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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4章 百苗祭祖 暗流汹涌
    苗疆,十万大山深处,岁月仿佛在这里失去了刻度,唯有莽莽林海与亘古不变的山峦雾霭。自与“守星”遗民长老石云会面,得知“陨星谷”秘辛,并定下“百苗祭祖”潜入之策,已过去十余日。

    

    这十余日,张玄德并未随石云前往其族人隐居的隐秘山谷,而是选择了附近一处人迹罕至、灵气相对充裕的天然溶洞暂居。此地距离“陨星谷”入口与“守星”一脉的秘密据点皆不算太远,便于联络,又足够隐蔽。他需要时间,来消化、巩固这次“陨星谷”之行带来的震撼与感悟,更需在“百苗祭祖”之前,进一步熟悉自身变化,尝试以新生的“愿力星桥”与“种子”碎片,主动探索这片神秘土地。

    

    溶洞深处,钟乳石垂落,灵泉潺潺。张玄德盘膝坐于一块平滑的青石上,双目微阖。身前,那两块“山河定星盘”碎片与“黄天聚愿令”呈品字形悬浮,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灵光。他并未急于修炼恢复修为,那非一日之功。他此刻的重点,在于“感应”与“沟通”。

    

    意识沉静,心神与“山河定星盘”相连。罗盘之上,代表西南节点的光点,在吸收了“陨星谷”那断裂巨链与古阵残韵的共鸣后,竟比之前清晰、凝实了许多,与他的联系也变得更加紧密。他甚至能隐隐“看”到,以这光点为中心,向外辐射出数条极其暗淡、断续的“光线”,没入周围群山深处,仿佛代表着这片地域下,那些与“陨星谷”同源、却可能更加破碎、隐晦的地脉与星辰能量脉络。

    

    其中一条相对清晰的“光线”,赫然指向北方,正是“百灵山”的方向!而另一条极其微弱、若隐若现的“光线”,则蜿蜒向西,深入大山更深处,指向一片连石云老人都语焉不详、被称为“万毒沼泽”的绝地。

    

    “看来,‘陨星谷’节点虽然破损严重,但仍是这片区域星辰地脉的一个枢纽。‘百灵山’能成为苗疆祭祖圣地,或许亦与此有关……”张玄德心中思忖。他尝试着,以自身为媒介,引动“愿力星桥”,将一丝精纯的、蕴含守护意念的愿力,注入罗盘,再通过罗盘与那指向“百灵山”的“光线”共鸣,小心翼翼地将这丝意念,向着数百里外的“百灵山”方向“传递”出去。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探查,更像是一种“问路”与“示好”,如同在黑暗中投出一颗发光的石子,试探可能的回应。

    

    起初,毫无异状。但就在他即将放弃之际,那指向“百灵山”的“光线”末端,似乎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波动”了一下!仿佛平静的湖面,被微风吹起了一丝涟漪。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古老、庄严、混杂着自然灵性与一丝……疲惫、忧虑情绪的意念,如同回声般,顺着“光线”若有若无地“反馈”回来!

    

    虽然模糊不清,但张玄德心中却是一震!有回应!而且,这回应中并无“星巫”的阴邪扭曲,反而有种堂皇正大、却又力不从心的感觉!是“百灵山”本身的“山灵”或“地脉意志”?还是……那里有与“守星”类似,尚未被“星巫”完全侵蚀的古老存在?

    

    “有门!”张玄德精神一振。这证实了他的猜测,“百灵山”绝不仅仅是普通的集会地点。他记下这种感觉,缓缓收回意念。目前不宜深入接触,以免打草惊蛇。

    

    他又将注意力投向那条指向“万毒沼泽”的微弱“光线”。此线太过黯淡,且给他的感觉充满了危险、混乱、死寂,仿佛连通着一片生命的禁区。他尝试以神念轻轻触碰,立刻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排斥与侵蚀之意传来,其中更混杂着无数混乱、疯狂的细小意念碎片,仿佛有无数怨魂毒物在其中哀嚎。他立刻切断联系,眉心微蹙。

    

    “万毒沼泽……看来绝非善地。但此线既与‘陨星谷’节点相连,或许亦有隐秘。石云前辈提及,最后碎片可能藏于某处绝地,会不会……”张玄德将这个线索记在心中。眼下,还是“百灵山”之行更为紧要。

    

    接下来的几日,他一边以《愿力星桥术》接引愿力,继续温养、稳固道基,加速经脉重塑与星晷本源的恢复(虽然缓慢,但已有气感),一边反复练习石云传授的几门简单实用的苗疆巫术与伪装技巧,如“敛息蛊”(以特殊草药与自身气息模拟苗人特有体味)、“草叶传讯”(利用特定植物进行短距离隐秘传信)等。在“种子”碎片带来的超凡悟性与掌控力下,这些粗浅巫术他几乎一学即会,运用得比许多苗疆土着还要纯熟自然。

    

    期间,石云老人曾秘密来访两次,带来了“守星”一脉收集到的关于“百灵山”大典与“星巫”动向的最新情报,以及为张玄德安排的身份凭证——一块代表着某个位于苗疆西南边陲、名为“黑水寨”的小型苗寨“客卿祭师”的骨制令牌,以及一套与该寨风格相符的、略显陈旧却干净的苗人祭司服饰。据石云说,“黑水寨”寨主早年曾受过“守星”一脉恩惠,且对“星巫”的霸道行径颇为不满,值得信任,已暗中打好招呼。

    

    “大典三日后于‘百灵山’主峰‘祭灵台’举行,持续五日。第一日迎神祭祖,第二、三日各族比武、交易、解决纠纷,第四日由‘星巫’大祭司‘鬼星’主持‘星辰祈福’,第五日散会。”石云神色凝重地告知,“‘鬼星’近年势力膨胀,已隐隐有凌驾各族大祭司之上之势,此次大典,他必有所图。据老朽安插的耳目回报,‘星巫’近期调动频繁,似乎在‘陨星谷’与‘百灵山’之间,暗中运送了大量物资,更掳掠了不少生人,恐怕与那‘大星祭’有关。天师混入后,务必小心,尤其要注意‘鬼星’及其身边几名核心长老,还有……那个可能出现的‘玄阴星主’。”

    

    “玄阴娘娘可能会亲自到场?”张玄德心中一凛。

    

    “不确定。但如此重要的‘星辰祈福’仪式,又是为‘大星祭’做准备,她亲临的可能性不小。”石云忧心忡忡,“天师,若事不可为,切勿强求,保全自身为上。老朽已联络了另外几个对‘星巫’不满的寨子,届时或可暗中呼应。”

    

    “前辈放心,我自有分寸。”张玄德沉声应下。他换上了那套苗人祭司服饰,戴上了一顶遮住大半面容的斗笠,又稍作易容,此刻看去,已与一个寻常的、带着几分风尘与木讷的边寨祭师无异,唯有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眸,需要时刻注意收敛神光。

    

    第三日,天光微亮,山岚未散。张玄德告别石云,将“山河定星盘”碎片与“黄天聚愿令”小心藏于内衬特制的夹袋中,仅在外持那面伪装过的普通罗盘,背着一个不大的藤编背篓(内装几样简单巫术用品与干粮),踏上了前往“百灵山”的山路。

    

    “百灵山”并非单指一座山峰,而是一片方圆数百里、被苗人视为圣地的连绵山脉。主峰“祭灵台”高耸入云,终年云雾缭绕,传说有山神与祖灵栖息。每逢十年大祭,通往主峰的各条山道上,便会出现无数来自苗疆各寨、衣着各异、神色或肃穆、或兴奋、或警惕的人流。有身着华丽银饰、前呼后拥的大寨头人祭司;有衣衫简朴、步履匆匆的小寨代表;也有形单影只、气息诡异的独行巫修与蛊师;更少不了趁机牟利、眼珠乱转的行商与探子。

    

    张玄德混迹在人群中,低调前行,默默观察。他注意到,沿途每隔一段距离,便有身着统一黑袍、胸口绣有扭曲星纹图案的“星巫”战士设卡盘查,态度倨傲,对某些小寨代表呼来喝去,稍有不顺便是厉声呵斥,甚至动手推搡。而被盘查者大多敢怒不敢言,匆匆验过令牌便低头疾走。显然,“星巫”一脉在此地积威甚重,掌控着大典的部分秩序。

    

    偶尔,能看到一些与“星巫”战士服饰迥异、气息也更加剽悍精悍的苗疆战士,他们大多来自几个实力较强、与“星巫”关系若即若离的大寨,对“星巫”的盘查虽也配合,但神色间并无太多敬畏,隐隐有分庭抗礼之意。张玄德默默记下这些寨子的徽记与人物特征。

    

    越靠近主峰,人流越密,气氛也越发肃穆庄重。山林间,开始出现一些用巨石、古木、兽骨搭建的简易祭坛与图腾柱,上面绘有各种奇异的图案与符文,散发出淡淡的、与自然灵性相关的波动。空气中弥漫着香烛、草药、牲礼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万千意念汇聚而成的沉重氛围。

    

    终于,在日落前,张玄德随着人流,登上了“祭灵台”所在的巨大山坪。山坪平坦开阔,足以容纳数万人。此刻已密密麻麻搭起了无数帐篷、竹楼,按照各寨实力与亲疏关系,划分出不同的区域。中心处,是一座高达十余丈、以整块青黑色巨岩雕琢而成、古朴沧桑的巨型祭坛,这便是“祭灵台”本尊。祭坛分九层,每一层都刻满了繁复古老的苗疆图腾与祭祀场景,最高处,则是一个相对简洁的圆形平台,应是主祭之位。

    

    “星巫”的营区,赫然位于最靠近中心祭坛、也是最大、最华丽的位置,数百顶黑色的、绣着星纹的帐篷连成一片,隐隐有肃杀之气透出,与其他寨区的喧嚣嘈杂形成鲜明对比。几杆高大的、悬挂着狰狞星兽头颅与骨饰的大纛,在营区上空猎猎作响,宣示着其霸主地位。

    

    张玄德凭借“黑水寨”令牌,顺利通过了设在山坪入口的最后一道盘查(“星巫”战士对这等边陲小寨显然不甚在意),被指引到了一处位于山坪边缘、靠近悬崖、颇为偏僻简陋的区域。这里聚集的大多是类似“黑水寨”这样的小型、边缘寨子,帐篷低矮破旧,人员稀少,彼此间也甚少交流,弥漫着一种谨小慎微、生怕惹祸的气氛。

    

    张玄德寻了个角落,默默搭起一顶简陋的小帐篷,算是安顿下来。他目光扫过整个山坪,尤其是在“星巫”营区与中心祭坛方向停留许久,默默感应。

    

    “星巫”营区内,至少有十余道金丹期以上的气息,其中三道格外晦涩强大,恐怕已达元婴,应该就是“鬼星”大祭司与其核心长老。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在营区最中心那顶最大的黑色帐篷内,他隐约感应到了一股极其隐晦、却让他“种子”碎片与愿力都本能生出强烈排斥与警惕的阴寒气息!虽然与东南“九幽眼”的“玄阴娘娘”化身略有不同,更加内敛,但那同源的、扭曲星辰与幽冥的本质,却不会错!

    

    “玄阴娘娘……果然来了!而且,似乎比天柱峰时的化身,更加凝实、强大……”张玄德心中一沉,压力骤增。有此凶人坐镇,他任何行动都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夜幕降临,山坪上燃起无数篝火,烤肉的香气、米酒的醇厚、以及各种方言土语的喧嚣交织在一起,冲淡了白日的肃穆,却也掩不住暗地里的波涛汹涌。一些小寨的代表开始四处走动,拜访交好的寨子,打探消息,交换物资。也有一些气息诡异、目光闪烁的独行客,在阴影中穿梭,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张玄德没有外出,只是坐在自家帐篷口,就着一小堆篝火,慢慢烤着干粮,耳朵却将方圆百丈内的各种细微声响尽收耳中。他“听”到旁边帐篷两个小寨祭司在低声抱怨“星巫”今年索要的“供奉”又增加了;“听”到远处几个中等寨子的头人在议论“鬼星”大祭司近日修炼某种秘法,需要大量“星辉石”与“生魂”,已向各族摊派;“听”到更远处,似乎有隐约的争吵与兵刃碰撞声,很快又平息下去,不知是哪两寨起了冲突,被“星巫”巡逻队弹压……

    

    信息庞杂,真假难辨。但张玄德细心梳理,结合石云之前的情报,对“星巫”的霸道、“大星祭”物资的筹备、以及各寨之间微妙的关系,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淡淡的草药清香,停在了他的帐篷前。

    

    张玄德抬头,只见一名年约四旬、面容黝黑刚毅、身着青色简朴苗服、腰间挂着一串药草与兽牙、气息沉凝平和(约金丹初期)的苗族汉子,正站在火光边缘,目光温和地看向他。此人胸口并无明显寨子徽记,但气质与那些小寨祭司截然不同。

    

    “这位‘黑水寨’的兄弟,面生得紧。可是新来的客卿?”汉子开口,声音醇厚,带着苗疆口音,却说得一口流利的中原官话。

    

    张玄德心中微动,起身,以学自石云的苗疆礼节,单手抚胸,微微躬身:“正是。在下木岩,受黑水寨主之邀,前来观礼。不知阁下是……”

    

    “我叫岩山,是‘青藤寨’的药师兼祭师。”汉子微微一笑,目光在张玄德脸上、手上,以及那面普通的罗盘上扫过,似在观察,“青藤寨与黑水寨隔着一道山梁,算是邻居。见兄弟独自一人,又是生面孔,特来打个招呼。这百灵山大典,龙蛇混杂,兄弟初来乍到,还需多加小心才是。”

    

    言语间,似乎带着几分善意提醒,却又仿佛意有所指。

    

    “多谢岩山大哥提点。”张玄德神色不变,做出感激状,“在下久居边陲,见识浅陋,正需向各位前辈请教。不知大哥可知,此次大典,除了祭祖,可还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之事?尤其是……‘星巫’那边的规矩?”

    

    岩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压低声音道:“兄弟是明白人。‘星巫’势大,规矩自然也多。尤其是明后两日的‘星辰祈福’,由‘鬼星’大祭司亲自主持,据说有上界‘星主’降临赐福,非同小可。各寨皆需备足厚礼,虔诚观礼,不得有丝毫怠慢喧哗。另外……”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兄弟这几日,若无必要,夜间莫要随意走动,尤其不要靠近‘星巫’营区与后山‘禁地’。近来,山里……不太平,已有数位独行的道友与不服管束的寨民,莫名失踪了。‘星巫’说是触怒了山神祖灵,但……嘿。”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张玄德一眼,拱手道:“兄弟早些歇息,明日祭典,还需早起。岩某还要去拜访几位故人,先行告辞。”

    

    “岩山大哥慢走。”张玄德拱手相送,目送其身影融入远处篝火光影中,眉头微蹙。

    

    “青藤寨……岩山……此人气息中正平和,隐有药香,确是药师。但其最后所言,分明是在警示‘星巫’有问题,且似乎……在试探我?”张玄德心中思量,“是石云前辈联络的盟友?还是另有目的?”

    

    他回到帐篷,盘膝坐下,并未立刻休息。今夜,注定有许多人难以入眠。他需要仔细想想,如何在“鬼星”与“玄阴娘娘”的眼皮底下,达成自己的目的——探听“大星祭”核心机密,寻找碎片线索,并尽可能联络、争取潜在的盟友。

    

    而就在张玄德于苗疆“百灵山”暗流中谨慎前行之际,千里之外的巨鹿,那场汇聚了亿兆目光、牵动天下人心的“黄天立道”大典,已然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明日,便是甲子年甲子月甲子日,亦是张角推算出的、“星祭”可能发动的最早时辰!黄巾军选择在这一日立道,既是对“角”与“玄阴”的正面宣战,亦是汇聚天下愿力,背水一战的最终豪赌!

    

    巨鹿城外,人山人海,万头攒动。祭坛高耸,道宫肃穆。慕容雪甲胄在身,按剑立于道宫最高处,冰眸扫过下方如林的军阵与无边无际的百姓,寒意凛然。苏婉清一袭素雅道袍,手持“清净拂尘”,立于祭坛之下,神色宁静中带着决绝。张角(道袍本尊)则始终未曾现身,唯有一股渊深似海、与天地共鸣的气息,笼罩着整座道宫与祭坛,让所有心怀叵测者,皆感到无形的巨大压力。

    

    夜色渐深,星辉暗淡。一股山雨欲来、天地将倾的压抑感,弥漫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苗疆与巨鹿,两处风暴之眼,一暗一明,皆已绷紧到极致。而决定这场浩劫最终走向的关键人物——张玄德,此刻却远在西南群山之中,与那最恐怖的敌人,近在咫尺。

    

    时间,正一分一秒地,走向那个注定要载入史册的、血与火交织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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