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界·药山之巅的悬空广场之上。
云雾如流纱般缠绕着高耸入云的山峰,药鼎形状的古老石柱环绕广场四周,其上雕刻着百草图纹。
空气里千百种药香交织在一起,竟在广场上空形成若有若无的七彩霞雾,随着微风缓缓流转。
曹颖目光扫过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师妹,看来今日斗气大陆上大半的炼药高手都聚集于此了。”
小医仙闻言,点了点头。
药灵领着她们穿过人群,所过之处,不少人都投来好奇与探究的目光。
“那是谁?竟能让药灵亲自引路?”
“看她们的气息…似乎并非药族之人。”
“等等,她们去的方向…是与长老席同等级的席位!”
窃窃私语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当曹颖与小医仙在药族长老们齐平的位置上落座时,整个广场的喧哗声骤然一滞,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一位离得近的药族长老微微皱眉,对着药灵说道:“药灵,这位置安排是否有些不妥?她们毕竟不是…”
药灵神色平静,声音却清晰可闻:“这两位是苏先生的亲传弟子,苏先生虽未亲至,但他的代表,理应坐在此座。”
“苏先生”三字一出,原本还有些微词的长老们顿时噤声。
那位皱眉的长老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最终缓缓点头,不再多言。
曹颖与小医仙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了然。
她们知道,这位置代表的不是她们自己,而是她们身后那位深不可测的师傅。
小医仙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袖,曹颖则微微挺直腰背——既然坐了这位置,便不能丢了师傅的脸面。
突然,天空中的云层开始旋转。
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从天而降,广场上所有药鼎同时发出低鸣,仿佛在迎接它们的君王。
一道青色身影自云端缓步走下,来人正是药族族长,药丹。
他一身青袍朴素无华,唯有袖口处绣着的九转金丹图腾隐隐流转着金色光芒。
“恭迎族长!”
山呼海啸般的拜见声中,药丹轻轻抬手,整个广场顿时安静下来。
“今日药典,既为交流炼药之术,亦为遴选天下英才。”药丹的声音温和却极具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望诸位各展所能,不负这一身炼药本领。”
话音刚落,天边忽然飘来一股奇异的香气。
这香气不同于广场上任何一种药香,它仿佛凝聚了千百种草木精华,又似有生命般在空气中游走。
闻到这香气的人,无不精神一振。
“哈哈哈,药丹,我来了!”
笑声如古钟长鸣,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老者踏空而来。
“神农老人!是神农老人!”
“天啊,这位炼药大宗师居然出山了!”
“据说他的炼药术早已达到九品,可以炼出玄丹了啊!”
药丹眼中闪过真切的笑意:“老友,没想到你也来了。”
“切,我又没死,为啥不来?”神农老人撇嘴,目光在广场上一扫,最后定格在曹颖和小医仙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了然。
“看来今年药典,有意思的人不少啊。”
药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微笑点头,示意侍者引神农老人入座。
就在神农老人落座的刹那,广场上的光线突然暗了一瞬。
一股阴冷、诡异、如同从九幽深处渗出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这气息中带着一种奇特的药香——甜美诱人,却让人心底发寒,仿佛嗅到的是以生命为代价炼制的禁药。
药丹和神农老人几乎同时抬头,望向东南方的一片虚空。
那片空间开始扭曲、蠕动,如同被无形之手揉捏的面团。
渐渐地,一个黑色人影从中“渗”了出来,仿佛他本就一直在那里,只是此刻才愿意让人看见。
来人一身漆黑长袍,袍身上绣着诡异的暗红色纹路,那些纹路仿佛在缓缓流动,如同活物。
他面容苍白,五官不似真人,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魂虚子!”神农老人猛地站起,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根翠绿色的药杖,杖身散发出柔和却坚定的光芒,将那股阴冷气息逼退数尺。
药丹抬手虚按,示意神农老人稍安勿躁,目光却如利剑般刺向黑衣人:“魂虚子,我药族药典,似乎并未邀请魂族之人。”
魂虚子轻笑,笑声如毒蛇滑过枯叶:“药丹族长此言差矣,药典乃斗气大陆炼药界的盛事,我魂虚子不才,却也自认在炼药一途略有建树,为何不能来?”
“略有建树?”神农老人冷笑。
“谁不知道你那些‘建树’都是以何等手段得来!魂族炼药术,不过是将生命乃至灵魂强行转化为药力的邪道!”
“邪道?”魂虚子不怒反笑,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妖异的红晕。
“神农老头,炼药之道,成王败寇。”
“只要能炼出至高丹药,手段有何重要?”
“而且你说我是邪道,难道药材就没有生命吗,不还是被你们用来炼制丹药!”
“还有那些九品丹药,哪个没有生命,不一样被人吃掉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药丹见状缓缓起身,随着他的动作,整个药山的力量仿佛都被引动了。
无数药草无风自动,万千药香汇聚成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流,在他身后形成一个巨大的药鼎虚影。
“魂虚子,我不管你的炼药理念是什么。”药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今日既在我药族地界,便要守我药族的规矩。你若是诚心交流,我自当以礼相待;若是存心捣乱…”
药鼎虚影骤然凝实,鼎中竟有虚幻的火焰开始升腾。
“…那便让你见识见识,药丹的手段!”
空气仿佛凝固了。
魂虚子的突然出现,让原本热闹祥和的药典瞬间蒙上了一层阴影。
广场上,所有药族之人皆已暗中运转斗气,数十道强横的气息锁定魂虚子,只要族长一声令下,便会群起攻之。
魂虚子却依然从容。
他甚至还有闲心理了理袖口,那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茶会。
魂虚子微微欠身,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药丹族长误会了。”
“在下今日前来,确实只为参加药典。毕竟…”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听说今年药典的彩头,是那‘九转化圣丹’的丹方残卷,如此诱惑,试问天下哪个炼药师能不动心呢?”
九转化圣丹!
听到这个名字,就连神农老人都瞳孔一缩。
那是传说中的顶级玄丹啊,距离金丹只差一步,据说服下后能让高阶斗圣强者在突破时增加三成成功率!
虽然只是残卷,但其价值,已无法用任何东西衡量。
药丹深深看了魂虚子一眼,良久,缓缓挥手。
那巨大的药鼎虚影逐渐消散,空气中的压力也为之一轻。
“赐座。”药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一名药族长老不情愿地挥手,在广场边缘处升起一座黑色石台——既不靠近长老席,也不在宾客区,孤零零地悬在那里,仿佛是一种无声的隔离。
魂虚子不以为意,微微一笑,身形便已出现在石台之上,安然落座。
神农老人皱眉看向药丹,以传音之术问道:“药兄,你真信他只是为丹方而来?”
药丹目视前方,同样传音回应:“自然不信,但今日是药典,天下炼药师皆在观看。若因他一人而乱,反显得我药族气量狭小。”
“可若是他暗中捣鬼…”
药丹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冷声道:“我自有把握把他留下!”
神农老人见药丹如此自信,点了点头,不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