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尘书房内,彩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良久,她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话,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魂天帝……会把献祭目标转向族内?”
苏白尘没有回答,只是静静注视着她,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这怎么可能!”彩鳞猛地站起身,衣袖带倒了茶杯,深褐色的茶渍在案几上洇开,如同某种不祥的征兆。
“虎毒尚不食子,他怎会拿自己的族人——”
“因为他要的从来不是一族之兴,而是一人之帝,只要他成帝,魂族就可重建!”苏白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入彩鳞的认知。
“烛坤前辈在陀舍古帝洞府守了数千年,他知道里面有枚丹药。帝品雏丹——虽只是半成品,却已蕴含着真正的帝之源气。”
“魂天帝为此谋划百年,如今他已经开始收集陀舍古玉,想要打开古帝洞府。”
“当他拿到这个半成品的帝品雏丹时,为了万无一失,你猜他会怎么完善它呢,会献祭什么完善它!”
他顿了顿,烛光在他眼中跳动:“而到了那种时候还有什么,比血脉同源、功法同根的魂族子民,更能完美催化这枚丹药呢?”
彩鳞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脊背窜起,她忽然想起这些年魂殿在大陆上疯狂收集灵魂的传闻,想起那些被屠戮的宗门,那些消失的强者。
魂殿都如此疯狂,魂族只会更疯狂,那么魂族之长魂天帝为了成帝疯狂到这种程度也就不为过了。
彩鳞想到刚才苏白尘的话,抬头看着苏白尘,道:“所以你才把噬灵阵的消息告诉古族,逼魂天帝把祭品变成魂族自己?”
苏白尘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安静无比。
彩鳞重新坐下,手指深深陷入掌心。
“疯子。”她低声说,声音里混杂着恐惧、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对魂天帝那种极致疯狂的敬畏。
“所以我们必须等。”苏白尘走到她身后,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等他亲手斩断自己最后的羁绊,魂族献祭之时,帝品雏丹会经历最后的蜕变,那也是他最专注、也最脆弱的时刻,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彩鳞转过身,仰头看着他:“可如果他成功了怎么办?一位真正的斗帝,这片大陆还有谁能抗衡?”
四目相对,苏白尘眼中倒映着烛火,也倒映着她的脸。
许久,他缓缓开口:“那我也必须成为斗帝。”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彩鳞的心重重一颤。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丈夫说这句话时,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慷慨激昂,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确定——仿佛这不是誓言,而是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你的方法是什么?”彩鳞迟疑道。
苏白尘罕见地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黑了,夜风裹挟着花香涌进来。
远处天际,几颗星辰在云隙间明灭。
“很难解释。”他终于说,声音里有一丝罕见的困惑。
“但我知道,只要我把我的一切提升到现在无法再提升的地步,我成帝的可能性就越大。”
“所以我能做的,只是让自己变得更强,准备好应对路上的一切。”
他转过身,月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斗气、灵魂力、法则,这三者我已近乎巅峰,我的身体,还需要最后一次淬炼。”
“淬炼?”彩鳞蹙眉。
“对。”苏白尘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太虚古龙族守护的虚空雷池,那里汇聚着天地间最狂暴的雷霆之力——黑魔雷,甚至传说中千年一现的九玄金雷,我需要借助那股力量,将体魄淬炼到高阶斗圣。”
黑魔雷!九玄金雷!
彩鳞的呼吸一滞,作为九彩吞天蟒血脉的继承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雷霆意味着什么。
那是天地法则的具现,是连八阶,甚至九阶魔兽遇到都可能魂飞魄散的毁灭之力。
而现在,她的丈夫说要主动走入其中,用它们来“淬炼身体”。
“会很痛苦吧?”她听见自己问,声音轻得像叹息。
苏白尘笑了,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彩鳞捕捉到了——那是他在她面前才会露出的、褪去了所有锋芒的笑。
“值得。”两个字,重若千钧。
然后他走回来,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
这个动作让彩鳞鼻子一酸。她的丈夫,这个即将决定大陆命运的男人,此刻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像许多年前他们初遇时那样。
只不过当初是自己蹲着,他站着。
“对不起。”彩鳞忽然说,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
“我什么都帮不上,你一个人扛着这么多,我却只能在这里……”
“你已经帮我生下了灵儿。”苏白尘打断她,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
“那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彩鳞,你知道吗?你,灵儿,玄衣她们,每每想到你们,我就知道我必须撑下去。”
“你们不是我的负担,你们是我的理由——我必须赢的理由。”
彩鳞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
苏白尘抱着她,感觉到肩膀处的衣料被泪水浸湿,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个孩子。
“我真的好幸运。”彩鳞在他怀里哽咽道。
“我也一样。”苏白尘轻声回应。
而在彩鳞看不见的角度,苏白尘闭上眼睛,感受着系统的存在。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斗气、灵魂、法则、体魄……当这一切都达到真正的巅峰,当他将自己打磨到再也无法寸进的地步——
系统赋予的那次“斗圣阶段的奖励”,就能被压缩到极限,指向唯一的目标。
帝之源气。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敢与魂天帝对弈的底气。
魂天帝赌上全族性命,要换取一枚帝品丹药;而他就疯狂地提升自己,换一缕突破的契机。
“三天后,我会前往虚空雷池。”苏白尘在彩鳞耳边低声说。
“这段时间,联盟就交给你了。小心魂族的异动,但也别太担心——魂天帝现在全部的精力,应该都放在夺取古玉上呢。”
彩鳞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红着,但目光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坚定:“我会守好这里,你……一定要回来。”
“我答应你。”苏白尘吻了吻她的额头。
(PS:对于半帝这个境界,作者觉得应该是机缘巧合下,九星斗圣后期强者强行突破,得到了一些斗帝的手段或能力。
而且作者觉得突破斗帝的大多是九星斗圣后期用帝之源气突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