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弟魏长河那边想当众给你难看。”
“我知道。”
“你就这么淡定？”
“嗯。”
张明拿他没办法，叹了口气，“行，你心里有数就行，我让人去现场坐着，给你壮壮声势。”
苏宸没有拒绝，说了声谢，把电话挂了。
那天晚上，沈幽幽在道场的小院子里坐着看了一会儿星星，进来的时候问他，“苏宸哥哥，你真的有把握吗？”
苏宸从书后面抬头看了她一眼，“有没有把握，不在于我。”
沈幽幽皱眉，“这话什么意思？”
苏宸没解释，把书翻过一页，“早点去睡，这两天好好休息。”
沈幽幽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脚上还是那双粉色的棉拖鞋，踩在地板上细碎地响，进了房间，把门带上，拍得有点响。
苏宸低着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继续看书。
鉴证大会的场地，是雾都市中心的一处文化礼堂。
正式开场前，里面已经坐了七八成的人，修行界的大小人物，被邀请来的市民，还有几个举着录音笔的记者。
主席台上，魏长河端坐正中，神情从容，旁边坐着几位协会的“点评专家”，全是他的心腹。
评判标准由协会单方面制定，措辞模糊，主观裁量空间极大。
苏宸准时到场，着一套深色的中式衬衫，没有带任何行头，只是随身揣着那个装银针的锦盒。
沈幽幽跟来了，在观众席靠边的位置找了个座，坐下来，手指悄悄攥着衣角。
张明带了几个人，坐在中间几排，见苏宸进场，朝他点了点头。
前几位展示者，都是协会内部安排好的人，程序流畅，评分虚高，现场掌声有条不紊地响起来。
轮到苏宸的时候，主持人报出他的名字，台下有一阵轻微的窃窃私语。
魏长河在主位上微微偏过头，对旁边的主评专家说了两个字。
主评专家走到台前，皮笑肉不笑，“苏先生，今天打算展示什么？”
苏宸走上台，环视了一圈台下，平静开口，“诊脉。”
台下有人轻笑了一声。
苏宸请工作人员从观众席里随机邀请三名观众上台。
工作人员走下去，随机请了三个人，都是之前没有任何接触过的普通市民。
第一位上来，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起来身体不错，脸色红润。
苏宸请他坐下，握住他的手腕，把脉，灵识渗入，感知了片刻，然后抬起头。
“您最近两个月里，后颈偶尔会有发麻的感觉，右肩比左肩沉，右手握东西有时候力气不如以前。”
他停了一下，“睡眠不是很稳，大约凌晨两三点容易醒，醒了之后很难再入睡。”
那人愣了一下，点头，“对，都对...这些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台下一片静。
第二位，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人，苏宸把脉，说出了三个她从没提过的症状，包括一个她以为只是自己感觉的细节。
每次坐久了站起来，后腰左侧会有短暂的刺痛感，持续时间不超过五秒，然后消失。
“这个...我真的没和任何人说过。”
台下已经开始有人交头接耳，声音越来越大。
“在座有一位先生，”苏宸开口，声音不高，但礼堂里安静，每个字都很清晰，“手腕上戴的那件饰品，建议摘下来。”
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是协会的一名资深会员，手腕上戴着一块绿松石串珠。
那人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
苏宸点头，“上来坐一下。”
那名会员上台，苏宸为他把脉，说出了与宋雅婷、刘鸿博相似的一串症状。
精力逐年下滑，腰膝无力，夜间盗汗，偶有心悸，且这些症状随着时间推移在持续加重。
那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你怎么知道...”
苏宸请他将串珠摘下来，当着所有人的面，以灵识探查。
然后用简单直白的语言向台下解释了蚀元阵的原理，以及这类阵法如何在人体不知情的情况下持续抽取元气。
礼堂里彻底炸了锅。
魏长河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苏先生在公开场合散布不实言论，刻意制造恐慌，协会将就此提出正式投诉...”
礼堂后方的门在这个时候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是宋雅婷。
她穿着正式的工作套装，步伐沉稳，神情肃然，身后跟着叶市长的秘书和两名纪委工作人员。
她走到台前，在话筒前站定，语气不高不低，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关于雾都玄学协会相关违规问题，目前已有部门展开正式调查，请相关人员配合。”
礼堂里落针可闻。
两名纪委工作人员走向主席台，在魏长河面前停下，其中一人开口，“魏长河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魏长河站在那里，脸色灰白，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他被请出了礼堂，全场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无声地看着。
苏宸站在台上，没有说多余的话。
台下，沈幽幽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下来了，但她的嘴角是上扬的。
张明坐在中间排，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慢慢地笑了。
接下来的一周，消息在整个雾都传开了。
魏长河因涉嫌非法利用修行手段侵害公民人身安全，被正式立案调查。
程天顺以非法销售含有害阵法饰品为由被拘留，墨莲居被天师府正式查封。
受害的三十七名人员，由天师府和苏宸联合，逐一展开清除蚀元阵的工作，涉及的政界和商界人士统一以保密方式处理，没有对外公开。
方绍文收到了一个来自宋雅婷体系内部的暗示。
那天他在办公室里把手腕上戴了两年多的青玉平安扣摘下来，拿在手里看了很久，脸色一直不太好看，最终托人秘密联系了苏宸，言辞极为客气，话里话外都是服软的意思。
苏宸让沈幽幽代他回了一条消息，“扣子可以帮处理，但前提是此后不要再做些没意义的小动作了。”
方绍文回复，“明白了，明白了。”
沈幽幽发完消息，看了看屏幕，回头对苏宸说，“他回得好快。”
苏宸坐在椅子上看书，翻了一页，“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