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整齐地坐在沙发上。
卞染脸色铁青,张文姝一脸复杂,心疼又带着点欣慰。
卞染脚步一顿,不好的预感直冲脑海。
难道是昨晚两人闹的动静太大,被裴奶奶听到,告诉了爸妈?
“老爸老妈,早上好。”
卞染扯出笑,压下心里的慌,弯腰去穿鞋。
面上看着平静,腿却控制不住地打颤。
“赶紧收拾好,跟我回家!”
卞伟站起身,语气严厉,脸色沉得吓人。
他教书育人一辈子,如今女儿做出这样的事,让他颜面尽失。
卞染心里一紧,瞬间心疼,轻声喊:“爸爸……”
“别叫我爸!我教不出这么不自爱的女儿。”
卞染立刻闭了嘴,羞愧涌上,眼眶瞬间红了。
长这么大,父母从没对她说过这么重的话。
换做谁,一早被人告知女儿和男方私自在一处待了一整晚,都没法不生气。
心里清楚是一回事,被对方长辈当面说破,又是另一回事。
“对不起,爸爸。”
她除了道歉,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一句道歉就够了?”
卞伟气得抬手,巴掌最终还是没落下去。
张文姝连忙上前拉住:“老卞,别凶孩子,女孩子脸皮薄。”
“都是你惯的,才惯成这样!”
卞伟憋着气,对着妻子低吼,手慢慢放下。
“先回家再说。”张文姝拿起卞染的包,牵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爸妈,等一下……”
卞染想起手机落在楼上,想回去拿。
卞伟却以为她要去找裴执也,压了许久的火气彻底爆发,抬手就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卞染头歪向一边,右脸瞬间泛红肿起。
裴执也刚下楼就看见这一幕,心口一紧,快步上前把卞染护在身后,对着卞伟夫妇点头:“卞叔,张姨。”
卞伟冷哼一声,没理会。
张文姝不想两家闹僵,勉强笑了笑,点了下头。
卞染躲在裴执也身后,眼泪止不住地掉。
她早就做好了不被他袒护的准备,这事来得突然,她自己都手足无措,更怕裴执也因此厌恶她。
裴执也回头看了她一眼,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再转回头时,语气恭敬:“卞叔,张姨,我和染染在一起,是我没选好时机告诉你们,这事不怪她,要怪就怪我。”
卞伟听了这话,脸色稍缓,裴执也这番话,还算有担当。
张文姝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松了口气。
“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拿主意,心里有数就好。”
张文姝话说得体面,实则是在敲打裴执也,要他对卞染负责。
裴执也在商场混迹多年,自然听懂了弦外之音。
他郑重颔首,眼神微沉:“张姨放心,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话没说死,留了几分余地。
他不想被这段关系捆绑,更不想过早公开、被婚姻束缚,可事到如今,他不得不给卞染、给卞家一个说法,内心满是挣扎。
张文姝笑了笑,没接话,只推着卞伟:“我们先回去,让他们俩聊聊。”
卞伟深深看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开,张文姝紧随其后。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
“对不起,是我把事情搞砸了。”卞染垂着眼,声音哽咽。
她想要名分,想要和他光明正大在一起,却从没想过是以这样难堪的方式,更怕他觉得自己是故意闹大,从此厌恶自己。
裴执也握住她微凉的手,心底翻涌着纠结与无奈,开口道:“不怪你,这事迟早瞒不住,我早就想到会有这天。”
他之前是没想过彻底公开这段关系,也没做好立刻步入婚姻的准备,可现在事情闹到卞染父母面前,他没得选了。
卞染咬着唇,擦去眼泪,心里既盼着他给结果,又怕他敷衍,忐忑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裴执也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先送你去上班。”
“好。”卞染吸了吸鼻子,点头应下。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卞染心里五味杂陈,明明想要的结果近在眼前,她却半点开心不起来,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她怕他的交代会遥遥无期,更怕他因为这次的事对她产生芥蒂……
裴执也握着方向盘,神色平静,心里却满是烦躁。
不是因为怕骑虎难下,而是怕,怕自己给不了她幸福……希望评估的结果正常吧!
他想了想,主动开口,“我今天下午要去京北出差,得待两天。”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你放心,等我回来。”
卞染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车停在医院门口,裴执也没刻意避开旁人,直接让她下了车。
不知为何,从进医院的大门开始,卞染就觉得大家看自己的目光不对劲。
她分析了一下,把原因归咎在裴执也送她来医院的事儿上。
估计大家还是不太能接受吧,毕竟裴执也可是全南城的女人都想睡的男人。
一到诊室,门口围了很多人。
今儿这么多人挂号呢?
卞染眼神沉了沉,立马换上白大褂戴上手套准备接诊。
奇怪的是,电脑后台竟一个排号的人也没有!
怎么回事?
卞染又刷新了一遍,真的一个排号的人都没有。
那围在诊室外的人都是干什么的?
她偏头看向外面,问了一句,“你们是来看诊的吗?”
“不是……”
为首的年轻女孩说了一句,扭头走了,剩下的人也零零散散的走了不少。
卞染这才觉得不对劲,这恐怕不是因为裴执也送她来上班了……
她拿出手机给魏婧发了条消息,【大婧,你有病人嘛?】
【有啊,都快累死了!对了,我正要找你呢,有人把你昨天和秦士培在诊室门口争执的视频发网上了……你去看看?】
魏婧转发了个视频过来,卞染赶紧点进去。
像素不高,像是用手机偷拍的,还特意剪辑拼接过,她说的话完全变了味儿。
明明是她在跟秦士培划清界限,却变成了她在向秦士培求和,说自己不应该和这么多男人不清不楚,请他原谅。
视频末尾还贴了一小段儿赵弋给她送花,她接了的视频。
“嘿。”
卞染噗嗤一下笑了,给气笑的,这年头的造谣成本都这么低的吗?
魏婧发了条消息,【是谁干的有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