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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31章 阉党拦路
    子夜的京城,深邃得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夜风穿过空荡荡的长街。

    

    内阁次辅张无极端坐在八抬大轿中,双目微闭,手指正随着某种只有他自已听得见的节拍,轻轻敲击着膝盖。他的轿舆前后,簇拥着十几顶同样规格不凡的官轿,外围更是足足跟了上百名提着灯笼、腰悬利刃的护院武师。

    

    “小皇帝,终究还是太嫩了些。”张无极在心底发出一声充满优越感的冷笑。

    

    虽然他承认,王昊通过雷霆手段给那三十三万京营大军发足了军饷,甚至用所谓的“分钱”拉拢了一批底层士卒,这步棋走得确实漂亮,超出了自已的预料。但这又如何?

    

    在这大周朝堂上,历来都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你军队再能打,只要户部卡住你的粮饷,兵部不给你调拨军械,你那三十三万大军不出三个月就得哗变!更何况,大周以孝治天下,皇权再大,也大不过一个“孝”字。

    

    “只要今夜老夫进了慈宁宫,在太后面前陈说那小皇帝重用厂卫、败坏祖宗家法、惹得天怒人怨……”张无极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太后为了制衡皇权,必然会顺水推舟下达懿旨。到时候,大义的名分就在自已这边。小皇帝若敢抗旨,就是大不孝,全天下的读书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他若遵旨,就得乖乖裁撤厂卫,交出军权……!

    

    “停——!”

    

    就在张无极沉浸在即将胜利的筹谋中时,轿子外突然传来管家尖喊声。

    

    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八抬大轿猛地一个急刹。张无极猝不及防,身体猛地前倾,额头重重地磕在轿厢的木框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混账东西!!”张无极一把掀开轿帘,怒火中烧地低吼道,“怎么回事?”

    

    然而,当他探出头,看清轿外的景象时,这位历经二朝、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内阁次辅,心脏却是不争气地狠狠抽搐了一下。

    

    没有管家的回话,指着前方:“老爷,这……”

    

    张无极顺着管家的手指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前方通往皇宫承天门的宽阔御街上,不知何时已经密密麻麻地矗立起了一道由钢铁筑成的人墙。

    

    那是数以千计的御林军甲士,他们手持长戈,面戴铁面具,如同钢铁长城般封锁了通往皇城的每一寸路面。而在这些甲士前方,是几百名身穿褐衫、头戴尖顶帽的东厂番子。他们手里拎着滴血的工部腰刀,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这绝不是杀猪宰羊能留下的味道,这是刚杀过人、而且杀了不止一个人!

    

    “次辅大人……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后面轿子里的官员们此刻也纷纷钻了出来。平日里在朝堂上口若悬河、指点江山的右都御史冯祥,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死死抓着张无极轿子的窗棂;掌管天下车马调拨的车驾司郎中沈建,更是吓得连官帽都歪了,浑身抖得像筛糠。

    

    “慌什么!堂堂朝廷命官,成何体统!”张无极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安,猛地一甩袖袍,直接走下轿子。

    

    他一眼就看穿了,这绝对是小皇帝在搞鬼!哪来的刺客?这分明是小皇帝察觉了他们的意图,故意摆出这等阵仗来阻拦他们进宫!

    

    “荒谬!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张无极怒极反笑,他自恃内阁次辅的身份,武艺高超,更有大周祖制撑腰,根本不信这些低贱的兵痞和阉党敢动他一根汗毛。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队伍最前面,手指指向对面那群东厂番子,须发皆张地怒吼道:

    

    “老夫乃当朝内阁次辅张无极!奉要事进宫面呈皇太后!你们这些阉党奴才,竟敢带兵封锁御街,阻拦当朝阁臣,意欲何为?!难不成你们要造反吗?!还不快快给老夫滚开!”

    

    他这番话夹杂着武道七重罡气境的浑厚内力,犹如滚滚闷雷在长街上炸响,试图以势压人,震慑这些底层的番子。

    

    然而,面对内阁次辅的雷霆之怒,对面的东厂番子和御林军甲士竟是没有一个人退后半步。他们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刀柄,眼神更加冷漠。

    

    “呵呵呵呵……”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气氛压抑到极点之时,一阵笑声,从东厂番子的人群后方幽幽传出。

    

    挡在前方的番子如同波浪般恭敬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个身穿大红蟒袍、面容白净无须的中年太监,手里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串紫檀木佛珠,在一群珰头的簇拥下,似笑非笑地走了出来。

    

    正是东厂提督,魏忠贤!

    

    “哎哟,杂家当是谁呢,大半夜的在街上大呼小叫。原来是次辅大人啊。”魏忠贤微微欠了欠身,做出一副极其夸张的惊讶表情,但那双狭长的眸子里,却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阴柔嗓音拖长了语调:“大人不在府上抱着小妾睡觉,跑到这皇城根下来凑什么热闹?莫非……大人也是那行刺陛下的同党?”

    

    一顶“行刺陛下的同党”的弥天大帽子,连铺垫都不给,直接就扣了下来。

    

    “魏忠贤!你这阉人少在这里血口喷人!”张无极指着魏忠贤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陛下遇刺?老夫看是你们这群阉贼蒙蔽圣听,图谋不轨!老夫现在就要进宫面见太后,揭穿你们的阴谋!给我滚开!”

    

    “哦?是吗?”魏忠贤不仅不怕,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冷笑。

    

    “次辅大人,杂家劝你还是少动怒的好。”魏忠贤幽幽地说着,目光越过张无极,看向他身后那些瑟瑟发抖的官员,“杂家今晚来,可不是为了拦你。杂家得到确切证据有逆党勾结鞑子,意图弑君谋反!这群逆贼不仅在京城内有大量同党,更有朝廷命官参与其中,还在家中豢养诡异邪祟!”

    

    “抓人?抓什么人?”张无极心中“咯噔”一下,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厉声质问道,“老夫身后皆是朝廷命官,六部栋梁!魏忠贤,你不过是个内廷家奴,没有三法司的批文,没有内阁的票拟,你敢私自拿问朝廷大员?!你这是要造反吗!”

    

    张无极这番话说的正气凛然,字字句句都扣着“祖制”和“国法”,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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