向善，并无私心，何至于重罚？”

    

    “善念不能抵罪，私心更非借口！” 哪吒踏前一步，气势凛然：“天条面前，无分仙佛，有功当赏，有罪当罚！若是仙佛便可凌驾天条之上，那三界秩序，必将崩塌！”

    

    两人针锋相对，一个以慈悲为盾，一个以法度为矛，凌霄宝殿众神屏息凝神，目光齐齐落在玉帝身上。

    

    玉帝端坐龙椅，目光扫过如来与哪吒，沉吟片刻，金口玉言，响彻大殿：

    

    “够了。”

    

    “天条为三界根基，不可动摇；佛门慈悲，亦需守界。观音私毁五指山封印，虽有取经善念，却触犯天规，罪责确凿。”

    

    “朕判：佛门观音，自今日起镇封南海珞珈山，静修三百年，不得外出，不得干预三界诸事，以儆效尤！”

    

    “谢大天尊成全。”

    

    如来抬头，对上玉帝那威严的目光，双手合十轻叹，知晓此事再无转圜。

    

    观音见此情形，亦是垂首默然，不再言语……这一场，终究她还是输了！

    

    …………

    

    判罚完观音后，如来已然不想再继续待在天庭，就要带着她离开时……突然，陈墨上前一步，开口叫住了他！

    

    “佛祖且慢！”

    

    “司法天神，还有何事？”

    

    如来停下脚步，目光淡漠地看向陈墨……那浓浓的警告意味，溢然于言表。

    

    “佛祖误会了，我可没有什么事麻烦佛祖……但是，孙悟空可有话和佛祖说。”

    

    陈墨说着，将手指指向孙悟空……孙悟空一愣，就见到哪吒在朝自已挤眉弄眼！瞬间，就明白了陈墨话里的意思。

    

    “悟空？”

    

    如来不解地朝孙悟空看去，然后就见孙悟空义正言辞地对上方的大天尊说道：“玉帝老……大天尊，俺老孙可不是自愿从五指山越狱的，你不能因这件事惩罚我，加俺老孙的刑期……俺老孙要求你再降一座五指山，让我把接下来的牢坐完！”

    

    “孙悟空！”

    

    观音愤怒地朝孙悟空开口道：“你可是答应了本座，将你从五指山下放出后，就保护取经人西行……”

    

    “那是当初俺被你欺骗了！”

    

    孙悟空昂着头，理所当然地说道：“俺老孙可是很遵纪守法的猴子，是以为你得了大天尊赦免法旨，才会答应你……后来得到取经人和吒子提醒后，我才知道这是触犯天条的事……”

    

    “大天尊，我请求重新被镇回五指山，直到刑期结束，方才还我自由！”

    

    “悟空有此悔改之心，本座甚是欣慰。”

    

    陈墨装模作样地抚摸着下巴没有的胡子，转身朝玉帝禀报道：“陛下，悟空已然认清当年所犯之罪，悔改之心昭然若揭；其所谓‘逃狱’，并非本意，乃是被观音蒙蔽，且主动要求重回镇压，此罪当免，不应追究；再者，捉拿观音之时，悟空明知自身修为不及菩萨，却不顾安危，倾力相助哪吒擒获罪人，已然立下大功。”

    

    他顿了顿，语气恳切：“天道有云，有罪当罚，有功当赏。悟空有功于天庭，微臣斗胆建议，不如减免其剩下的几十年刑期，以示天庭宽宏，也鼓励三界众生知错能改、有功必赏。”

    

    玉帝听完陈墨之言，下意识看向如来……如来平静地朝他看去，眼中眸光微动，提醒着陛下西游之事不容更改……

    

    “有功是改赏，可是减免刑期……”

    

    玉帝迟疑地正要开口时，孙悟空看穿了他未尽的话语，冷哼一声：“大天尊，在五指山下忏悔时，俺老孙一心专研天条地律……好像以俺老孙所犯之罪，只镇压五百年似是太过轻判俺老孙了。”

    

    “为彰显天条威严，老孙强力建议重审当年俺老孙所犯之罪……像是闹龙宫抢了多少兵刃啊；去地府划了多少生死簿啊；偷吃了多少蟠桃、仙丹、仙酒什么的……”

    

    “只要是俺老孙所犯下的罪，俺老孙都认！别说镇压五百年，就是镇压五千年，甚至是当庭以紫霄神雷劈俺老孙，将我劈个魂飞魄散，俺老孙也心甘情愿，甘愿伏法！”

    

    “就一个要求，俺老孙只信司法天神与吒子，交给他们审查就行！”

    

    孙悟空硬挺着脊背，义正言辞地说道……那大义凛然的身影，仿佛在述说着他维护天条威严之心！

    

    然而，现场的玉帝、王母，乃至太白金星、各部主官，此刻的表情却都变得极为微妙……别人不知道，他们还能不知道？

    

    当年大闹天宫，可是每个部门都报了损……单单是十万天兵天将被孙悟空屠杀，你猜各个部门分了多少名额？更别说就连狗粮都报了核销，各部天材地宝又报了多少？

    

    “陛下！”

    

    不等玉帝缓过神来，太白金星已然第一个急慌慌地站了出来，躬身劝谏，语气急切：“司法天神所言极是！孙悟空戴罪立功，倾力助哪吒擒下观音，乃是大功一件，理应削减刑期，判其立刻释放才是！”

    

    “是啊陛下！” 火德星君罗宣紧随其后，连忙附和：“能明知自身不敌菩萨，却悍然出手相助，可见孙悟空是真的悔改了，绝非虚情假意！”

    

    “陛下，孙悟空已然将功补过，若再将他关押回五指山，反倒显得我天庭不仁不义，寒了三界向善之心啊！”

    

    财神赵公明也连忙开口，眼神里满是急切，当年整个财部可是都借着孙悟空大闹天宫，虚报了不少宝物损失，若是重审，他也跑不了。

    

    瘟部吕岳、南极长生殿的代表白鹤童子，乃至李靖麾下的几位将领，也纷纷接连开口，你一言我一语，全都劝玉帝释放孙悟空，没人再提 “重审旧案” 的半句，个个都恨不得孙悟空立刻被赦免，彻底打消重审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