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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温绪换上红菱的衣裙,从后门离开。
她不信凌闻寒。
保不齐父亲或许根本就没事,只是制造出来拿捏她的假象?
又或……父亲已经病重,无法救回。
谢温绪习惯将事情往最坏的地方去想,不管如何都要去亲自过去一趟。
就算父亲真的救不回来,她也要见父亲最后一面。
谢温绪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算最后被隔离在马口巷也好,感染天花也罢,到底……
他们一家人是在一起的。
在昨日,凌闻寒抱她上马车时,她鬼使神差地偷了他的令牌。
有了凌闻寒的令牌,谢温绪也有了进马口巷的资格。
守卫没盘问几句,她戴上口罩,进去得很顺利。
她先去见了母亲跟嫂子。
母亲几人目前还好,按太医的意思是若隔离半月仍无症状便是确定没有感染天花,可以先挪出马口巷。
但父亲已出现皮疹,且持续发热长了水泡,患上天花已是板上钉钉。
谢温绪跟母亲隔着窗户两两相望,谢母哭成泪人,又气又伤心:“你这孩子作甚要来这是非之地,你身子又不好,万一感染天花怎么办。”
“我不靠近你们……母亲、只要看着你们好好的我才安心,否则在外面也是如坐针毡。”
谢温绪也红了眼眶,但尽量让自己表现无异。
“小妹是什么性子母亲也知道,让她来看看也好,不然按她这身子状况,肯定会急病的。”
安心安慰谢母,但也同样是担心,“那小妹你怎么样了?没有发烧吧?父亲那边我问过,目前没什么大碍,精神状态还好,
现在还是能吃喝,但为保安全起见,父亲那边你就先别去了。”
谢温绪应着,可来都来了,她怎能不去见父亲。
只有见着家人一个个都好好的,她才心安。
温绪是安心养大的,安心这么劝着,但也知道劝不动。
随后,谢温绪果真去见了谢父。
谢父脸上已出现密密麻麻的疹子,他心气散了,谢温绪过去时,正见到父亲坐在床边,呆呆愣愣的、狼狈、佝偻。
谢温寻心酸极了。
她的父亲半生戎马、保卫疆土、是威风又霸气的将军,在苍朝是响当当的人物,如今被囚禁在此,还要被病痛折磨。
“温绪?”谢父脸色大变,“你来这做什么,快走快走,为父感染了天花,万一传染给你怎么办。”
他连忙捂住口鼻,又将窗户关上,虽没有谢母那般气急败坏,但也是万分着急
“父亲,摄政王说会尽力医治好您,您一定要撑住,就算是为了我们。”
“你快走,这些都是虚的,你不要再来了。”
谢父的声音透过墙壁沉闷传来。
谢温绪虽难过,但听着父亲中气十足的声音也稍稍放下心来。
但她既进来,哪这么容易就走,守卫明确告诉过她若进来定是要在这边隔离十多日才能出去。
谢温绪跟着守卫朝另一间厢房走去。
一道颇有压迫感的视线骤然传来,谢温绪才瞧见站在院子另一头的男人。
男人身着一袭乌青色五爪金龙的黑袍,眉眼阴沉、神色阴鸷。
那双眼,似恨不得在她身上盯出一个血洞来。
谢温绪头已经低得很低了,加快脚步跟着守卫走。
所幸男人没喊住她,也没向她要个解释。
令牌被偷,这是大事,凌闻寒定会生气,可她当时已顾不得这么多了。
谢温绪在厢房被隔离了。
太医每日过来给他把脉,在谢温绪被关的第十三天时,她的母亲跟嫂子被转移去了另一个地方囚禁。
然也不知是不是厨房得了凌闻寒的吩咐,每日给她上的菜都是她最不喜欢的食物。
她喜欢偏辣口的菜、讨厌吃胡萝卜跟牛肉,但几乎顿顿都有胡萝卜跟牛肉。
谢温绪怀疑凌闻寒有意折腾她,但左右一想又觉不太可能。
人家是摄政王,哪有没那么闲。
谢温绪被关了整整二十天,比谢母他们还要多五日。
临了她被带出马口巷时,潘二忽然上前,将她请入不远处的马车。
谢温绪心虚:“我能不能不去?我已经好久没回霍府了,得赶紧回去……”
“您放心,王爷对外宣您的隔离囚禁时间是一个月,现在时间还不到,霍府的人也只会以为您还在囚禁。”
多无懈可击的理由,谢温绪都不知说什么了,只能硬着头皮过去。
十人坐的马车,格外宽敞。
谢温绪上马车时,男人正坐在主位上,背脊挺直、神色阴郁,格外像是暴风雨前夕。
凌闻寒不会打她吧?
谢温绪心里七上八下,坐在男人旁边、浑身紧绷。
马车行驶,男人一丝不苟,面色冷漠。
谢温绪有意哄他,主动给他倒了杯茶水递过去:“王爷,喝点茶水。”
男人黑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谢温绪硬着头皮开口:“对不起王爷,我实在是太担心家人了,道理我都懂,可不亲眼见他们平安,我寝食难安。”
“你不是寝食难安,你是不信本王。不信本王会将你家人真实情况告诉你。”
他一针见血,“你是不是觉得,本王为了稳住民心,为了防止瘟疫蔓延,会斩杀你的家人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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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温绪:“……”
居然都猜对了。
这个男人也太可怕了。
“谢温绪,你信不过本王,难道还信不过傅祖亦?”凌闻寒冷冷地看着她,“偷盗摄政王令牌,你这是在找死。
若真计较起来,论罪当诛。你人都死了,你还怎么救你家人,你拿着令牌去,左不过也是在里头被隔离罢了,你能做什么吗?”
谢温绪被训得跟个鹌鹑似的,头低低的:“……可您也不会真按律法去处置我,顶多被你骂一顿。”
男人脸一沉,被气笑了。
的确。
即便温绪这么做了,他也绝不可能真按律法处置温绪。
动手是不可能动手的,就如她所言,到头来除了将她骂一顿什么都做不了。
这死丫头是将他吃得死死的啊。
“好、你真是好样的。”
凌闻寒说不出什么狠话,他原也不是会骂人的人,平日处理也都是让人拖下去剁了。
可这个是谢温绪,他怎么杀。
男人生了好大的气,直到回摄政王府凌闻寒也再没跟她说一句话。
潘二私底下偷偷问:“谢二娘子您同王爷说了什么?此事王爷之前不是都气消了吗?怎的还被气成这样。”
谢温绪尴尬笑笑。
潘二是个人精,也没再继续问了。
“等等。”谢温绪喊住潘二,窘迫问,“那我住哪儿?”
平日她都是在凌闻寒主卧,可凌闻寒现在气成这样,她也不好再去主卧了吧。
潘二后了然。
谢二娘子现在的身份的确是尴尬,妻不妻妾不妾的,在这王府也没有属于她的房间。
就算是妾,也能分到自己的房子啊。
潘二想了想,说:“您就住原来的位置就行了,有什么问题王爷会去睡书房的。”
谢温绪愣住。
主人家将主卧让给别人,自己去睡书房?
好古怪的安排。
谢温绪也没纠结,既然潘二这么说,她也就回主卧去了。
她是中午到的摄政王府,而直到下午摄政王都没过来,可见是气坏了。
谢温绪就没见过这么会怄气的男人,但也怪她。
做错了事又有求于人,谢温绪很有自知之明地主动过去哄他。
为此,她还让红菱悄悄去问了凌闻寒喜欢的吃食,打算亲手做一些去。
这些年她侍奉婆母,原本十指不染阳春水的大小姐,眼下也做得一手好菜。
想起这一手好菜的由来,谢温绪摇头笑。
真是造孽。
红菱去了很快回来。
“他要吃咸酥饼?”谢温绪怔住,“可那个是点心,他也不爱吃甜的啊。”
现在是快要到用晚膳的时辰,她此时做凌闻寒不喜欢的吃食送过去,这不是挑衅吗。
他估计更生气了。
谢温绪干脆去厨房看有什么菜,直接做现成的。
可在谢温绪傍上襻搏时,忽瞧见自己小臂上不知何时长了许多红点。
但她今日穿衣时还没有这些的。
谢温绪心猛地一沉,瞬间僵在原地。
该不会是……
红菱从外抱了柴火进来:“姑娘,奴婢帮您生活吧。”
“不、你别过来……”
谢温绪激动地往后退,甚至撞到了桌子都感觉不到痛。
“我、我感染天花了……”
红菱脸色一白:“怎、怎么会?这不都是过了隔离期没事了吧?”
谢温绪脑袋阵阵发昏,捂住口鼻将红菱赶出去。
她下意识开始盘算回来路上自己跟几个人相处,会不会造成多人感染天花。
她心乱如麻、恐惧紧张。
那她岂非成了罪人、恶人。
谢温绪浑身发冷、心如死灰。
如果她真的感染天花病毒会不会死?
那她的家人怎么办?
她要是死了,凌闻寒还会帮她为谢家平反吗?
叩叩——
门外骤然传来敲门声。
谢温绪下意识捂住口鼻、连连后退:“红菱你快走,我不想害你……”
“是本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