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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5章 这才多久,就坚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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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秦衔月来到太后宫中,这里果然不像别处那般喧闹。

    老太后身体抱恙,极易疲乏,素来不愿见生人。

    故而宗亲们即便进宫拜见,也多在老太后宫中留下拜礼,便转往皇后或其他妃嫔宫中叙话。

    秦衔月进门时,老太太正就着一方小几,手持毛笔在纸上勾勾画画。

    她轻声问安,缓步来到太后身侧。

    太后身旁的老嬷嬷低声解释。

    “太后老人家近日精神尚可,清醒时总念及当年行军的日子,惦记那些旧日亲信与战友,时常唠唠叨叨说个不停。”

    秦衔月浅浅一笑。

    “太后思念故交,正说明是位重情重义的长者呢。”

    老太后听见两人交谈,抬起头来笑道。

    “傻孩子,叫皇祖母就行。”

    说着,她拉住秦衔月的手,将笔递了过去。

    “老了,眼神不济,还是你来画吧。”

    她一边耐心听老太后絮絮叨叨讲述过往,一边握着笔在宣纸上笔走龙蛇,将太后口中的场景一一勾勒。

    不过片刻功夫,宣纸上便浮现出军帐前、篝火旁,几人围坐闲谈的画面。

    笔触细腻,神态鲜活。

    老太后俯身端详着画纸,目光渐渐悠远。

    仿佛穿透了时光,又看到了当年那段金戈铁马、并肩作战的峥嵘岁月,眼底泛起淡淡的柔光。

    秦衔月顺着太后的目光看去。

    从纸上人物的大致样貌、身形气度,勉强能分辨出年轻时的太后、先帝,还有楚公等人。

    边上还有几个身形尚显稚嫩的年轻人,面容模糊。

    老太后也未曾细说,秦衔月便也没有多问,只默默勾勒着轮廓。

    半晌,老太后才缓缓抬手指着其中一个少年人,语气带着几分追忆。

    “这个手上少了刺黥,是个类似钩月的形状,我画给你看...”

    秦衔月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那个被朝廷定为叛臣的秦牧。

    她心底存了些意外与疑惑。

    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轻声提醒老太后,语气恭敬又谨慎。

    “皇祖母,您所说的这个人,好似是如今被朝廷通缉的江东叛党秦牧。

    若是私下这般祭奠怀念,万一传入圣上耳中,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风波,于您也不利。”

    “叛党?”

    老太后闻言,当即皱起眉头。

    “不会的,哀家从小看着那放牛娃长大,性子最是耿直忠义,这天下间,谁会叛变,他都绝不会!”

    说着,老太后便絮絮叨叨地说起了有关秦牧的一些旧事。

    他本是平民出身,少年时因地主强抢他唯一的耕牛,前去评理时失手打伤地主,被打入大牢,手臂上被刺了黥刑,而后又被发配到皇陵修缮。

    在皇陵之中,他结交了不少身怀绝技、身世可怜的豪杰。

    后来率领数十人出逃,在长江沿岸流浪为盗。

    恰逢先帝与楚公南下作战,撞见这伙“贼匪”正与欺压百姓的黎人交战。

    先帝见他们虽为盗匪,却心怀百姓、有勇有谋。

    便念在他们身世可怜,又有侠肝义胆,将他们收编入军,秦牧也因此得以留在楚公麾下效力。

    他入伍时不过十三四岁,身形瘦小,却已显露出众的领军才能。

    在前线冲锋陷阵几年,凭借赫赫战功,一路晋升,最终成为楚公麾下最得力的先锋大将,还被封为浔阳君。

    老太后一边说着,那边画纸上秦牧手中的刺黥也大致勾勒完成。

    她将画纸拿在手里看了又看,口中嘟嘟囔囔。

    “他怎么可能成了叛党……绝无可能,绝无可能啊……”

    嬷嬷见老太后神色疲惫,便轻声对秦衔月道。

    “太子妃娘娘见谅,太后老人家怕是乏了,该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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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衔月语气温和。

    “无妨,辛苦嬷嬷了。”

    说着,便与她一同,小心翼翼地扶着老太后起身,送到内殿躺下,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

    刚走出殿外,便看到谢觐渊正倚在廊下的朱红柱旁,似是已等候多时。

    他见秦衔月神色恍惚、游魂一般走出来,当即快步上前问道。

    “怎么了?祖母她老人家不好?”

    秦衔月摇头。

    “没有,太后她近日来精神好了许多,吃食上,也多有胃口。”

    谢觐渊道。

    “那你怎么闷闷不乐的样子,莫不是半日未见,想我了?”

    秦衔月白了他一眼。

    “嘴里吐不出象牙。”

    谢觐渊闻言不但不生气,反而乖乖将脸凑上去。

    “皎皎现在骂我都这么顺口。”

    “现还在宫中,别这么没正行。”

    秦衔月蹙眉。

    谢觐渊只听自己想听得。

    “那回去就可以?”

    秦衔月彻底懒得与他辩,抬脚便走。

    谢觐渊没脸没皮地笑笑,随后跟上,边走边道。

    “东宫日后的中馈要交在你手中,有什么不懂的,你就问母后。她言明要亲自教授,叫你进宫同她学。”

    秦衔月点头应下。

    “好。”

    当时谢觐渊说起,秦衔月还以为是让她有空时再进宫。

    却没料到,翌日一早,中宫便派人前来传旨。

    明确要求她这段时间,每日都要进宫,跟随皇后学习持家管账、应对宗亲等事宜。

    秦衔月倒也坦然接受,心底甚至有几分期待。

    以往在定北侯府,她一直跟在顾砚迟身边,学的是六艺、兵法,皆是男子所学的本事。

    而内宅女子必备的持家管账、周旋礼仪之道,魏氏从来都是满心满眼都是顾昭云,从未教过她分毫。

    如今有皇后亲自教导,于她而言,倒是难得的机会。

    一来二去,她学得认真。

    皇后见她倒也算勤恳,态度便稍有缓和。

    两人相处融洽之余,反而谢觐渊有些不乐意了。

    大婚当日他食髓知味。

    可奈何秦衔月这几日都不肯随他进主殿休息,近日更是早出晚归。

    他晨起想来找她用早膳,却得知她早已进宫去了。

    晚上他回宫想要温存,秦衔月不是看账便是做皇后留下的功课,常常忙到夜深。

    见她疲惫的小脸,他也不忍打扰,只能作罢。

    次日清晨,谢觐渊入宫大朝之前,特意去了趟中宫。

    皇后见他冷着脸,问道。

    “你怎么来了?”

    谢觐渊开门见山。

    “儿子担心母后太过劳累,不如以后半月让皎皎进宫一次听母后教诲如何?”

    皇后皮笑肉不笑。

    “怎么,不是你让本宫教她的么?这才几日,就坚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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