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
“城南一处废弃厂房,人受了些伤,但还活着,我已经派人去处理了。”
苏宸微微闭上眼,长出了一口气。
“有没有什么大碍?”
“外伤为主,没有危及生命,但...还有一些别的情况,你过来看一下比较好。”
“好,地址发我。”
他把手机放下来,站起身,沈幽幽跟着站起来,“我跟你去。”
这次苏宸没有拦她。
周可欣的人把赵曼安置在一栋普通居民楼里的公寓,是天师府在雾都的外围联络点。
苏宸到的时候,赵曼靠在沙发上,右手腕处有明显的瘀伤,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眼睛通红,头发散乱着粘在脸侧。
她穿着出门时的那件外套,衣领皱了,应该是被人拽过。
见到苏宸进门的那一刻,她撑着的那一口气突然泄了。
眼泪没有声音地流下来,就那么流,止不住。
苏宸在她对面坐下,平静道,“把手伸出来。”
赵曼把手伸过来。
苏宸把脉,灵识渗入,感知了一遍——外伤不轻,但心气虚损更严重,脉象浮乱,是受了极大惊吓之后的症状。
他取出银针,落了一针在神门穴,又在内关处补了一针,安神定志。
赵曼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苏宸让周可欣的人去买了几味简单的药材,就在公寓里的灶上煎了一碗镇心的汤药。
赵曼喝完,靠着沙发,缓了很久,才断断续续地开口。
来的人她没见过,不是程天顺,是个年轻男人,手段很残忍,但目的不是要她的命,是来审问她的——问她透露了什么、透露给了谁。
她一个字也没说。
那人停下来,换了一种方式,以修行手段在她手腕处留下了一道封印。
周可欣在旁边接过话,“那道封印是追踪阵,我的人破除了,没有后患了。”
苏宸沉默了片刻,“那个人你还记得什么?”
“高,比程先生高,手上戴了一个很暗的黑色扳指。”赵曼抬起眼,声音很轻,“他走之前说了一句话,他说...‘让苏宸自己来找我们’。”
苏宸端着药碗,手指微微停了一下。
沈幽幽坐在角落里,悄悄把手攥紧了。
周可欣在核对完赵曼的描述之后,把苏宸拉到旁边单独说了几句。
天师府的档案比对,那个手段、气息、黑色扳指的描述,指向一个代号——玄枭。
黄泉教边缘外围的执行者,专司清除内部隐患,是陈亦峰的直接下属。
这个人出现,意味着一件事。
陈亦峰已经盯上苏宸了。
苏宸把这些信息消化了一遍,在心里重新梳理了整个局面的脉络,然后给宋雅婷发了一条消息,约了一次正式的见面。
这次见面在宋雅婷的官邸,书房,下午。
宋雅婷依旧穿得很正式,坐在书桌后面,听苏宸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蚀元阵,到饲煞法,到程天顺,到魏长河,到黄泉教,到陈亦峰,还有那三十七名可能已经受害的人员。
苏宸说得不快,但每一个细节都清楚。
宋雅婷全程没有打断他,听完之后,在椅子上沉默了将近两分钟。
然后开口,声音极平静,“苏先生,我需要正式的证据,有了证据,我替你把后面的事全部处理干净。”
苏宸看着她,“给我十天。”
宋雅婷点了点头,“好。”
苏宸的计划并不复杂,但需要用到几方的力量。
刘鸿博的扳指和柯仁德的玉镯已经到手,是直接证据,但不够——只凭这两件东西,只能证明玉器本身有问题,无法直接追溯到布阵者和幕后指使。
需要一件原版的、未经流通的成品,加上布阵来源的记录。
他把计划拆成两步。
第一步,由宋雅婷从政府侧出面,以“城南历史建筑违规改建”为名,申请对墨莲居所在的地块进行正式检查。
宋雅婷没有任何迟疑,当天就签了批文,由城建部门发出,完全合规合法,没有留下任何直接痕迹。
第二步,周可欣带天师府的人,以检查为由进入墨莲居,用灵识对内部展开全面探查。
苏宸提前告知周可欣可能的藏匿位置——这是赵曼之前在职期间无意中见过程天顺进出的一处内室。
联合检查定在两天后。
这两天苏宸该施针施针,该堪舆堪舆,表面上没有任何异常。
沈幽幽问他把握有多大,苏宸想了想,说,“取决于程天顺够不够谨慎。”
“他够谨慎吗?”
苏宸端起茶,“不知道,但他手里的东西太多,藏不干净的。”
检查当天,程天顺不在墨莲居。
会馆内只有两三个普通工作人员,见到城建部门和几位“顾问”进门,配合检查,没有多问。
周可欣的人以灵识展开地毯式探查,苏宸跟在后面,以自己的灵识对重点区域进行二次确认。
内室。
暗格在一处嵌入墙体的多宝格背后,开关隐在第三层格架右侧的一只木雕花件里,触动机关,暗格无声地打开了。
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批饰品,锦盒、布包,大大小小,码放得很仔细。
周可欣取出一件,苏宸灵识一探,蚀元阵,完整激活,布阵工艺比刘鸿博那枚扳指要更精细。
十一件,件件如此。
周可欣让人逐一清点打包,全部带走。
然后是暗格最深处的那本册子。
手绘的,封皮已经有些旧了,里面密密麻麻地写着每件饰品的去向、接收人、送出时间。
苏宸翻了几页,目光一点一点沉下去。
三十七人。
政界十二名,商界二十五名,时间跨度最长的已经超过四年。
周可欣接过册子,看完之后,面色很沉,“这份东西,我带走。”
苏宸点头,“好。”
走出墨莲居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暗了,路灯刚刚亮起来。
苏宸站在街边,把两手插进口袋,仰头看了看灰蓝色的天空。
证据到手了。
距离鉴证大会还有三天。
魏长河通过协会的渠道,开始在修行界悄悄散布消息,言辞间不轻不重地暗示届时会有“权威专家”对苏宸进行严格评级,听者心领神会,消息像水一样在圈子里渗开。
有人把这个消息传到了张明耳朵里,张明转头就告诉了苏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